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沒有信仰的人該拿什麽來救贖(一更)

關燈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奕錚整晚繃著的一張臉終於有了松動,從他出口問開始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明明克制的很好,只能將這一切歸結於被酒精刺激的大腦。

蘇沐輕笑一聲,將水晶收好放回口袋裏,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身上褶皺的軍裝,一臉的雲淡風輕,櫻嘴不重不輕的下著逐客令。

“你走吧。”

然,蘇沐腳下還沒走兩步,陸奕錚強勢的向她襲來,男性荷爾蒙包裹在蘇沐全身,還帶著些淡淡的酒味兒,不湊近聞還當真不知道陸奕錚喝了酒。

男人骨骼分明的大手撫上蘇沐的下巴,後者不著痕跡的撇開腦袋,光潔的額頭白皙的臉蛋全然落入陸奕錚那雙黑眸中。

蘇沐手下握緊著拳頭,帶著深深的克制和壓抑,一向克制力極強的她,身體居然不受控制的顫栗,著實像個倔強的孩子。

陸奕錚低下頭,挺拔的鼻梁停在離蘇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固執的將手插入蘇沐的發絲,拇指輕輕摩挲著蘇沐精致的耳朵,從耳廓到耳垂,每一個地方都細致的描繪著。

男人噴灑的鼻息有點紊亂,帶著些許酒精的氣味兒。

另一只手撫上蘇沐圓潤瘦弱的肩膀,隔著軍裝衣料,慢慢的往下,透過手掌感受到蘇沐細長的藕臂,和散發的體溫。

最終慢慢握上蘇沐握緊的小手,滑嫩白皙,還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陸奕錚知道,蘇沐生氣了。

男人手掌有一層薄繭,手掌又寬大,一掌就能抱住蘇沐的小手,指腹間的灼熱細細摩挲著,就像難舍難分的情人一般。

但手指間傳來的細膩感,更像是一種愛撫,撫著蘇沐豎起的棱角。

陸奕錚將腦袋埋入蘇沐光滑細膩的脖頸間,一頭短發紮著蘇沐的下顎,惹得她往後退一步,可男人卻不給她機會,大手扣住蘇沐的後腦勺。

薄唇含住蘇沐精致小巧的耳垂,引得女孩兒渾身酥麻,一陣震顫,蘇沐出口警告的喊了一句男人的名字。

“陸奕錚。”

帶著克制的顫抖。

可男人卻沒打算就此罷休,繼續強勢侵占著她的領地,鼻息見縈繞著蘇沐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恰到好處的程度,和外面那些妖艷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屋裏依舊一片漆黑,守夜值班的士兵也早已離開,寂寥的空氣裏,兩個執拗的人一步步試探,不動神色的攻城略地。

不確定自己在對方心裏的位置,所以不敢輕易將自己的底牌完全亮出來,怕受傷,怕欺騙,怕遍體鱗傷,怕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個泡影,所以小心翼翼的試探自己在對方心裏的位置。

可這個不明來歷的水晶就像是一個爆發點一般,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矜持所有的不確定的……愛,都統統拿到黑暗中來審視。

“沐沐,這對我不公平。”

陸奕錚收緊了手上的力道,薄唇埋在脖間,說出來的話悶聲悶氣的,帶著那股子執拗的勁兒。

“我也會怕。”

男人不重不輕的幾個字卻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來般,蘇沐身子一怔,一向冷靜睿智的大腦此刻像是罷工了一樣,所有的理智,冷漠都統統拋到腦後。

那個如天神一般孤傲的男人,那個如他名字一樣鐵骨錚錚的男人,那個從來都不懂得低頭的男人,居然告訴她,他會害怕。

雖然陸奕錚沒有明說,但蘇沐卻懂了他話裏的深層含義。

曾經的蘇沐,也就是二號,是游走在黑暗邊緣的異類,是對生死談而笑之的孤寂,是對泯滅世界萬物的桀驁之人,也是和陸奕錚截然相反的存在。

可是現在不一樣,任何一點細微的改變陸奕錚都不曾放過,他知道,今晚在軍區大院門口遇見蘇沐不是偶然。

以蘇沐以前的行為方式,蔣建昌遲早會死在她手下,但他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她的想法,而最讓他慶幸的是,蘇沐沒有跟黑沈的人一走了之。

說明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他的不是麽?

