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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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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在反問,但語氣裏大半都是肯定的,之前被陸奕錚隨意的糊弄了過去,她也就沒再細想,現在突然發生這種事,肯定不是毫無征兆的。

特別是之前那個少尉還問她關於淩勳的死,隔了那麽久才被翻出來,肯定是陸奕錚給他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蘇沐緊接著把她的猜想說出來,但陸奕錚卻沒給她這個機會,一臉認真的說著。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所有的事我來辦。”

“陸奕錚,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我不是別人。”

四目相對,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屋裏的氣氛有點緊張。

蘇沐蹙著眉頭,雖然陸奕錚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在護她周全,可是她一個被譽為殺手界神話的人怎麽會甘心躲在男人身後尋求庇護所。

其實若她不在部隊裏,這件事好辦,不過是殺了一個走私軍火的犯罪頭目,若放在前世,連芝麻點屁大的事都算不上。

就算引起了軍方的註意,她也敢坦然自若的走在華夏的領土。

可現在不一樣,以前做任何事她最先考慮的是自己,也只會考慮自己,當然了,還包括她那個所謂的姐姐,但現在,蘇沐會不自覺的想到陸奕錚會怎樣。

就像這次,她知道陸奕錚一定會有動作,所以才按兵不動,配合男人的步調。

審訊室內的氣氛有些沈寂,男人面色宛若冰霜,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有些谙啞低沈的嗓音打破了屋裏的空氣。

面對蘇沐,他從來就沒有贏過。

“如果可以,我想你能全身心的相信我一次。”

聞言,蘇沐臉上有一絲不可見的松動,但也僅僅是一瞬間,就被她斂去,淡淡的收回目光。

全身心的相信一個人?曾經她有過,但事實證明那是無比蠢的行為,以至於到死的時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但當她再次在陸奕錚口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底卻不受控制有了小小的悸動。

卻,也只是短暫的一瞬間,甚至短到讓她懷疑那點觸動是否是真的存在過。

“您在這坐了一個小時就為了扯這些有的沒的?”

蘇沐也不知道是哪兒學來的一口老北京腔,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再延續上一個只能是死循環。

陸奕錚自然是聽出了她話裏別的意思,更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便也不再逼迫她,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

“來部隊前我給你檔案上寫的是孤兒,但是他們查到了你之前的行蹤,沒法瞞住,所以蔣建昌才借題發揮,至於淩勳的死,他手上應該是沒有證據的,只是想順帶的附加在你身上而已。”

這一點蘇沐也想到了,所以才有底氣和那少尉對著幹,蘇沐沒接話,靜靜的註視著男人,等他接下來的話,

因為,那,才是重點。

“之前一直沒跟你說,怕你不願意,現在這情形我只能給你一個合適的背景才能繼續圓下去。”

陸奕錚說著,停頓了一下,確定蘇沐的表情無異之後又繼續說道:“很早就查到了你的身世,恩…準確的說是她的身世。”

蘇沐知道他指的是這具身體,而不是前世那個被稱為2號的自己,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老爹老媽是誰,陸奕錚又怎麽會知道。

“所以你是想我替她孝敬她那素未蒙面的老爹老媽?”

蘇沐隨意的撩了撩前額的雜毛,眼神慵懶中帶著些犀利,細長的指尖隨意的敲打著桌面。

“有他們出面這件事情會好辦好多,你不需要做什麽,也不需要有什麽壓力。”

蘇沐的反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淡定許多,但她平日裏就一副淡漠的樣子,當真看不出來有什麽能牽動她情緒的,以至於陸奕錚一時半會兒有些捉摸不透她在想些什麽。

只得像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的向蘇沐交代著,畢竟蘇沐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性子有比常人冷淡許多,定然也是不會和長輩相處的。

蘇老爺子是最早知道這件事情的,之前被派臥底的時候受蘇上將就拜托自己查,盡管已經過十多年,但他們卻依舊不想放棄找到蘇沐的任何一點希望。

而事實上,若不是李曼把蘇沐留在組織裏,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一直在對外拐賣的兒童裏找,思維被局限住,所以尋得多年無果。

陸奕錚現在都記得,他在電話裏跟蘇老爺子說的時候,老爺子顫抖的聲音,甚至依稀能聽到拐杖敲地的聲音,可見是有多欣喜。

老爺子早些年也是和陸奕錚的爺爺一起參加過抗擊外敵戰爭的,什麽大場面沒見過,當真是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一生中取得過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軍功章,可丟了一個外孫女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

