除夕夜（七）
關燈
小
中
大
除夕夜（七）
大殿中被壓抑和陰郁所籠罩，沈重的氣氛使人感到窒息。
“父皇饒命、父皇饒命，父皇饒了我這次吧。”安靜得只能聽得到秦王向著聖帝求饒的聲音。
秦王朝著聖帝腳邊爬去，拉著明黃的衣角哭得是泣不成聲。
聖帝正在氣頭上，擡起腳便朝著他的身上踢了過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有臉求饒，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把大火真的燒到了宮裏，那時連著你的母妃也要跟著你遭罪了。”
秦王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匍匐在地上，渾身害怕地抖動起來。
聖帝指著蕭承景道：“你跟他說說，他犯了什麽錯。”
“是。”蕭承景恭敬道。
“殿下不顧百姓死活，阻攔都府衙門上報災情，這是一錯，讓守城兵假扮賊匪火燒災民區，這是二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這是三錯，做事情未將後事料理幹凈這是四錯，殿下插手朝中之事盤桓其中更是錯上加錯。”
這殿中除了聖帝和秦王父子二人以外，便只有蕭承景一人，這次恐也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瞧瞧承景，年齡雖比你小，但這能力是遠在你之上。”方才踢過一腳，聖帝心裏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兒臣愧對父皇這麽多年的栽培。”秦王聲淚俱下道。
“這件事情，朝中無一不都是對你的聲討，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你做的那些事情，私底下人都已經知道了，你瞧瞧人老三和老五，雖也不喜老六管這樁閑事，但你看看他們哪個面子上不給點給老六，朕老實告訴你，這次朕保不住你。”
“求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饒了兒臣這次吧，兒臣定當絕不再犯。”秦王一再保證，不住地朝著地上磕頭。
聖帝於心不忍：“罷了，此番罰你禁足半年，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秦王猛地擡起身子：“父皇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我不要禁足，不要禁足。”
禁足意味著什麽，他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權力，便要拱手讓人了。
聖帝眼裏神色變化，寒了聲音道：“還是你想被貶去往苦寒之地？”
秦王呆楞在原地，他忘了，這高高在上的人，除了是他的父親更是不容置喙的天子，自己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他有更多的方式讓自己交出手上的權力。
“兒臣遵旨。”秦王朝著地上重重叩首。
只是禁足半年而已，等出來他仍舊可以恢覆手上的權力，他還有母妃，還有舅父，東山再起輕而易舉。
父皇既能舍得老六前往魯地，自己去往苦寒，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一去，便不是兩三年的事情了。
聖帝有些疲憊，朝著秦王揮手道：“你下去吧。”
蕭承景正欲告退，又聽得聖帝出聲道：“承景留下。”
大殿裏安靜了會兒，聖帝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道：“你說老二禁足後，他手上的東西該如何分好？”
蕭承景拱手道：“其中涉及朝堂機要，承景不敢妄言。”
蕭承景身上並無官職在身，不敢涉足朝政。
聖帝卻只笑道：“這點便是你不如你父親的地方，你父親可是對朕知無不言，朕要你說，你說便是。”
“是，”蕭承景思量後道，“秦王掌管守城兵和都城衙門之職，若是將守城兵交予趙王是最好不過，與大理寺相輔相成。”
蕭承景說後停頓了番，聖帝道：“說下去。”
“至於都城衙門，其他幾位皇子均可接手。”
空氣稍稍停滯，良久後，聖帝忽地輕笑道：“你啊，還是有所保留，明明是想替老六說句好話來著，朕準你說。”
蕭承景繼續道：“只是這太子專權，梁王擁兵自重，端王母族勢力龐大，陛下信任宋王已將禁軍交予他管轄，原是不適宜接管都城衙門，只是此番都城衙門接連犯錯，已遭百姓所棄，因而眼下宋王是合適的人選。”
-
