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滿臉都是說不盡道不出的，憂傷。

“是的，我是他媽媽，以前，家裏窮，我跟他爸去城裏打工，把他仍給他奶奶，後來，家境好了些，但還是很節距，為了錢，

我們想進各種辦法，可是像我們這種人，沒什麽文化，沒什麽工作閱歷，像樣的工作是不會用我們的，

所以我們都在場子裏，後來我還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我選擇了離開，幾年後，我跟他爸爸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然後我們和平離婚。”

“這就是你們這十幾年來不回來看我一次的原因？還是，根本就是沒臉回來。”楊志沈默，卻極具爆發恨意的話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他漸漸的擡起雙眸，第二次正視這位已經忘了模樣，卻只能在照片裏見到的媽媽。

這一眼，讓他的媽媽控制多時的淚水流了下來。

“小志，我這一生中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沒有回來看你，我希望你能原諒我，現在我的條件好了，這裏條件太差了，而且，我們多年沒有孩子，他也同意帶你回去，所以…。”

“所以，我不是你們唿之則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方然看著二人的急切與憤怒、恨，渴望，諸多情感交織的交流過程，終於明白，為什麽楊志如此孤僻。

“你並不是我們的附屬品，”楊志媽媽，看楊志要走，急忙開口在解釋。楊志駐足，楊志媽媽，急忙為自己爭取機會“我們這麽多年來都不是不管你，我們有給你寄生活費。我……”

“你的錢，都不夠我半年學費的。”

楊志想要在說什麽，外面有人在喊楊志的名字。

“楊志，方老師，救命啊。”

楊志胸口的憋悶，被這一吼打斷。

見楊志出門，方然急忙跟了出去。因為他聽出了外面人的聲音，是小祖的。

還是那幾輛車，還是那幾個人，小祖已經跑了過來。

“你們快看啊，我跟他們說清楚了，可他非說看上我了，不管我怎麽說都不行，我要揍他們，可是打不到他們，他們人多把我甩來甩去的，我根本打不過，然後他們也不走，就是跟著我，我也不能讓我爸媽知道啊，他們會殺了我的。所以，我只能……”

楊志什麽也不說，從口袋裏套出一雙手套，露手指的那種，皮質的，這是他去年打了一只野兔的皮子做的，內一層毛，外面楊志做了很多堅利的東西縫在上面，一拳上去，保證拳拳見血。

楊志戴好，脫掉比較緊的外衣，提到與肩持平，眼神犀利在一排豪車一排明亮車燈前的幾個人身上，最後聚焦在狼圖身上，“來個了斷，這事因我而起，打的贏我，讓我做什麽，你說，不能，離開這兒，別再來找他。”

話落，楊志丟下衣服，不管身後人方然和他的喊話阻止，風速奔了過去，雙腳在離吳漢相當近的距離時，飛踢向吳漢面門。

落地雙方人都驚懼，吳漢手下，見狀都上前一步，進攻姿態，吳漢伸手攔住：“跟一個小孩，都上，我吳漢還是要臉面的。

方然“他只是個孩子，你們不該這樣做，再說打一個孩子算什麽本事，男子漢，有本事用在事業與公益上，你們竟然用來對付幾個孩子，何等恥辱。”

方然被小祖強行拉著，小祖還在竊竊勸說“方老師，楊志一個人可以的，不要低估他，你該相信他。”

“你們，這…，哎呦我的小志，”楊志奶奶挪著碎步焦急的走出來，企圖為楊志抱不平，被跑過來的顏值媽媽攙扶著向楊志走來。

楊志只是兩個字：“回去。”

一個孩子，渴望去依靠，明知道，有依靠卻不能靠，如今他回來了，對一個生長出無數鎧甲的孩子來說，是無比的殘忍，就像那身鎧甲鱗片被人用刀子剝，連著血帶著肉，鮮血淋漓，最可怕的是，對於心的折磨，一日日撕裂開的心，在一日日的愈合後，他終於還是割開了，痛，憤怒，痛恨。

人的一生，可以苦，可以累，可以備受世人唾棄，但不能忍在最無力時，被最近親近的人拋棄！

十幾年的痛，十幾年的擠壓，對於楊志這種不愛說話的人來說，是一種無法宣洩的折磨。

現在楊志只想大哥痛快，最好讓自己挨幾下，在狠狠打回去，才能讓自己痛快痛快。

楊志媽媽聽到楊志壓抑千斤的兩個字，還是停下了腳步。

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比重並不和諧的兩人打鬥。

吳漢外衣受限，但在他眼裏，楊志只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孩子，並且是那種什麽都不是的學生，只是幾拳幾腳就能搞定的問題，所以，他只是活動了活動手臂的筋骨，對楊志笑笑的勾勾手指。