但畢竟隔了那麽多年都沒見過,他心中縱然狂喜但也不敢貿然前去找蘇沐,頭發已花白的老年人整天憂心。

他怕,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怕蘇沐會怪他們,怪他們為什麽把她弄丟,怪他們為什麽這麽晚才來找她,所以一直不敢有所動靜。

只是他不知道他那個孫女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了,但不管怎樣,總是個活生生的人,也算是了了老爺子一樁心病。

“能讓她認祖歸宗自然是件好事,我沒什麽意見。”

蘇沐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暗淡,但很快便恢覆以往的淡漠慵懶,之前陸奕錚給她用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陸奕錚倒沒想到蘇沐會這麽爽快的點頭,原以為她會拒絕,肚子裏還準備了好幾番說辭到最後居然沒用上。

男人淡淡的點了點頭,時間也差差不多到傍晚了,推開身後的椅子站起身來,一八七的大個子,燈光投下來的隱約完完全全將蘇沐嬌小的身軀包圍。

“今天還得委屈你在這兒呆一晚上,明天我來接你。”

蘇沐一手托著腮,擡眼向上望去,男人逆光而站,即使什麽都不做,就是能耀眼到讓人無法忽視。

然,她現在最關心不是這個,蘇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她已經一天沒進食了。

“上校同志,有飯吃嗎?”

“中午沒吃?”

蘇沐搖了搖頭,陸奕錚臉黑了一半,跨出去的那條長腿又收了回來,接著問了句:“那少尉不給你吃?”

蘇沐想了想,少尉說的是一定要簽了才給吃,基本等於不給了,於是蘇沐很淡定自若的點了點頭。

陸奕錚另一半的臉也黑了,陰郁著一張臉,無比帥氣的撂下一句:“等著。”

於是,十分鐘後,一份溫度剛好的熱飯菜端了過來,菜式很豐盛,雖然現在還沒到飯點,但陸奕錚想要弄一份肯定是很容易的。

掰開一次性的筷子,聞著碗裏飄來的香味兒,還沒等陸奕錚重新坐回位置上,蘇沐就差不多幹掉了三分之一。

小臉鼓著大大的腮幫子,一如既往的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像個男人一樣塞了一嘴的飯。

“我背囊被你放哪兒了?”

蘇沐嘴裏包著飯,說話有些囫圇不清,但陸奕錚聽明白了,之前野外生存訓練回來之後他確實把蘇沐的背囊拿走了。

“放我宿舍了。”

回去沒多久就接到了有緊急任務的電話,索性就直接把背囊丟宿舍了,陸奕錚淡淡的說著。

蘇沐擡眼瞄了一下他的表情,沒什麽異常,應該沒看過她包裏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水晶到底是什麽來頭,但隱約覺得還是不讓陸奕錚知道的好。

前後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蘇沐就把碗裏的飯菜全部幹掉了,暴風般卷入的速度,陸奕錚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眉頭緊蹙著。

“你有沒有想過,跟他們相認之後,就離開部隊,過正常人的生活。”

寂靜的審訊室,只聽得到蘇沐吃飯的聲音,半晌後,陸奕錚突然開口問道。

其實這個提議他考慮了很久,之前他確實想了很多辦法把蘇沐帶進來,事實上他確實也做成了。

但接二連三出了這樣的事情,雖然他不是當事人,但都體會到什麽叫做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若是他沒及時趕回來,不敢想蘇沐接下來還會受到什麽懲罰。

若是回到蘇家,最起碼有一屋子疼她的家人,有蘇家老爺子在,怎麽的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委屈。

陸奕錚遞了一杯水和一張紙給蘇沐,神情認真在提議。

蘇沐聞言,楞了一秒,隨即恢覆正常臉,慢條斯理的擦幹凈嘴巴,再喝了一口水,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

沒想到陸奕錚會說這種話,當初可是他費盡心思把自己拐入部隊的,蘇沐鳳眸上染了些慵懶,粗略判斷了下陸奕錚話的真實性。

“我不走,部隊裏還挺好的,我幹嘛要走。”