除夕當日，難得地迎來了晴朗的好天氣，大雪是徹底地停了下來，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透過輕柔的雲層，灑向每一個角落。
戶部撥了錢下來，趙觀瀾重新搭建著營地，找人替災民重新修繕著房屋，一時之間趙觀瀾在百姓之中聲名顯赫。
今兒一大早，聖帝的聖旨便下來，讓趙觀瀾接管都府衙門，正是風頭正盛。
而此時，趙觀瀾坐在臨安侯府裏，喝著上好的君山銀針，吹著氤氳的熱氣道：“借你的錢可是連本帶利地還回來給你了，可別讓小喬那丫頭去我那念叨了，還沒過門呢，就這麽替你護起賬來。”
“咳咳。”蕭承景淺咳幾聲，面色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別胡說八道，也不怕壞了她的名聲。”
卻只聽得趙觀瀾輕笑一聲，他放下手中的杯盞道：“這過了年，到了春，顏家二姑娘可就要及笄了，不是就要定親了？你還真打算跟人二姑娘？”
蕭承景沈默著不說話。
“我可沒見著，小喬那麽替楚臨風那小子這麽著想過，說她心中沒有你，我反正是不信的，至於你自己嘛，這麽大個人了，又是個男人，搞不清自己的心思，可真是沒用。”趙觀瀾嘆著氣搖頭。
說罷，趙觀瀾站起身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宮裏謝恩，也是多謝你跟小喬，我才能有今日，若你們以後定親，我定當給你們送份大禮。”
“——”蕭承景啞口無言。
蕭承景送著他出府，趙觀瀾問著：“今兒除夕夜，你跟侯爺可要進宮？”
蕭承景搖頭：“我與父親約好，今年便在家中過年，就不去宮裏了。”
許是顏喬一而再的話，讓他還是忍不住記在了心裏，也就是一年除夕夜而已，不去也罷。
趙觀瀾點頭：“也好，今天都府衙門準備了上萬花燈，你吃過飯便邀著顏府的姑娘去玩一趟，別一天到晚地悶在府裏。”
在他一聲聲的念叨裏，蕭承景啪一聲地將門給關上了，隔絕了外頭的說話聲。
蕭承景去了父親的書房，見著蕭陽正好晨練完。
拿過汗巾遞了過去：“許久不曾見過父親練劍了。”
蕭陽接過擦拭著汗道：“人年紀大了，活動一下筋骨人也舒服些。”
“父親寶刀未老，年紀怎麽會大。”
“你啊，怎麽也跟小喬一樣嘴巴甜了，我答應了她，要教她飛鴻踏雪的，可不能食言，等再練幾天我再去教她，省的到時候被顏文康笑話。”
連著父親也提及著她，好似她已經融入到他的生活當中。
“父親今晚想吃什麽，我叫廚房去準備。”
難得父子二人一起過除夕，蕭承景倒是挺重視。
“那就羊蠍子吧，你母親最愛的便是這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看看我們父子。”蕭陽道。
蕭陽近來常愛提及母親，蕭承景道：“那我再去買些以前母親愛吃的糕點。”
蕭承景出了門，見著剛出爐的點心，又給顏府買了些，顏媚愛吃這些東西，往年他也會送些。
只是顏喬不愛這些，每次吃的時候都吃得少。
蕭承景仔細想了一番，好似顏喬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便也就多買了一些糕點。
正往回走，蕭承景身邊的雙壽看見街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小侯爺，你看那不是顏三姑娘身邊的小翠嗎？”
還不等蕭承景說話，雙壽朝著人叫道：“小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聽著人叫自己，小翠一看便瞧著了蕭承景，行禮道：“小侯爺。”
“三姑娘還等著我送藥過去呢，不跟你們多聊了。”
“這過節，三姑娘也沒有回顏府嗎？”雙壽問道。
小翠搖頭：“姑娘聽說有人生病了，心裏擔心便過去瞧瞧，我先走了啊，小侯爺再見。”
“這三姑娘的心腸真好，快要過年了還想著那些災民。”雙壽看著小翠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道。
說完一回身，看著自己身邊的蕭承景人已經不見，忙提著兩盒糕點追了上去：“小侯爺，你這是去哪兒啊，等等我。”
蕭承景到營地的時候，顏喬忙完了手上的病人，正跟著幾個孩子玩著躲貓貓的游戲。
“小喬姐姐，我在這兒。”
“小喬姐姐，這裏！”
四五個孩子圍著顏喬團團轉，顏喬眼睛上蒙著白色的紗布，雙手向前正摸索著，嘴角帶著笑意。
有些年紀稍大些的孩子，膽子也大，在她近處跑著，顏喬仔細聆聽著分辨著位置，忽地伸手朝著前邊抓去，準確地抓到了從她身邊正跑過的孩子。
被抓到的孩子臉上也是一片笑意顏顏，誇著顏喬道：“小喬姐姐好厲害。”
