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迎春天

關燈
迎春天

欒樹柳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她深處一個密閉空間中,入目四周一片白色,她怎麽走都走不出去。

突然,她看到了林一木,就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樣,她拼命奔跑著,跑到他跟前,想抓住他時,卻發現林一木直接飄了過去,她抓空了。

她看著林一木一步一步往前走,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那一片白色中。

欒樹柳慌了,她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林一木,我在這兒。你回來林一木,你快點給我回來。”只是任憑她喊破喉嚨,他也沒有回頭,就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一樣。

“林一木。”欒樹柳從夢境中醒來。

她下床去廚房喝水,一杯熱水下去,她才緩過神來。

欒樹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仔細回憶著那個夢,有些困惑不解:“為什麽我會做那樣的夢?周圍還一片白。”

她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一點頭緒,索性不再深究,去臥室裏睡覺了。

早上,欒樹柳起來,看到林一木在餵貓狗。

“起來了,我買了豆腐腦和油條,等下你洗漱完去吃吧。”他邊說邊往外走。

“你去幹嘛?”欒樹柳問林一木。

“家裏沒有雞蛋了,我去買點雞蛋,今天超市雞蛋打折,我怕去晚了就沒有了。”他輕輕關上了大門。

欒樹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湧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總覺得林一木有心事,而他沒有告訴她。

林一木買完雞蛋走在大街上,心情很舒暢。他已經想通了,他想好好陪著小柳,陪著她走完他最後的路。

他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覺得它比以往更藍。心情變好了,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

林一木回來,就看到欒樹柳在院子裏澆花,而貓狗則在客廳裏互相打鬧著。他格外貪戀這樣的生活,在心裏默默地祈禱時間可以走得慢一點。

看到林一木回來了,欒樹柳跟他說:“縣裏最近辦了歌唱大賽,今天正好有比賽。反正也沒事,湊個熱鬧。我們待會兒去看看吧。”

他輕輕點頭,說道:“行,正好晚上還有一場煙花秀,我們直接在外面吃飯好了。”

“你的雞蛋買回來了嗎?”欒樹柳問他。

“買回來了。”他把雞蛋放到廚房。

“好久沒吃蛋炒飯了,要不我們中午做蛋炒飯吃吧。”欒樹柳建議道。

他倆在這邊商量著中午吃什麽,那頭貓狗卻因為一個玩具打起來了。

“喵喵喵。”

“汪汪汪。”

一只說著貓語,一只說著狗語,都齜牙咧嘴地看著對方。地上掉著毛,也不知道是它們誰的。

欒樹柳聽到動靜,忙看向這裏,只見她的貓和狗各咬著玩具的一端,誰也不讓誰。

她覺得很頭疼,這個玩具本來是買給狗子的,只是小一看到了也很喜歡,就想獨占,所以狗子不樂意了。

欒樹柳上前照著兩只的腦袋各打了一巴掌,小一察覺到主人生氣了,先狗子一步松開了玩具。狗子緊接著也松了嘴,乖乖地站好。

她指了指墻,說:“你倆給我面壁思過去。”

聽到主人的話,貓狗耷拉著腦袋去墻邊思過去了。

林一木看到貓狗乖乖地去墻邊蹲著,覺得哭笑不得。他對她說:“既然小一喜歡那個玩具,那你再買一個不就好了。”

欒樹柳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玩具收進紙箱裏,把地上的毛掃幹凈,“已經買了,快遞今天應該能到。你看今天這倆鬧的,我決定以後給貓狗買玩具都買成雙份的。”

她從抽屜裏拿出魚飼料,穿上外套出去了,“我去餵小白,你看著它倆,不能讓它們偷懶,知道嗎?我馬上回來。”

“知道了,你去吧。”林一木比了個OK的手勢。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知道主人不在家,貓狗立馬活躍了起來,也不面壁思過了。

兩只小家夥重新和好,拿出自己的玩具互相分享,又在一起玩了。

林一木摸摸兩只的小腦袋,誇獎道:“這才對嘛,你倆是好朋友,不能打架知道嗎?”

