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你他媽怎麽來這麽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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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六月天,可天臺的風卻帶著些許涼意,而從門口傳來的一個男聲…莫名的讓人覺得滲人,像是風一般無縫侵入骨髓。

蘇沐一掌劈向黑老虎的後頸直接把人撂倒,不為別的,只因為接下來的話題不適合黑老虎知道。

女人緩緩轉過身子,微風吹散她淩亂的短發,一襲黑衣融入月色,就像暗夜精靈一般讓人無法忽視。

而那雙狹長的眸子更是不沾有一絲溫度,黑白分明的瞳孔裏折射出來的是站在門口的男人。

他一襲黑色手工剪裁的西裝,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不可見的弧度,而那副蛤蟆鏡下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渾身上下散發的涼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甚至忍不住打顫。

蘇沐將發卡別再衣領上,手指上紅色的戒指即使在沒有光亮的黑夜下也散發著光芒,嫣紅的嘴唇不帶有一絲溫度。

“什麽意思。”

南門弈走進來兩步,鋥亮的皮鞋甚至能倒映出人影,雙手自然的插在褲兜裏,慵懶又散漫,可卻帶著旁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簡單點說,我把黑老虎藏匿毒品的地方賣給了陸奕錚,而作為交換……他把你給了我。”

夜很黑,話很涼,甚至帶著一絲不可見的嘲弄在裏面。

可,蘇沐卻嗤笑了一聲,笑的很肆意狷狂,笑的不屑。

“南門弈,這種低級的謊話,你覺得我會信?”

是,她承認,放在在聯系不到陸奕錚的那一刻,她的內心咯噔了一下,而她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陸奕錚會放棄她,而是陸奕錚出了什麽意外。

陸奕錚拿她去交換毒品藏匿地點,這種鬼話蘇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只會覺得可笑。

“你自己心裏其實清楚不是嗎?只不過我把真相撕開擺在你面前了而已。”

黑老虎會在那麽多人中選擇她,從來都不是意外,而是他刻意的操控,是他給了她機會,讓她有接近拍賣**的底下場所。

而她離開的那半個小時,去廁所殺了那些人卻沒有被懷疑,也是他刻意幫她隱瞞下去的,而跟著她的那個黑老虎手下也是他除掉的。

馮豈能這麽容易混進來,也是他給開的路,馮豈沖動打人也是他幫忙擺平的,甚至連馮豈手上拿到的那把鑰匙也是他給的。

這種種的一切從來都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為之。

“蘇沐,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恰合,只有別有用心。”

如果陸奕錚沒有把她作為交互的籌碼,他南門弈憑什麽要去幫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而且還是一個軍方的臥底。

如果不是他南門弈,陸奕錚沒有那麽快就把人質就出去,如果不是他南門弈,陸奕錚也沒有那麽快能繳獲黑老虎的老巢。

“你們倆註定不是一路人,他是活在陽光底下被是人歌頌的任命公仆,他是軍中傳奇,而你呢,是躲在陰暗角落裏苦苦掙紮的惡魔,既然畏懼陽光,就不要強迫自己接受著一切,待著屬於自己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南門弈的聲音很好聽,很有磁性,帶著一絲絲蠱惑人心的味道在裏面,讓人聽了忍不住沈醉,忍不住淪陷。

空氣很靜,靜的可怕,像是沒有一絲人氣兒般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倏地,蘇沐輕笑一聲,帶著嘲弄和不屑。

“南門弈,你真的不是什麽邪教組織的頭目嗎,給人洗腦的本事倒是一溜一溜的。”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到說說,為什麽選我。”

從第一次接觸到那個水晶開始,她就對著背後的神秘的男人抱有很強烈的好奇心,而後在審訊室,刀疤來救她,背後這個男人更是像迷霧一般的存在。

而她一直在想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給她那些東西有什麽意義,又為什麽要三番五次的幫她,無論上次還是這次。

但,現在她想知道卻是,為什麽選擇她。

而她唯一敢保證的是,前世今生她都沒有接觸過這個男人,更加沒有任何交集。

“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經的我。”

那個蜷縮在陰暗角落裏尋求光明的我,那個曾經深深絕望的我,那個曾經被蹂躪被折磨的我。

而在他眼底裏的那抹死寂卻和另一個人的眼眸完美重合,就像尋找到曾經的自己一般。

“蘇沐,我在拯救你,你知不知道。”

蘇沐嗤笑一聲,拯救?放屁!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東西,太虛,我接受不了。”

蘇沐垂眸,黑暗下,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可她緊握的雙手和顫抖的身軀卻出賣不了任何人。

絕望嗎?這就對了,只有絕望才能迸發出新的靈魂。

“殺了黑老虎,你就自由了,從此以後不再受到靈魂的束縛。”