顏喬繼續抓著其他的孩子，陸陸續續地抓住了三兩個，剩下的孩子跑到了蕭承景的身邊，躲在他的身後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
甚至在顏喬靠近時，將他往顏喬的方向推了一步，眼見著差點就要撞了上去，只見她側頭想了想，稍稍露出疑惑的神情後，往著旁邊邁了一步，躲過了蕭承景的身子。
見著沒有碰到顏喬，蕭承景身後的孩子一哄而散，朝著別處跑去。
蕭承景見著這幅場景，倒是起了心思，見著顏喬還在附近，便走向她身邊，站在她的面前兩三步的距離停住。
顏喬聽著孩子們的聲音，繼續向前走著，直到快要接近蕭承景時，又停下了腳步，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想了許久，才又朝著其他地方移動著腳步，又避開了面前的蕭承景。
蕭承景不等顏喬反應，朝著顏喬的背影伸出掌心，帶出了淩厲的掌風，顏喬快速回身，一手擋住了朝著自己而來的力道，一手快速地摘掉了眼睛上的阻礙，待看清來人時，心裏卻只剩下了詫異：“景哥哥？”
“看你這功夫是學到了不少。”蕭承景笑道。
顏喬朝著他比劃著：“可要跟我比試一番？”
蕭承景卻是搖頭：“若是不小心傷了你，你大哥還要同我拼命不可。”
“你可不一定傷得了我。”顏喬挑眉道，又見他一人在這裏疑惑著，“宋王殿下應是進了宮，怎得景哥哥會在這裏？”
蕭承景停頓，倒是他身邊的雙壽先開了口：“小侯爺原是買了點心想送去顏府的，路上見著了小翠，說三姑娘在這裏，才過來瞧瞧。”
蕭承景原是沒有想這麽多，只聽她在這裏，不自覺地便走了過來。
既然雙壽已經說了，蕭承景便將著手裏的食盒拿給了顏喬：“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便一樣買了些，若是都不愛吃，便回去的路上自己再挑點兒。”
顏喬接過道了聲謝。
“小喬姐姐這盒子裏的糕點好香啊。”有個穿著紅色棉衣的小女孩，站在顏喬的身邊，猛吸著鼻子道。
這小臉蛋上紅彤彤的，冷風一吹，到處都起了皮，顏喬半彎下身子，從盒子裏拿著塊糕點出來問道：“妞妞想吃嗎？”
妞妞兩只眼睛睜得老大，一動不動地盯著顏喬手上從沒見過的糕點上，模樣是精致的花狀，母親說過不可以隨意吃別人的東西，可糕點上的香味一陣又一陣地飄了過來，點著頭怯生生地說著：“想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殿中被壓抑和陰郁所籠罩，沈重的氣氛使人感到窒息。
“父皇饒命、父皇饒命，父皇饒了我這次吧。”安靜得只能聽得到秦王向著聖帝求饒的聲音。
秦王朝著聖帝腳邊爬去，拉著明黃的衣角哭得是泣不成聲。
聖帝正在氣頭上，擡起腳便朝著他的身上踢了過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有臉求饒，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把大火真的燒到了宮裏，那時連著你的母妃也要跟著你遭罪了。”
秦王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匍匐在地上，渾身害怕地抖動起來。
聖帝指著蕭承景道：“你跟他說說，他犯了什麽錯。”
“是。”蕭承景恭敬道。
“殿下不顧百姓死活，阻攔都府衙門上報災情，這是一錯，讓守城兵假扮賊匪火燒災民區，這是二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這是三錯，做事情未將後事料理幹凈這是四錯，殿下插手朝中之事盤桓其中更是錯上加錯。”
這殿中除了聖帝和秦王父子二人以外，便只有蕭承景一人，這次恐也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瞧瞧承景，年齡雖比你小，但這能力是遠在你之上。”方才踢過一腳，聖帝心裏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兒臣愧對父皇這麽多年的栽培。”秦王聲淚俱下道。
“這件事情，朝中無一不都是對你的聲討，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你做的那些事情，私底下人都已經知道了，你瞧瞧人老三和老五，雖也不喜老六管這樁閑事，但你看看他們哪個面子上不給點給老六，朕老實告訴你，這次朕保不住你。”
“求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饒了兒臣這次吧，兒臣定當絕不再犯。”秦王一再保證，不住地朝著地上磕頭。