部隊好?蘇沐說的自己都不信,只不過她還真沒有被人欺負到頭上自己卻像縮頭烏龜一樣逃掉的習慣。

陸奕錚不可見的輕微蹙著眉頭,剛準備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審訊室很安靜,所以即使是坐在對面的蘇沐也聽到了。

男人從褲兜了掏出來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起來,而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蘇沐,轉而起身去了門外。

這是不想讓她聽到唄,不然幹嘛出去接,蘇沐吃飽喝足,走到床邊徑直躺下,雙手交叉枕在後腦勺下面,闔上眼睛休息。

陸奕錚接完電話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蘇沐這幅樣子,沒再多說什麽,而是站在門口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別多想,我明天來接你。”

蘇沐連眼睛都沒睜開,繼續保持原來的姿勢,從鼻尖淡淡的應了一句。

陸奕錚腳上穿著硬底軍靴,不緊不慢踏在地上,往外走去。

方才血狼給他來了電話,查出來龍老大是先氰化鉀中毒,隨後失血過多死亡,但由於兩者之間間隔太短,所以死因兩者都有。

陸奕錚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迅速發動車子。

晚上七點,蘇家。

蘇老爺子從一線退下來之後就不怎麽幹涉部隊裏的事,也沒住在軍區大院,而是另外在外面和自己的兒子兒媳婦住在一起。

但人老了,就喜清靜一點的地方,所以陸奕錚是一路驅車到山上的,雖然不在市中心,但這個地段風景好,環境好,也可謂是寸土寸金。

畢竟,蘇家從來都不缺錢。

天色已經昏暗下來,落下些許細雨,陸奕錚沒帶傘,頂著寸板頭按了蘇家的門鈴。

“請問是誰?”聽聲音大概是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語氣恭敬卻沒有半點諂媚,帶著退伍軍人自有的硬氣。

應該是蘇老爺子的警衛員,退伍後跟著老爺子當管家了。

“是我,陸奕錚。”

管家對陸奕錚那是再熟悉不過了,沒做猶豫,直接把大門打開,站在一旁做了一個請的收拾。

“上將在屋裏正發著火。”管家在一旁低聲提醒道。

蘇老爺子退伍後就沒再管過部隊裏的事兒,可管家之前就一直跟著蘇老,被糾正了幾次,別再叫上將,可叫了幾十年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蘇老索性就隨他去。

“有說什麽事?”

“聽聲兒像是跟蘇陽有些關系。”

蘇陽是蘇沐的哥哥,當時蘇夫人一直都沒懷上,無奈之下才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可沒過幾個月,卻意外懷上了蘇沐。

蘇家是把蘇陽當親兒子養,所以即使蘇沐的到來,蘇母對蘇陽的關系也沒少半分,管家更是看著蘇陽長大的,都能當自己兒子了,自然也就直呼其名。

但自從蘇沐被拐走之後,蘇母就一直郁結在心,整天郁郁寡歡提不起情緒,以至於後來也沒再懷上其他的孩子。

蘇父雖然沒有子承父業,而是從商,卻沒沾染商人那些個惡習,加之蘇家家規森嚴,所以蘇家子嗣就比較單薄了。

本來若是別人,管家是絕對不會多嘴說這麽一句的,警衛員出身一定要嘴牢,但若是陸奕錚就不一樣了。

男人淡淡的點了點頭,走過石子鋪成的小路。

“那個逆子,讓他滾遠點,別再回來掃我的眼。”

陸奕錚剛一進門恰好聽到蘇老的怒吼,手中的拐杖差點把地給震碎了。

老爺子七十多歲,但身子骨還算硬朗,特別是發起火來還是很能震懾住別人的。

上過戰場的人,經歷過生死的人,渾然自帶的氣場是不會隨著歲月消磨的。

蘇父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蘇母則站在蘇老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裏還念叨著:“爸,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陸奕錚剛進門就恰好看到這一幕,而屋裏的三人也都齊齊向他往來。

站在一旁的傭人很熟稔的拿出一雙陸奕錚的專屬脫鞋遞了上去,便匆匆退下去,大廳裏的氣氛一觸即發,緊張到繃緊每個人的弦都是繃著的,遠離這個地帶才是安全的。

蘇父輕咳一聲,瞟了一眼還在生氣的蘇老,沖陸奕錚搖了搖頭,老爺子發起脾氣來誰都攔不住。

但陸奕錚來了就不一樣了,蘇老一看見陸奕錚氣就消了一半,特別是陸奕錚還頗有深意的和他對視了一眼之後。

就那一眼,蘇老就明白了陸奕錚眼中的深意,安耐住心中的喜悅,裝作一副很生氣的樣子走上樓。

順帶撂下一句:“阿錚跟我到書房來。”

