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特殊的兵特殊對待(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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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脫外套的手一頓,她雖然討厭蘇沐,卻沒有表現過,也沒有正面跟她有過任何沖突,所有的小動作也都是在背後做的。

所以蘇沐突然說出這麽直白的話讓她有點措手不及,她確實想贏過蘇沐,這其中不僅僅是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還想引起闞薄的註意。

只有真正的被他註意到,他才能發現她的優點,她也才能有機會贏得他的心。

“你在說什麽?我就是想試試而已。”

方媛裝作不懂的樣子,撇過腦袋沒有看蘇沐的眼睛,而是繼續手上脫衣服的動作。

整棟樓裏所有的士兵都去訓練了,靜悄悄的只剩下蘇沐和方媛兩個人在,門是打開著,這大上午的,室內即使沒開燈,也依舊通亮的。

蘇沐背著光亮站在門口,太陽的平行光照在她背後像是鍍了一層金光一般,可卻也同時讓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晦暗不明。

蘇沐雙手環抱在胸前,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軍綠色的迷彩服被水浸透成了深綠色。

女人眼眸微垂,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似的微笑,語調慵懶又肆意,明明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力。

“你當真以為你做的,我不知道?”

說著,蘇沐眼眸,一雙狹長的眸子重新盯著屋裏正在脫衣服的方媛。

這是自蘇沐和方媛住同一寢室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面對面的和她單獨說話,還是這樣的直白,還帶著質問。

方媛背對著蘇沐,看不到臉上有什麽表情,但搭在外套上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身軀連她自己都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她沒想到,蘇沐會知道,更沒想到蘇沐會問得這麽直白。

但,沒有證據,她不會承認。

冗長的沈默後,方媛調整好表情,轉過身子來,面對著蘇沐,正欲開口,就又聽到蘇沐不鹹不淡的語調響起。

“這裏沒有其他人,你沒有掩蓋的必要。”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毫不在乎一般,就像是被陷害的人不是她蘇沐一般,這漫不經心的語調甚至讓方媛懷疑她說著話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如果是她想的那樣,如果蘇沐真的知道,為什麽這麽淡定,為什麽毫不在乎,為什麽還能心平氣和的問她,直接去揭發不就好了。

但這也恰恰說明,蘇沐沒有證據,所以她更不能自己說漏嘴。

“可是我真的不懂你說的掩蓋到底是指什麽,這裏有人又怎樣,這裏沒人又怎樣,跟我有關系嗎?”

聞言,蘇沐輕笑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譏諷。

“害我關小黑屋,讓我錯過考核,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次軍區傳的風言風語也是從你這流傳出來的吧。”

呵,方媛嗤笑一聲,這些都是她幹的,可是她蘇沐知道又怎樣,她有證據嘛!

“關小黑屋是教官的決定,是你自己踢傷了我才被罰的,我都沒追究,你反而還怪氣我來了。”

“蘇沐,你這遷怒的有點過分啊!”

方媛擺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樣,可語調卻是懶得再遮掩了,過去那麽久的事情現在翻出來,她蘇沐還能掀起什麽波瀾,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

“還有你錯過考核,怎麽是我能左右的,我不過只是個集訓的士兵而已,誰讓你得罪蔣旅長,人家要整你,跟我有什麽關系。”

蔣旅長,呵。

蘇沐低笑一聲,一雙狹長的眸子裏滿是嘲弄,她估計到現在還不知道蔣建昌已經死了。

蔣家落敗,她也不過是個棄子而已。

“你怎麽知道是蔣建昌動的手?我好像沒說過這種話。”

方媛身子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多,說漏了嘴,可蘇沐卻沒給她喘氣的機會,又緊接著說道。

“那天晚上蔣晴晴撞見我跟陸奕錚回宿舍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利用蔣晴晴的單純,這樣你就順理成章給了蔣建昌一個對付我的理由,對嗎?”

蔣建昌之前之所以會接運物資把蘇沐調走讓她錯過考核,其目的就是為了給蔣晴晴出口氣,也順便讓蘇沐離開陸奕錚。

可關鍵是,蔣建昌怎麽知道的。

如果是蔣晴晴直接告的狀,那她完全沒有必要離開部隊,完全可以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繼續留在部隊看她的笑話。

所以蔣晴晴最為被保護的人,反而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這樣,那肯定會有別的人來替蔣晴晴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