聖帝於心不忍：“罷了，此番罰你禁足半年，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秦王猛地擡起身子：“父皇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我不要禁足，不要禁足。”
禁足意味著什麽，他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權力，便要拱手讓人了。
聖帝眼裏神色變化，寒了聲音道：“還是你想被貶去往苦寒之地？”
秦王呆楞在原地，他忘了，這高高在上的人，除了是他的父親更是不容置喙的天子，自己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他有更多的方式讓自己交出手上的權力。
“兒臣遵旨。”秦王朝著地上重重叩首。
只是禁足半年而已，等出來他仍舊可以恢覆手上的權力，他還有母妃，還有舅父，東山再起輕而易舉。
父皇既能舍得老六前往魯地，自己去往苦寒，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一去，便不是兩三年的事情了。
聖帝有些疲憊，朝著秦王揮手道：“你下去吧。”
蕭承景正欲告退，又聽得聖帝出聲道：“承景留下。”
大殿裏安靜了會兒，聖帝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道：“你說老二禁足後，他手上的東西該如何分好？”
蕭承景拱手道：“其中涉及朝堂機要，承景不敢妄言。”
蕭承景身上並無官職在身，不敢涉足朝政。
聖帝卻只笑道：“這點便是你不如你父親的地方，你父親可是對朕知無不言，朕要你說，你說便是。”
“是，”蕭承景思量後道，“秦王掌管守城兵和都城衙門之職，若是將守城兵交予趙王是最好不過，與大理寺相輔相成。”
蕭承景說後停頓了番，聖帝道：“說下去。”
“至於都城衙門，其他幾位皇子均可接手。”
空氣稍稍停滯，良久後，聖帝忽地輕笑道：“你啊，還是有所保留，明明是想替老六說句好話來著，朕準你說。”
蕭承景繼續道：“只是這太子專權，梁王擁兵自重，端王母族勢力龐大，陛下信任宋王已將禁軍交予他管轄，原是不適宜接管都城衙門，只是此番都城衙門接連犯錯，已遭百姓所棄，因而眼下宋王是合適的人選。”
-
除夕當日，難得地迎來了晴朗的好天氣，大雪是徹底地停了下來，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透過輕柔的雲層，灑向每一個角落。
戶部撥了錢下來，趙觀瀾重新搭建著營地，找人替災民重新修繕著房屋，一時之間趙觀瀾在百姓之中聲名顯赫。
今兒一大早，聖帝的聖旨便下來，讓趙觀瀾接管都府衙門，正是風頭正盛。
而此時，趙觀瀾坐在臨安侯府裏，喝著上好的君山銀針，吹著氤氳的熱氣道：“借你的錢可是連本帶利地還回來給你了，可別讓小喬那丫頭去我那念叨了，還沒過門呢，就這麽替你護起賬來。”
“咳咳。”蕭承景淺咳幾聲，面色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別胡說八道，也不怕壞了她的名聲。”
卻只聽得趙觀瀾輕笑一聲，他放下手中的杯盞道：“這過了年，到了春，顏家二姑娘可就要及笄了，不是就要定親了？你還真打算跟人二姑娘？”
蕭承景沈默著不說話。
“我可沒見著，小喬那麽替楚臨風那小子這麽著想過，說她心中沒有你，我反正是不信的，至於你自己嘛，這麽大個人了，又是個男人，搞不清自己的心思，可真是沒用。”趙觀瀾嘆著氣搖頭。
說罷，趙觀瀾站起身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宮裏謝恩，也是多謝你跟小喬，我才能有今日，若你們以後定親，我定當給你們送份大禮。”
“——”蕭承景啞口無言。
蕭承景送著他出府，趙觀瀾問著：“今兒除夕夜，你跟侯爺可要進宮？”
蕭承景搖頭：“我與父親約好，今年便在家中過年，就不去宮裏了。”
許是顏喬一而再的話，讓他還是忍不住記在了心裏，也就是一年除夕夜而已，不去也罷。
趙觀瀾點頭：“也好，今天都府衙門準備了上萬花燈，你吃過飯便邀著顏府的姑娘去玩一趟，別一天到晚地悶在府裏。”
在他一聲聲的念叨裏，蕭承景啪一聲地將門給關上了，隔絕了外頭的說話聲。
蕭承景去了父親的書房，見著蕭陽正好晨練完。
拿過汗巾遞了過去：“許久不曾見過父親練劍了。”
蕭陽接過擦拭著汗道：“人年紀大了，活動一下筋骨人也舒服些。”
“父親寶刀未老，年紀怎麽會大。”
“你啊，怎麽也跟小喬一樣嘴巴甜了，我答應了她，要教她飛鴻踏雪的，可不能食言，等再練幾天我再去教她，省的到時候被顏文康笑話。”
連著父親也提及著她，好似她已經融入到他的生活當中。