陸奕錚朝蘇父蘇母禮貌一笑點了點頭便隨著蘇老上了二樓,只留蘇父蘇母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狀況。

陸奕錚把書房門關好,確定外面沒人才坐到蘇老對面。

蘇老一進書房就不似方才那般生氣模樣了,陸奕錚一般沒事不會這個時候跑來,而且,之前陸奕錚看他那一眼他就明白了。

定然是和蘇沐有關!

但,整個蘇家,也只有蘇老爺子知道蘇沐被找到了,所以才避開樓下兩個人上來單獨說話。

“怎麽樣,有什麽新的情況?”

看得出來,蘇老是真關心那一直流落在外的孫女。

蘇老的書房不算很大,但兩面墻的書櫃上都是書,很多都是連封面都泛黃的舊書,書房的裝潢風格也和客廳大不相同。

沒有很繁瑣華貴的裝飾品,連頭頂燈都是普通人家用的日光燈。

陸奕錚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接話,按照軍區的保密程度,蘇老不刻意去調查應該是不知道的。

“您沒考慮讓他們也知道嗎?”

蘇老知道他指的是蘇父蘇母,眉頭緊蹙了起來,他之所以不說也是有原因的。

蘇母身體一直都不好,心臟也有些問題,若是貿然跟她說,蘇母肯定會忍不住去找蘇沐的,又怕自家兒子口風不緊,索性連蘇父也不說。

現在還不知道那孩子的想法,若是蘇沐不願意相認,豈不是給蘇母再一次打擊。

蘇老考慮的到底是周全的,孫女在那兒跑不掉,等她點頭願意回來,蘇老再告訴蘇母也不遲,到時候就是皆大歡喜了。

“再等些日子,等蘇沐願意回來再說也不遲。”

陸奕錚自然是明白蘇老的擔憂,所以今天才會問了蘇沐的想法,確定好了才來和蘇老商量。

“不瞞您說,最近蘇沐出了點事,所以我才這麽晚來拜訪您。”

聞言,蘇老爺子擡眼,面容雖已蒼老,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即使不說話光這樣看著你都能給人帶來巨大的壓力。

極其犀利,還帶著濃濃的殺傷力。

“誰敢欺負我老蘇家的子孫!”

老爺子雖然坐在椅子上,但手中的拐杖卻沒離過手,聽到陸奕錚的話,極其憤怒的用拐杖敲地,用著快把地板敲碎的力道。

“您先別生氣,這件事情我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但是需要您幫忙。”

陸奕錚第一次開口找他幫忙,而且還是和自己孫女有關,蘇老當然是不會推脫的,說求之不得都不為過。

“你說,只要我這老頭子能幫得上。”

陸奕錚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透明的袋子,裏面裝有幾根烏黑的短發,男人將它放在桌子上,遞了出去。

“很簡單,只要一份親子鑒定的報告單,能證明蘇沐確實是蘇家的孩子就可以。”

蘇老有些不明所以的結果陸奕錚遞來的袋子,聽他的話,袋子裏的頭發十有八九是蘇沐的,要親子鑒定不難,只是不知道陸奕錚需要這個有什麽用。

“而且,明天還得請您去一趟審訊室給蘇沐證明一下。”

蘇老本來挺陸奕錚的話有些疑惑,還沒問出口,又緊接著聽到審訊室,而且蘇沐還在裏頭,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阿錚,你老實跟我說,蘇沐到底出什麽事了。”

自知瞞不住,而且他本來也沒想瞞,便一五一十的和蘇老說了個明白。

樓下蘇氏夫婦在沙發上坐了許久,從那兩人神神秘秘上樓開始就一直坐著,可這半天也不見人下來,若是平時老爺子在書房坐著他們倒也不覺得奇怪,可就是陸奕錚來了。

看樣子明顯就是有事情在瞞著他們,蘇母推了一下坐在沙發上悠閑看報紙的蘇父。

“你不好奇爸和阿錚在上面都說些啥?”