可是他與她的那些間隙,那段陸奕錚不曾涉足的令人絕望的過去,那段陸奕錚不曾觸碰的記憶,和蘇沐與過去的牽絆都該死的讓他嫉妒。

嫉妒的發瘋。

可就算再嫉妒,也無法切斷那些千絲萬縷的聯系。

蘇沐緩緩松開握緊的小手,主動迎合上那只被男人包裹住的大手,細膩的掌心摩挲上男人的薄繭,食指緊緊的扣住陸奕錚。

陸奕錚身形一頓,那一瞬間,那個柔軟的觸感傳入心臟的那一瞬間,男人的呼吸像是被抑制一般。

蘇沐一手環上男人精瘦的腰身,身子往前靠了一步,寂靜的屋子中,黑暗下,兩具身體緊密的貼合著。

這一刻,陸奕錚才踏踏實實的覺得,自己擁有這個女人。

“我不想有一天,槍管裏的最後一顆子彈留給你,沐沐,你明白嗎?”

陸奕錚捧起蘇沐的小臉,這張無論看了幾萬遍都看不夠的臉,男人如黑瞿石般深邃的眸子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無奈的神情,卻是被蘇沐捕捉到了。

如果有一天,你違背了我的信仰,那時候我該何去何從。

是守護你,還是守護這片領土。

蘇沐執上男人的手,撫上陸奕錚的臉頰,青胡渣還有些紮手,但卻是不影響男人的帥氣,反而多了幾分男人味兒。

“我明白,可是陸奕錚,沒有信仰的人該拿什麽來救贖。”

“那從今晚後我就是你的信仰。”

早上六點,陸奕錚是在審訊室內的床上醒來的。

兩人折騰了大半夜,到淩晨五點鐘才睡的,陸奕錚總共連一個小時都沒睡到,身旁躺著的小女人又是蜷縮的睡著。

記得上次在他的宿舍裏,蘇沐也是這種睡姿,極其沒有安全感的一種睡姿。

陸奕錚微微一動,蘇沐就醒過來了,明顯就睡的不好,再加上昨晚情緒波動比較大,所以眼瞼下有些許疲憊的痕跡。

“再睡一會兒,我準備走了。”

現在已經六點了,六月天的這個時間天已經亮了,再晚些就出門就不方便了,要是被人瞧見從審訊室裏走出來,怕也是不好交代。

蘇沐微微睜開眸子,輕輕瞟了一眼陸奕錚,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恩”,便沒再看男人,而是轉過身去繼續補交。

陸奕錚以為她害羞,便好心思的調戲了她一番。

男人手指劃過蘇沐的發梢,露出光潔的額頭,殷紅的小嘴,小巧精致的鼻尖,如扇子一般濃密的睫毛,無一不宣誓著女孩兒的美好。

“有完沒完,還不趕緊走。”

蘇沐突然睜開眼睛,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大清早擾她清夢的男人,不過著炸了毛的樣子著實不像平時的她,但更符合這張臉,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了。

男人嘴角抿著笑意,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骨骼分明的手指慢慢往下游走,最終停留在蘇沐的大腿根部。

隔著軍裝褲,手掌感受到蘇沐腿部的溫度,以及那細膩的觸感。

“別動手動腳的我告訴你。”

蘇沐一鼓溜兒的爬起來,僅剩的那點睡意也都被陸奕錚給弄沒了。

“我只是拿個鑰匙而已,你以為我要幹嘛?”

陸奕錚抱臂坐在床上,一雙眸子裏都染著笑意,帶著些調侃的說道。

蘇沐冷哼一聲,督了一眼壞笑的男人,心裏那點想法都寫在臉上了,還冠冕堂皇的解釋著。

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銀色的要是遞到陸奕錚手上,便立刻下著逐客令:“鑰匙給你了,趕緊走吧。”

那小傲嬌模樣,陸奕錚都想掐下她水嫩的臉蛋,不過這樣想著,也確實這樣做了。

陸奕錚手伸到一聲,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瞬間吸引了兩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門口。

很有規律,聲音也不是很大,帶著些試探性的看看屋裏的人到底有沒有醒。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奕錚在這裏,還在蘇沐的床上,這就有點不好解釋了。

屋裏已經大亮,陸奕錚這高大的身軀往哪兒躲都是藏不住的。

屋外有人敲門,屋內孤男寡女,倒讓人有種捉奸在床的感覺,雖然他倆什麽都沒做,還“爭吵”了一番,但說出去誰信啊。

但當事人都是比較冷靜的,沈默的對視了一眼,無聲的達成了共識。

男人迅速下床,悄無聲息的躲在門後,因為這是整間審訊室裏唯一的視野死角。

蘇沐不緊不慢的下床,理了理身上褶皺的軍裝,儀容儀表都沒什麽問題,這才走到門口去將門打開。

門外,趙營長親自敲門,不為別的,只因為蘇老親自過來了。

按輩分來算的話,蘇老也算是自己的父親那一輩的了,更何況蘇老一生戰功赫赫,在軍中留下了不少佳話,趙營長怎麽說都是無比敬重了。

“蘇老,您確定她就是您孫女嗎?”