“父親今晚想吃什麽，我叫廚房去準備。”
難得父子二人一起過除夕，蕭承景倒是挺重視。
“那就羊蠍子吧，你母親最愛的便是這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看看我們父子。”蕭陽道。
蕭陽近來常愛提及母親，蕭承景道：“那我再去買些以前母親愛吃的糕點。”
蕭承景出了門，見著剛出爐的點心，又給顏府買了些，顏媚愛吃這些東西，往年他也會送些。
只是顏喬不愛這些，每次吃的時候都吃得少。
蕭承景仔細想了一番，好似顏喬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便也就多買了一些糕點。
正往回走，蕭承景身邊的雙壽看見街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小侯爺，你看那不是顏三姑娘身邊的小翠嗎？”
還不等蕭承景說話，雙壽朝著人叫道：“小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聽著人叫自己，小翠一看便瞧著了蕭承景，行禮道：“小侯爺。”
“三姑娘還等著我送藥過去呢，不跟你們多聊了。”
“這過節，三姑娘也沒有回顏府嗎？”雙壽問道。
小翠搖頭：“姑娘聽說有人生病了，心裏擔心便過去瞧瞧，我先走了啊，小侯爺再見。”
“這三姑娘的心腸真好，快要過年了還想著那些災民。”雙壽看著小翠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道。
說完一回身，看著自己身邊的蕭承景人已經不見，忙提著兩盒糕點追了上去：“小侯爺，你這是去哪兒啊，等等我。”
蕭承景到營地的時候，顏喬忙完了手上的病人，正跟著幾個孩子玩著躲貓貓的游戲。
“小喬姐姐，我在這兒。”
“小喬姐姐，這裏！”
四五個孩子圍著顏喬團團轉，顏喬眼睛上蒙著白色的紗布，雙手向前正摸索著，嘴角帶著笑意。
有些年紀稍大些的孩子，膽子也大，在她近處跑著，顏喬仔細聆聽著分辨著位置，忽地伸手朝著前邊抓去，準確地抓到了從她身邊正跑過的孩子。
被抓到的孩子臉上也是一片笑意顏顏，誇著顏喬道：“小喬姐姐好厲害。”
顏喬繼續抓著其他的孩子，陸陸續續地抓住了三兩個，剩下的孩子跑到了蕭承景的身邊，躲在他的身後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
甚至在顏喬靠近時，將他往顏喬的方向推了一步，眼見著差點就要撞了上去，只見她側頭想了想，稍稍露出疑惑的神情後，往著旁邊邁了一步，躲過了蕭承景的身子。
見著沒有碰到顏喬，蕭承景身後的孩子一哄而散，朝著別處跑去。
蕭承景見著這幅場景，倒是起了心思，見著顏喬還在附近，便走向她身邊，站在她的面前兩三步的距離停住。
顏喬聽著孩子們的聲音，繼續向前走著，直到快要接近蕭承景時，又停下了腳步，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想了許久，才又朝著其他地方移動著腳步，又避開了面前的蕭承景。
蕭承景不等顏喬反應，朝著顏喬的背影伸出掌心，帶出了淩厲的掌風，顏喬快速回身，一手擋住了朝著自己而來的力道，一手快速地摘掉了眼睛上的阻礙，待看清來人時，心裏卻只剩下了詫異：“景哥哥？”
“看你這功夫是學到了不少。”蕭承景笑道。
顏喬朝著他比劃著：“可要跟我比試一番？”
蕭承景卻是搖頭：“若是不小心傷了你，你大哥還要同我拼命不可。”
“你可不一定傷得了我。”顏喬挑眉道，又見他一人在這裏疑惑著，“宋王殿下應是進了宮，怎得景哥哥會在這裏？”
蕭承景停頓，倒是他身邊的雙壽先開了口：“小侯爺原是買了點心想送去顏府的，路上見著了小翠，說三姑娘在這裏，才過來瞧瞧。”
蕭承景原是沒有想這麽多，只聽她在這裏，不自覺地便走了過來。
既然雙壽已經說了，蕭承景便將著手裏的食盒拿給了顏喬：“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便一樣買了些，若是都不愛吃，便回去的路上自己再挑點兒。”
顏喬接過道了聲謝。
“小喬姐姐這盒子裏的糕點好香啊。”有個穿著紅色棉衣的小女孩，站在顏喬的身邊，猛吸著鼻子道。
這小臉蛋上紅彤彤的，冷風一吹，到處都起了皮，顏喬半彎下身子，從盒子裏拿著塊糕點出來問道：“妞妞想吃嗎？”
妞妞兩只眼睛睜得老大，一動不動地盯著顏喬手上從沒見過的糕點上，模樣是精致的花狀，母親說過不可以隨意吃別人的東西，可糕點上的香味一陣又一陣地飄了過來，點著頭怯生生地說著：“想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