蘇父眼睛沒離開報紙,還順帶翻了個頁,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覺得,就依老爺子的脾氣,他不想說,你就算是問出個大天來都沒用。”

這話雖然是沒錯的,蘇母在蘇家呆了這麽多年,自然也是明白老爺子的脾氣有多倔,但是這好奇心卻是止不住。

蘇母雖然身體不大好,但是身為豪門貴太太,保養的卻是極好的,特別是那雙勾人的媚眼,再加上歲月的沈澱,自然是別有一番韻味兒。

用手攏了攏身上披著的輕紗,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去打個電話給陽,那小子太不像話了,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蘇母摸了摸口袋,半晌才想起來手機被放在二樓的房間了,於是站起身來往上走去。

可這樓梯剛上了一半,就聽到書房裏傳來的砸東西的聲音,伴隨著蘇老爺子的一聲怒罵。

“蔣建昌這個混賬東西,居然在部隊裏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他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老子就上了戰場,居然欺負人欺負到我老蘇家頭上來。”

蘇母聽到的那一聲砸東西的東西不是別的,正事蘇老的拐杖,他一生氣,直接給丟了出去,砸到前面的門。

在部隊裏當兵的哪個不是血氣方剛的漢子,即使退伍了這麽多年,即使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身上那股子勁兒是不會變的。

蘇母聽到這聲兒嚇了一跳,定在樓梯上半天沒動靜,手掌拍了拍胸脯,下意識的往坐在客廳沙發的老公望去。

蘇父也聽到了,放下手中的報紙和妻子對視了一眼。

蘇家每個房間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但只有蘇老的書房隔音效果差,所以在客廳外的兩人才能聽得清。

主要是因為蘇老喜歡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但畢竟年紀大了,萬一在屋子裏有什麽意外,能弄出點動靜他們也好及時趕上去。

但這事兒蘇老不知道,不然依他的脾氣,肯定又要發火的。

蘇母指了指老爺子的書房,蘇父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兩人輕手輕腳的往書房門邊走去。

陸奕錚在說之前就料到了老爺子會發脾氣,所以面上並沒有很大起伏,而是走到門邊撿起老爺子的拐杖。

男人俯下身子,敏銳的發現門外有嘻嘻索索的聲音,估計是老爺子發火太大把人招來的,陸奕錚沒戳穿,而是默默的往回走著。

老爺子還在生氣,罵了一句沒過癮,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剛準備繼續出口,陸奕錚就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蘇老胸口上下起伏,臉都起紅了,但看到陸奕錚的手勢卻出奇的靜了下,接過陸奕錚遞過來的拐杖,犀利的眼神掃了下門口。

蘇父蘇母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外,俯下身子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可奇怪的是,上一秒還有那麽大動靜,現在居然安靜的不像話,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個錯覺,仿佛裏面根本就沒人一般。

蘇母有些疑惑的看向丈夫,而這個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蘇母一下沒站穩,由於慣性下意識的往前倒,陸奕錚正準備出手扶,蘇父就搶先一步扶穩妻子的身子。

雖然皺著眉頭面露不悅,但話語裏卻是滿滿的寵溺:“這麽大人還這麽不小心。”

蘇母嘟囔著嘴巴,聽門被當場撞破還是挺尷尬的,怎麽都不應該是她這個長輩該做的事,蘇父倒是一臉坦然,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陸奕錚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禮貌的朝門外兩個人點了點頭,說道,

“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

蘇母腰身還被蘇父摟在懷裏,當著一個晚輩的面,蘇母有些怪嗔的推開蘇父的手,面頰微微有些紅暈。

“不再多坐一會兒嗎,這麽快就走啦!”