而讓她起疑的恰恰是那天占子楓跟她說蔣晴晴和方媛結束訓練後鬼鬼祟祟的往外走,那個時間點,再往後推幾個小時,就是蘇沐和陸奕錚返回的時候。

所以才會有蔣晴晴看到的那一幕,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為。

而且如果是這樣,那方媛必定一個能和蔣建昌聯系的工具,這個東西,應該就藏在宿舍的某一個角落。

“蘇沐,這都是你的猜測罷了,說話是要有證據的。”

證據?呵。

蘇沐環抱住胸口的手緩緩放下,不緊不慢的走到方媛前面,硬底靴在地上發出踏踏的聲音。

女人眉眼一挑,站定在方媛前面十厘米的位置,兩人近的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沐和方媛一般高,卻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可方媛卻硬生生的沒有往後退一步,就像是和她在較勁一般,揚起頭顱強勢對上蘇沐的視線。

“證據?我要是有證據,就不會在這裏跟你廢話了。”

蘇沐的聲音不徐不滿的傳來,可方媛卻松了一口氣。

果然,她是真的沒有證據,還好,還好她沒有上套,但是蘇沐隨後說出來的話卻讓她一驚。

蘇沐又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方媛強裝鎮定的模樣就覺得好笑,故意湊上前去朝她耳朵吹了一口氣,惹得方媛一陣惡寒。

“你應該還不知道蔣建昌已經死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方媛心口壓的喘不過氣來。

蔣建昌死了?怎麽可能。

一個旅長,大校級別的人物怎麽可能說死就死,一點征兆都沒有。

“怎麽可能,你在騙我。”

方媛話一出,蘇沐又笑了。

“我有沒有騙你,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沒發現你最近都沒有聯系上他了?”

蘇沐戲謔的聲音在方媛耳邊響起,甚至還能感受到她噴出來的鼻息,方媛有些不安,她敢這麽肯定的說,定然不會是空穴來風。

可她最近都沒有聯系蔣建昌,根本無法判斷蘇沐話的真假,如今蔣晴晴走了,她又有什麽理由再聯系蔣建昌。

之前之所以被蔣建昌找到,不過是為了他女兒而已,他怕自己女兒在部隊受委屈,所以才讓她匯報動向,可現在……

除了之前那通讓蘇沐錯過考核的電話外,她真的就再也沒聯系過蔣建昌了!

方媛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雙手握緊,不自覺的出了冷汗,如果蘇沐說的是真的……

“哦,忘了告訴你,他是自殺的,畏罪自殺,聽說有點牽連的都被抓了進去。”

蘇沐嘴角含著笑意,漫不經心的將消息一點一點的透露出去,一點一點的擊垮她的心裏防線,慢慢的感到絕望的過程才是最有趣的。

畏罪自殺……蔣建昌真的死了,那她怎麽辦,她手上還有那個蔣建昌給她的手機,裏面還有通訊記錄……

蘇沐看著她完全崩盤的表情,慢慢的退遠了一點,擡起纖細的手指,貼心的把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挽到後面。

“你到底想怎樣,揭發我嗎?”

事到如今,再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蘇沐既然什麽都知道,連她的底牌都被掀了出來。

對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知道蘇沐到底想要幹嘛,她起碼心裏沒有那麽慌。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可卻來跟我說這麽一通話,是沒有證據吧。”

方媛現在能抓住的,就是蘇沐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也就沒有一擊制敵的武器,而這說不定就是她唯一一次能翻盤的機會。

蘇沐走到門邊,纖弱的背影對著方媛,空氣中靜的可怕,只聽得見衣服上有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冗長的沈默過後,蘇沐輕笑一聲,緩緩的轉過身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方媛,漆黑的瞳孔裏滿滿的嘲弄和戲謔。

“誰說我要揭發你了,證據這種東西對於我而言,有沒有都無所謂。”

蘇沐說的雲淡風輕,可換來的卻是方媛的咆哮。

她仗著蘇沐沒有證據,沒辦法直接把她怎麽樣,才敢在這裏叫囂,可沒想到蘇沐卻根本就不在乎有沒有證據,這就讓方媛完全不知所措了。

“你到底想要幹嘛。”

身子忍不住的顫抖,方媛手下握緊,睜大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蘇沐,灼熱的目光好像能在蘇沐臉上戳出一個洞一般。

“你會知道的。”

音落,蘇沐腳下的軍靴往外邁了一步,獨留方媛一個人孤寂的身影搖曳在屋內。

“撲通”一聲,方媛雙腿無力的跪在地上,就在剛才的十分鐘內,她所有的掩飾,臉上的面具全都被蘇沐踩碎。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一直冷冷默默的蘇沐看起來對外事都漠不關心,也從不主動挑釁任何人,可當她真的動手的時候,自己卻是那樣的弱。