南門弈的話像是魔咒一般,帶著能蠱惑人心的魔力,一點一點的侵蝕著蘇沐的骨髓,再腐蝕心靈。

黑老虎被蘇沐打暈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更加不知道此刻站在他身邊的蘇沐正以一種很覆雜的眼神在凝視著他。

女人握緊了雙拳,好看的眉頭緊蹙著,白皙的臉龐配上嫣紅的嘴唇在月光下顯得妖艷無比,清冷中帶著疏離。

黑老虎是軍方點名要的活著抓回去的犯人,而她,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殺了黑老虎,再掩飾成意外死亡,這或許能騙過那群人,但。

絕對騙不過陸奕錚,那個如天神一般的男人。

蘇沐從來都不相信陸奕錚會把她作為籌碼去交換那點所謂的功與名,她知道,陸奕錚不在乎,否則也不會為了她,不惜去動蔣建昌。

但,南門弈剛才的話卻深深的震撼到了她。

對,陸奕錚是如此的耀眼,就像天空中懸掛的太陽一樣,遙不可及,正直又善良,於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陸奕錚在救人的時候,她在殺人,陸奕錚在抓捕罪犯的時候,她在犯罪,陸奕錚在力挽狂瀾的時候,她在肆意破壞。

前世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身邊會出現這樣一個男人,沈迷於紙醉金迷的世界,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男人能打動她的心。

她惡心,齷蹉,骯臟,滿手是血,殺人如麻,沒有底線,就是一個活在陰暗角落裏的蛀蟲,肆意的破壞著。

所有人對於她都是敬畏的,害怕的,就算內心裏寫滿了厭惡,可那又如何,她不在乎,而那些人也不會敢當著她的面表現出任何不滿。

但那些都是過往,被她封存的過往,不想撕開的過往。

可陸奕錚的出現,就像上帝特意對她關照過一般,驅趕了身邊的陰霾。

蘇沐活在沒有太陽的地方,陸奕錚就當那個太陽,蘇沐活的地方沒有屋頂,陸奕錚就當那滿天星辰。

她猶記得那天在審訊室裏和陸奕錚的對話。

——可是沒有信仰的人,該拿什麽救贖。

——那從今晚後,我就是你的信仰。

蘇沐心絞抽出了一下,她竟沒發現,她已經如此的離不開那個男人,她竟如此的深愛那個男人。

陸奕錚,等我,別放棄我!

蘇沐緩緩將視線從黑老虎身上移開,對上南門弈蛤蟆鏡下冷漠無情的眼眸。

而這時,天空上傳來螺旋槳高速旋轉的聲音,整個天臺上被狂風包裹著,吹亂了蘇沐的短發,也吹散了她那顆沈寂多年的心。

南門弈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在上機前的卻頓住了腳步,轉過身子看向蘇沐,伸出一只手向蘇沐擺出邀請的姿態。

“你還有機會可以選,殺了他,跟我走,去尋找你心中的絕對自由。”

螺旋槳發出的巨大聲響驚醒了被打暈的黑老虎,摸著發痛的後頸,對於眼前這幅景象一臉懵逼,但看到南門弈的飛機,他卻下意識的想要往前跑去。

蘇沐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對著黑老虎的脖頸又是一披,再一次將他撂倒。

餘光卻瞟到門口那一抹修長的身影,便再也挪不開眼。

男人一身作戰軍裝,頭盔下大汗淋漓的臉以及胸口上下的猛烈起伏,蘇沐不禁頓住了腳步。

他跑的很急,很急,就像是怕她要消失了一樣。

蘇沐頭上的發絲很淩亂,飛舞的青絲遮住了蘇沐那如黑瞿石般閃耀的眸子,也遮住了她有些發紅的眼眶。

等了這麽就,終於來了!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互相註視著對方,卻不約而同的沒有邁開那一步。

陸奕錚怕,蘇沐也怕。

前者怕蘇沐會和南門弈走,後者卻怕陸奕錚不來。

陸奕錚,你來了,我等到了,所以從今晚後,即使我深處地獄,你也要負責拉我起來。

如果不能,那就一起下地獄。

男人放下手中的AK,打開溫暖的懷抱。

“陸奕錚,你他媽…怎麽來的這麽晚。”

“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蘇沐咬著下嘴唇不肯動,倔強的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偏生的,要陸奕錚去哄她。

曾經那28年裏沒耍過的性子,曾經那28年裏從未有過的悸動,曾經那如花般年級裏殺人如麻的她終究被這溫暖的男人包裹著。

陸奕錚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席卷著蘇沐的鼻腔,夾雜著男人撲面而來的凜冽氣息,莫名的讓人心安。

