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男人聽到後，明顯沈默了一番，半晌都沒接話，直到蘇沐催促了一句：“不說了，再拖下去那邊該發現了。”

廁所裏三個大男人雖然個頭不大，但是還是很沈的，蘇沐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個，這才來接著拖下一個。

可下一秒，一擡頭，便看見一個男人的鞋子。

馮豈一臉嫌棄的幫蘇沐把門邊的那個屍體給拖進隔間內，臉上臭臭的，也不理會蘇沐。

有人幫忙她倒是樂的清閑，走到門後面拿出清潔的水管沖刷著地上的血漬。

“這件事我就當做沒看到，出去之後我不提。”

寂靜的廁所裏只聽到水流嘩啦啦流淌的聲音，倏地，馮豈來了這麽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抑制。

蘇沐有點好笑的撐著墻面，調侃道：“咱們上校同志做思想工作還是一流的嘛。”

馮豈：“。…。”

陸奕錚：“。…。”

爺別的本事也一流的。

兩人快速將廁所恢覆原狀，蘇沐拿起水池邊的鬼魅面具往外走著。

“你就這樣潛伏進來等會兒怎麽辦？”

蘇沐上下打量著馮豈一身管家服，淡淡的出口問道。

“我……”

他能說他沒想好麽，要麽再沿原路返回好了，馮豈噎著沒說出話，就準備離開，可蘇沐卻一把抓住他。

“等著。”

蘇沐丟下一句話就徑直離開，馮豈望著她的背影，神色凝重。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蘇沐不知道從哪裏拖了一個人過來，直接丟在他面前。

“你你你……不會又”殺人了吧。

馮豈瞪大了眼睛指著地上的男人，眉宇間浮現一絲覆雜的情緒。

方才陸隊的話還響徹在他的腦海裏。

“有戰火的地方就註定有死亡。”

“蘇沐那樣做，站在人性的角度確實不應該，但是你要知道，這個地方早就泯滅人性了。”

“一旦兩邊開火，成片的就是屍體，死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確實，馮豈雖為軍人，可一直都和那些老百姓一樣生活在遠離硝煙戰火的和平地帶，不曾見到過這種畫面。

更無法想象自己動手殺人時是什麽樣的場景。

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麽陸奕錚之前阻止他來了。

“他不死，等會兒死的就是我們。”

蘇沐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血淋淋的事實，況且，蘇沐殺這個人是在幫自己……

馮豈不禁將視線從屍體上轉移到蘇沐的臉上。

一襲長裙，栗色的頭發盤起，姣好的面容，修長苗條的身段，美，確實很美，但。

他想象不出來這種話會從她嘴裏說出來，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一個尚未成年的女人……

他甚至想不到，有一天這個深刻的道理會從一個比自己小那麽多的女人嘴裏說出來，還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馮豈沒有看到她之前殺那些人的樣子，但是腳底下這個人死的也就是一瞬間的時間，她是有多麽強大的心理，才能做到殺人不手抖，甚至連一絲害怕的神情都不曾出現。

這一切都不應該是這個年紀的蘇沐該擁有的。

眼前這個女人到底經歷過什麽，馮豈突然…看不懂她了。

“人我已經殺了，你要不要換上他的衣服混進去，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說完，蘇沐轉身就走，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可沒有這個義務去教一個孩子怎麽走路，更沒有那個時間，畢竟摔的跤多了自然就會了。

總有一天，他會懂自己話裏真的的含義。

向來身處光明的人見到一點違背認知的事物就會開始瘋狂的質疑，而他們往往看不到事物的本質。

黑暗瘋狂的吞噬著大地，只有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披荊斬棘，才能開拓一條屬於光明的路。

而此時此刻，她好像忽然懂得了陸奕錚肩上的使命……

半晌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著黑色衣服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面。

馮豈低著腦袋，頭上戴著帽子，裝作黑老虎手下的一員慢慢的混跡在人群中。

場子還在繼續，只是換了一批人，但看客確實一如既往的熱鬧，蘇沐跺著步子慢慢走到黑老虎身邊。

“這麽久，去哪兒了？”

黑老虎撇過腦袋看了一眼蘇沐身後的男人，那人低著頭，向黑老虎點了點頭，後者才放心的和蘇沐說著。

半個小時蹲廁所？他可不信，所以才得問問自己的人才保險。

“沒見過這個場面啦，有點嚇到，去外面吹吹風冷靜冷靜咯。”

蘇沐嬌嗔的說著，可不得讓身上的血腥味兒散散，不然被發現了怎麽辦。

“別怕，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黑老虎熟稔的搭上蘇沐的肩膀，向身邊的心腹低語著什麽，可周圍的人太嘈雜，以至於蘇沐聽的並不清楚。

可十分鐘後，蘇沐就明白了他到底在說什麽。

還是方才的那個巨大的鬥獸場，只是中央“表演”的人都散了，黑老虎的幾個手下推著三個大鐵籠走到重要。

頭頂著聚光燈照在鐵籠上面，裏面分別困著三個女人，皆是衣著淩亂，披頭散發，還在極其痛苦的扭動著。

蘇沐一開始還沒明白到底是誰，可身後馮豈的躁動卻引起了她的註意，女人這才仔細看了看馮豈視線鎖定的那個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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