弱到毫無招架之力,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蘇沐踏出門的時候,走廊外一陣熱風向她襲來,都不用擡頭看,就知道今天又是個艷陽天。

不過還好,上午的訓練在室內,還能順便感受感受水裏的清涼。

宿舍在六樓,從這裏走到訓練場也要十幾分鐘的時間,蘇沐也不急,腳上踱著步子一步一步往下,可沒想到會在女兵宿舍樓門口遇到那兩個人。

他們站在門外的一棵大樹底下,兩人隔著幾十厘米的不遠不近的距離有說有笑。

頭頂上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著在兩人身上,微風吹過,忽明忽暗,軍綠色的迷彩服也顯得格外明亮,精神。

蘇沐站在原地,腳下步子也沒挪,遠遠的望去,這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感還是挺強的,不得不說,配的一臉。

陸奕錚還笑的那麽開心,估摸著正聊得起勁,蘇沐思索了兩秒鐘,決定還是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悄無聲息的從另一邊走開,默默的歸隊好了。

蘇沐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做了,甩了甩頭發上的水,衣服還黏在身上,走在陽光下面,有點熱,但照著還挺舒服。

“蘇沐。”

遠遠的,有個男人喊住了自己,蘇沐腳下步子一頓,這聲音不用轉身就知道是誰。

本來還尋思著悄無聲息的離開,結果還是被截個正著,給他時間空間個人聊天還不知道珍惜,蘇沐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子像模像樣的大聲喊了一句。

“到。”

“過來。”

陸奕錚眼底含笑,朝她勾了勾手。

蘇沐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怎麽有種在招狗的感覺,可還在部隊,指導員召喚,還是的乖乖的走上前去。

一下子從太陽底下走到樹蔭底下,一陣清涼的風吹在濕衣服上,惹得蘇沐一陣哆嗦。

陸奕錚瞅見了,大手自覺的就想撫上蘇沐的肩頭,可被後者不著痕跡的躲開了,不僅如此,還一本正經的像是在和上級打報告那般開口。

“報告指導員,找我來什麽事兒?”

陸奕錚骨骼分明的大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看到蘇沐那一副小傲嬌的模樣,不禁想笑,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繼續開口道。

“看見指導員不上來打招呼?”

公事公辦,他也會,蘇沐想玩兒,他就陪。

自個兒媳婦兒,他不寵誰寵。

“報告指導員,我想著回去訓練,沒註意到您。”

蘇沐這話回的沒毛病,但陸奕錚篤定蘇沐絕對看到他們了,他可是特意挑了一個顯眼的位置,一出宿舍樓門口就指定能看見。

陸奕錚督見蘇沐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不由得眉頭一皺,收回玩世不恭的表情,帶著些認真的神情說道;

“衣服濕了沒上去換一件?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明明話裏話外都透著關心,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有點責怪她不會照顧自己的意思。

而蘇沐卻是面無表情的淡定回了句:“等會兒還要下水,換了也得濕。”

蘇沐語氣淡淡,陸奕錚不說話了,倒是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倆的葉清笑出了聲。

“陸,你平時對你的兵都是這樣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有點微妙,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級,可陸奕錚單身了這麽久,就知道他不會是喜歡玩內部消化的。

而陸奕錚之前手上那不經意的動作卻讓她註意到了,她怎麽記得陸奕錚以前不喜歡和女兵接觸的,別說是肢體接觸了。

“沒有,只是特殊的兵得特殊對待。”

陸奕錚這話裏的暗示夠明顯,但在蘇沐和葉清耳朵裏卻是兩個意思。

蘇沐自然是知道她和陸奕錚那點子破事兒,也知道他口中指的特殊人士到底有多特殊,可葉清卻不會這麽想。

她也就覺得蘇沐又是哪個高幹子弟兵,家裏委托陸奕錚多照顧的。

“我看你剛才打繩結的任務完成的很不錯,以前有做過這項訓練嗎?”

如果是高幹子弟兵,說不定是家裏哪位長輩給她提前訓練過,否則一般的士兵是不會初次就完成任務的。

“沒。”

蘇沐如實回答,她確實沒做過,只做過水下逃生的訓練而已。

葉清美眸微瞇,上下打量著蘇沐的骨骼,雖然瘦了點,但是好好練練是個可造之材。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蛙人。”

來自蛙人隊長的邀請,這不僅是榮譽,也是對她能力的肯定。

蘇沐聽到這話,有點震驚,說實在的,她莫名的對這個蛙人隊長提不起什麽好感,也不想去她的部隊,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陸奕錚就先一步開口了。

“我說葉清,這可就不道德了,你怎麽能當我面挖墻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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