欒樹柳到了小河邊,喊小白過來吃飯,她看著小白向她慢慢游過來,又想起了昨晚做的那個夢。

“小白,你說我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呢?”魚兒聽不懂她的話,只在認真吃著魚飼料。

欒樹柳餵完小白,就騎著電動車去取快遞了。

林一木聽到了大門的響動,急忙收起貓狗的罐頭,“你們主人回來了,你倆趕緊去墻邊思過。”

欒樹柳回到家,看到貓狗還在墻邊蹲著,就問他:“它倆沒有跟你搗亂吧?”

“沒有,兩只小家夥可乖了,一直在墻邊蹲著思過呢。”

欒樹柳不信,她走到貓狗跟前,看到狗子一直在舔嘴巴,瞬間就明白了,問林一木道:“你給它倆吃東西了吧。”

林一木看到沒有瞞過去,摸摸鼻子訕笑地道:“吃完我就讓它們蹲墻角了。”

欒樹柳拆開快遞,給貓狗發了新的玩具,“過來,我給你們買新玩具了。”

貓狗看到鏟屎官手裏的玩具,歡快地跑過去,叼著自己的新玩具跑一邊玩了。

做好蛋炒飯,欒樹柳把鹹菜裝進碟子裏,“林一木你快嘗嘗,絕對下飯。”

林一木挖了一勺鹹菜放進蛋炒飯裏,不住地點頭:“確實好吃。”

兩人去了廣場看唱歌比賽,廣場上人很多,各種小吃攤的生意也很好。

歌唱大賽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有三個人晉級了。

晚上,兩個人走在路上,欒樹柳還在想剛才看的煙花秀,“這場煙花真漂亮。”

“嗯。”

回到家,林一木餵了貓狗,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欒樹柳洗完澡,吹幹頭發,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有了一個想法。

只見她躺在沙發上,頭枕在林一木的腿上,說:“我今天就這麽睡嘍?”

他揉著她的腦袋,“睡吧,反正你小時候也經常這樣枕在我腿上睡。”

過了半小時,林一木聽到了小柳均勻的呼吸聲,他擡手把電視聲音關小。

一會兒,外面忽然下起暴雨,他咳嗽了幾聲,紙巾上咳出血來。

他沈默地看著屋外的狂風暴雨,良久,他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小聲說道:“小柳,對不起。”

林一木給欒樹柳蓋上被子,去臥室睡覺了。

早上,欒樹柳洗了臉去廚房忙活早餐。做好後,卻沒有見林一木出來。

她以為他睡過頭了,就上前敲他的房門,“林一木,出來吃早飯了。”

聽到欒樹柳的聲音,林一木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林一木艱難地下了床,胸口疼得厲害,頭昏腦脹的。穿好衣服後,他去開門,卻聽到“咚”的一聲,人暈倒在門邊。

九點了,飯都快涼了,欒樹柳還沒等到林一木出來。她開了林一木的房門,看到林一木倒在地上,一下就被嚇到了,“林一木!你怎麽了?”她趕緊帶他去了醫院。

走廊上,欒樹柳透過窗戶看著病床上的林一木,心揪得厲害。

辦公室裏,欒樹柳看著報告單和片子,上面“胃癌晚期”四個字,讓她的心刺痛了下。

她顫聲問著醫生:“醫生,怎麽會這樣?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醫生搖搖頭,“我當然也想是錯的,只是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欒樹柳抓著單子,問醫生:“他這病還能治嗎?醫生。”

“他連三個月都熬不過去了。”醫生的話給林一木判了死刑。

欒樹柳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崩潰大哭,也不管過路人異樣的眼光。

這時,林一木醒了,她急忙擦擦眼淚,進了病房,看著他越發蒼白的面容,問他:“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我不想你難過。”

欒樹柳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林一木,你去看過大海嗎?”

他輕輕地搖搖頭,“還沒有。”

“那我們去看海吧,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