而不遠處站著的南門弈自嘲的笑了笑,沒有一絲留戀的轉身上了飛機。

這場賭局,是他熟了。

南門弈翻閱著蘇沐的資料,透過窗戶看著那抹相擁的身影越來越小。

蘇沐,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候你會心甘情願的跟我走。

武警大隊趕到的時候,陸奕錚已經把這邊的事情完全處理好了,不論是人質還是黑老虎,就連藏匿的毒品也都系數搜剿到。

周志對於陸奕錚突然改變作戰方案和時間雖然心生不悅,但是,陸奕錚確實是辦的很好,僅憑這一手都能數的過來的人。

足足20斤的毒品被搬上了車,周志都被嚇到了,連忙跟著幫忙做善後的工作。

蘇沐跟著陸奕錚上了車,卻意外的發現那條星空系的長裙正安安靜靜的躺在男人的靠椅上。

“你拿回來的?”

男人鼻腔裏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冷冷的,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蘇沐暗自誹謗了一下,可後座卻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車子已經開了有一段距離,車廂裏也不止只有蘇沐和陸奕錚兩人。

龍焱特種小隊裏的每個人都穿著作戰軍轉,手上拿著槍正襟危坐在位置上,只等陸奕錚一聲令下。

“任務圓滿結束,從現在開始有三天的假期,自己隨意安排。”

聽完這句話,那些人才稍微松懈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身子。

“明白。”

而這些人此時卻沒有打趣著陸奕錚和蘇沐的關系,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到了後座上那個隱忍的男人。

馮豈抱著蔣晴晴坐在後座,一手攬著不讓她摔倒,另一只手捂著蔣晴晴的嘴巴。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她嘴裏發出來的呻吟聲讓別的男人聽到。

雖然蔣晴晴不是自己的女人,但馮豈就是自私的,就是不想讓她的美好被別人褻瀆。

但蔣晴晴似有似無的撩撥卻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馮豈的生理極限,她身上很燙很熱,體內的欲望在翻騰,本應該汲取馮豈身上的涼,此時卻軟趴趴的倒在馮豈的懷裏。

蔣晴晴再也沒有力氣了掙紮了,縱使內心像是有千萬頭螞蟻在爬一般,她也沒有任何力氣再擡起手臂了,隨性的垂下。

這樣安分點是最好的,可蔣晴晴的手卻正好放在了馮豈的下身,雖然她是無意識的,但馮豈的大腦還是瞬間一轟,連忙把蔣晴晴的手移開,可剛一松開,蔣晴晴又叫出來了。

馮豈真的是顧此失彼,忙了這頭又要照顧那頭。

“陸隊,能不能再開快一點…。”

他真的受不了這樣的挑撥。

“血狼。”

陸奕錚闔上眼睛發話,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被後座的不和諧給打擾到。

“受到。”

明顯可以感覺到,車子加速了。

蘇沐側過腦袋看著陸奕錚俊朗的側顏,他一言不發閉眼沈思的模樣就像是雕塑一般刻在蘇沐的心裏。

女人將腦袋靠在陸奕錚寬厚的肩膀上,可陸奕錚依舊無動於衷的閉眼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就像是感受不到女人發絲傳來的溫軟的觸感。

陸奕錚不對勁,很不對勁。

一路上保持這樣的姿勢到了醫院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馮豈把蔣晴晴抱進急診室。

“你們先回去,假期已經開始了,自由活動。”

“明白。”

陸奕錚下車,往醫院裏走著,車子被血狼開走了,蘇沐跟在陸奕錚身後。

蔣晴晴抱著馮豈不肯撒手,還是被強硬掰下來了。

蘇沐和陸奕錚是在外面等著的,半晌後馮豈才從裏面出來。

“陸隊,蘇沐,今天謝謝你們,我在這裏守著就好,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陸奕錚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淡淡的朝急診室望了一眼,還不忘提醒馮豈道:“不著急著謝我,回去要領罰的。”

馮豈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說他擅自離隊,要接受處分。

“是。”

受罰他不怕,只要蔣晴晴平安就好。

男人便也沒再多留,而是和一旁站著的蘇沐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夜間的風有點涼,帶這些許滲骨的意味兒在裏頭,蘇沐搓著手走到路邊。

“冷嗎?”

男人沒有轉頭,而是看向寂寥的車輛淡淡的問著。

“還行。”

畢竟是六月天,能有多冷,蘇沐隨性的答著。

然後倆人誰也沒說話,站在路邊吹風,蘇沐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兒,直到陸奕錚攔下來一輛出租車。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車,蘇沐靠在窗戶上望著窗外陌生的環境。

“師傅,到小皇宮。”

“好嘞。”

司機師傅是個北京人,說話帶著一股子京味兒,這大半夜的難得接到不是醉酒的客人,仔細了一看,還是個軍人。

小皇宮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現在的軍人都這麽有錢了?司機想八卦兩句,可後座的氣氛貌似不太好。

“小皇宮哪兒?”

“我的私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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