楊志疾跑幾步，近前時虛晃一下，轉到吳漢身體令一側，對吳漢肋下狠狠一擊，吳漢吃了悶虧，因為他的低估，讓楊志有了這次的可乘之機。

吳漢跳了幾下，深吸幾口氣，以緩解身上的痛楚，然後認真了幾分的脫下外套“行啊，有兩下子，在哪練的？伸手不錯啊。”

楊志不跟他墨跡，不管他是否準備好，沖了過去。

楊志的速度與力道都是有可比性的，雖然力道還是欠了幾分，但也絕非等閑。

楊志拳頭快如風，重重打在吳漢身上各個若處。

吳漢躲不及，有幾拳扛了下來。

論閱歷，楊志不如吳漢，可在速度上，和對人體的了解上，吳漢不如楊志。

吳漢是野路子出身，道上混，刀槍棍棒，什麽也不拿的近身戰，吳漢的經歷不是很多，所以，這次吳漢註定了吃虧。

軍師過來撫被踹回來的吳漢，給吳漢留以顏面的勸說：“大哥，你看，他還是個孩子，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咱們撤了吧。要那小子，咱們有的是辦法。”最後一句軍師說的陰險竊聲說道。

吳漢哈哈笑著收了身上的招式。“行，碰管怎麽說，小孩兒，今天我服你，但是，我跟這小子，不算完，咱們他日，再會。”

楊志看著吳漢上車，車子走遠，楊志被一件衣服溫暖了身體，迎著全家人的關切慰問，但他，只想靜靜，自己一個人，待著。

一場架打過，但心裏就是覺得不舒服，堵得慌，楊志丟下其餘人在風雪中，自己獨自走回屋，方然第一個打破格局，飛速轉進屋子。

楊志自己打水在燙毛巾，楊志上衣已經脫下，小祖看到楊志不停揮動的手臂上青紫的一塊，有點驚，剛才他們打鬥也不過兩分鐘左右，怎麽能青紫腫脹成這樣。

那個鞋印子清清楚楚的告訴他以及後來進來的所有人，那一刻究竟承受了多麽大的力道沖擊，以及，楊志這個人承擔了多少。

如果是其他同齡人，早就躲著哭了。

這世界，沒有難走的路，只有更難走的路，所以，楊志何必跟自己過不去，跟所有人過不去呢，氣了，找個途徑，出出氣而已。

奶奶看到楊志這樣，默默的抹眼淚，以前奶奶從不說什麽，只當做看不到，因為她老了，根本做不了什麽，心疼，也只能看著，默默心疼著，有眼淚往肚子裏咽，因為人總是要活下去的。

奢華人，有奢華人的方式，窮苦的，有窮苦人的方式，命運，在於自己選擇，也在於天定，就像富翁家的孩子，他擁有的財富，是窮人家孩子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就算人生能崛起，能奮鬥，又有幾個人具備這樣的能力。

話說回來，都去當有錢人了，誰來中玉米，誰來做建築，誰來伺候別人，誰，又來承擔。

楊志擰幹熱氣騰騰的毛巾，毛巾卻被另一個人接了過去，輕柔的動作一點點貼在楊志已經腫起來的一塊上。

方然只是掃了一眼楊志垂下去的另一只手，漸漸微攥的拳頭。

小祖有些歉意的問“你，你沒事吧？”

“他不會善罷甘休，你回去吧。”

“哦！”小祖轉身之際看了眼楊志媽媽，撓撓頭，看了眼中年女人，她是誰？怎麽感覺今天的楊志有些怪怪的。

小祖走後，屋子裏安靜了，只有方然偶爾洗毛巾的水聲。

方然想說什麽，但是，又能說什麽，每個人選擇的發洩方式都是不一樣的，更何況，自己，的命運不是自己能抉擇的。

比如出生地，比如有的孩子可以花幾十萬去旅游，沒錢的孩子要去拼命的賺取，為了不到一百塊，去拼力氣，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別。

如果曾經是孩子的他能選擇！

“小志，我覺得你不能在這樣下去了，跟我走吧？”楊志媽帶著堅絕，很大是大非的樣子。

“如果你其它事，你可以走了。我沒那個打算離開這裏。，你還是省省吧。”

楊志不想哭，不想鬧不，不想怨，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拋下奶奶離開，更加不可能，原諒。

“可是小志…。”

楊志不去在回應拉著方然去自己那個五平不到的小房間休息。

方然仔細觀瞧了一下，整個房間，沒有窗子，只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木制的很粗糙，一塊布料蓋在桌面，還有幾本書，占據這個房間最大的就是那鋪足夠睡兩個人的火炕。

楊志從火炕上拿出一個用包裝袋尚未打開的粉紅色的東西。

“我還沒有穿過，顏色太艷了，剛還今晚你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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