蘇家那點兒個事兒他倒聽說過一點,好像是被拐賣很多年了,怎麽突然就找到了,趙營長心裏疑惑,可嘴上卻不敢問。

在軍中,最不喜嘴碎的人。

聽到趙營長的話,蘇老明顯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若是不確定他還能跑過來麽,只不過他現在一心都撲在自個兒那孫女身上,也就不願和趙營長計較那麽多。

“回頭把親子鑒定拿來給你看看總行?”

趙營長立刻襟言,不再敢多質問一句,立刻掏出鑰匙給蘇老打開,可還沒插進去就被蘇老給制止了。

“剛才敲門都沒應應該是還沒起來,要不還是再等一個小時?”

蘇老付下身子,將耳朵湊近了門聽著裏面的動靜。

雖然見孫女的心情很急切,但是到這裏又有點猶豫了,若是冒然把門打開,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總歸是不方便的。

趙營長放下手中的鑰匙,交到蘇老手上。

“您覺得什麽時候合適您就使喚一聲兒。”

趙營長說的情真意切,但內心也是覺得現在太早了些,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睡懶覺,指不定得什麽時候起床呢!

沒有起床哨盯著,這呆審訊室就跟放假似的。

蘇老點了點頭,想來也是,便欲轉身離去,可就在這時,緊閉的審訊室大門卻打開了。

一抹亭亭玉立的倩影出現在兩人面前,頭發有些松亂,可那雙清澈的眼眸卻不似剛睡醒那般惺忪,而是炯炯有神的,淡漠中帶著些犀利,特別是那雙眼睛,和她媽媽簡直一模一樣。

一身筆挺的軍裝給她稚嫩的臉蛋上增添了幾分英氣,不似一般女子那般較弱,挺拔的站在原地,就給人一種賊有精氣神兒的感覺。

有軍人的樣子,不愧是他老蘇家的孩子,頗有他當年的風範。

“有事?”

蘇沐冷淡的一聲卻像是給蘇老澆了一桶冷水一般,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根本就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親爺爺。

也是,隔了這麽久,若是認識了才奇怪。

“我……”老爺子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蘇沐自己和她的關系。

蘇沐只打開了門的一半,因為後面還躲著個男人,所以沒有直接讓他們進來。

老爺子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往裏踏一步,那張蒼老的臉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但背依舊挺的直直的,昂起著頭顱,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硬漢。

“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老爺子骨子裏是硬氣的,但話語裏卻帶著一點點不可見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害怕蘇沐生氣一般。

蘇沐不懂老爺子這態度,蹙著眉頭搖了搖頭。

“咳。”

趙營長站在蘇老身後毫無存在感,索性還是不打擾人家團聚了,便找個理由就離開了。

蘇沐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之前陸奕錚說蘇老今天會過來,結合這一點,蘇沐差不多是猜出來了。

定是被陸奕錚攪渾了腦子,這才反應遲鈍。

“那個……要不我晚點再過來?”

聽了老爺子的話,蘇沐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門後面躲著的男人,想到方才早上的時候陸奕錚擾人清夢,頓時心裏冒了一個壞點子出來。

女孩兒揚起笑臉,對老爺子笑道:“沒事兒,我方便的很,您要現在進來嗎?”

蘇老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話,蘇沐突然就開心了起來,雖然那笑容裏夾雜著些許奸計得逞的意味兒,但她開心,蘇老也就不管是為啥,臉上不自覺的就爬上了笑容。

站在門後的男人雖然沒看到蘇沐臉上的表情,但基本上已經猜到了她此時那奸計得逞的小損樣兒。

想算計他?還得回爐再造造。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見未來老丈人的架勢,抖擻這精神,只不過可惜的一點就是他沒穿軍裝,這一身黑的有點像混不良社會的。

不過沒關系,他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形象早就根深蒂固了,完全沒在怕的。

蘇沐往後退了一步,給老爺子留了個進來的空間,可不期然的,脊背撞上一具堅硬的胸膛。

這觸感,再熟悉不過了。

本來準備算計這廝,陸奕錚居然自己站出來了。

不算很大的審訊室裏,光線充足,視線明朗,更何況蘇老眼力勁兒好著呢,怎麽可能註意不到身軀如此高大,面孔如此熟悉的陸奕錚。

蘇老餘光一督,不可置信的看到陸奕錚,一時間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爺爺。”

陸奕錚立刻把稱呼從蘇老變成了爺爺,人家都還沒承認他,就自個兒往臉上貼金了。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難怪方才蘇沐堵在門口不讓人進去,原來是裏面還藏了一個人。

蘇老臉色一變,頓時就繃了起來,帶著中老年人特有的中厚嗓音訓斥道:“阿錚,你個臭小子,給我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