“不了,部隊裏還有些事情沒解決,我得趕過去。”

蘇父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他那個女兒還在的話,陸奕錚當真是女婿的不二人選,只是……

“註意身體,註意休息,要按時按點吃飯。”

蘇母一路送陸奕錚到門口,像個母親叮囑自己孩子一樣叮囑著陸奕錚,完全沒把他當外人。

陸奕錚是她看著長大的,再加上陸奕錚家裏的情況,蘇母自然是會多照顧些。

門外,陸奕錚剛上車,褲子口袋裏就傳來震動的觸感。

黑夜裏,手機屏幕的照亮男人的臉,幽暗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把人陷進去一般,面無表情的接起來,甚至還帶著些淡淡的邪魅,與之前和蘇老爺子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餵。”

“老貓,蔣建昌已經開始把資金轉向國外了。”

秦天昊坐在電腦前,咂舌搖了搖頭和陸奕錚匯報著,不查不知道,蔣建昌這廝居然有這麽多錢。

“知道了。”

陸奕錚剛準備掛電話,秦天昊卻搶先一步阻止了他。

“等等,先別急著掛電話,你不準備跟你家老爺子商量一下再行動,這事兒可不小,萬一…”

秦天昊沒說完,但陸奕錚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我有分寸。”

晚上十點,審訊室。

蘇沐躺在床上闔眼休息,卻遲遲沒有入睡,審訊室只有墻壁上有一盞日光燈,卻沒有點亮,屋裏漆黑一片。

寂靜的空氣中只聽到蘇沐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而就在此時,門外響起嘻嘻索索的聲音。

女孩兒睜開清亮的眼眸,黑水晶如葡萄紫般的黑瞳犀利的瞟向門外,仿佛方才的平靜不過是個幻覺。

蘇沐快速起身,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響,身子輕盈的靠在門後,空氣靜的可怕,特別還是在蘇沐刻意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

聽聲音應該是有人在開鎖,但墨跡了半天肯定拿的不是鑰匙,而且這個時間,如果是審訊的人來肯定不會采用這個手段。

蘇沐迅速投入戰鬥準備,調整站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審訊室的門,而就在此時。

“啪嗒”一聲,門打開了。

來人很謹慎,悄悄打開一道門縫,探頭探腦的朝裏面的望著,黑暗中,只見一只細長的藕臂快速牽制住來人。

蘇沐很白,白到即使在夜晚,皮膚都像是透亮的能發光一樣,右手鎖住來人的喉嚨,逼迫的他不得不跟隨著蘇沐的節奏。

隨著一聲落鎖的聲音,蘇沐這才在漆黑的審訊室內看清來人的長相。

那臉上明顯的刀疤想掩飾也掩飾不掉。

“你來幹嘛。”

蘇沐手上力道不減,一雙黑瞳內折射出的視線如同利劍一般,犀利中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即使她比刀疤男要矮,卻絲毫不影響她身上的氣場。

刀疤男顯然沒想到蘇沐會如此機敏,他已經將聲音氣息降到最低居然都會被發現。

“我以為你會問我怎麽進來的。”

刀疤男笑道,指著鎖在喉嚨上細長白嫩的手指,舉手做投降狀,示意她把手拿開,自己沒有惡意。

蘇沐慢慢松開手指,淡淡的轉過身,隨意的坐在後面的桌子上,眼神中帶著三分慵懶三分痞氣,勾了勾唇,說道:“我可不覺得能混入軍區基地的人來這裏有什麽好奇怪的,說吧,這次又來幹嘛。”

刀疤男挑眉,有些意外蘇沐的反應,但想了想卻是在意料之中的,這個女人絕對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盡管資料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我們主上知道你有難,特地派我來救你。”

聞言,蘇沐有點想笑,雙手環抱在胸前,調整了一個舒服些的坐姿,語氣中帶著些調侃的說道:“你們主上不會是天橋算命的吧,我可沒有付算命的錢。”

刀疤男揉了揉被蘇沐掐紅的脖頸,聽到蘇沐著話,一臉黑線,第一次有人敢說主上是天橋算命的,而且語氣裏那麽赤裸裸的嘲諷。

還好主上沒聽到,不然……

“咳”刀疤男輕咳了一聲,稍稍掩飾著面上的尷尬,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被蘇沐這麽一打岔,差點忘記了正事。

“我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離開,所以別耽誤時間了,趕緊走吧。”

刀疤男說著就打開門往外探著腦袋,四處觀察著外面的環境,確定沒問題了,才向蘇沐招了招手,示意她趕緊跟上。

然,蘇沐坐在審訊室的桌子上,完全沒有想挪一步的意思,抱臂冷眼看著門口的男人。

“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刀疤男有些著急,更多的是不解,既然被困在這裏是被逼無奈,現在有機會為什麽不逃。

“我好像沒說過要跟你一起走。”

女人淡漠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響起,蘇沐慢慢跺著步子走到床邊,不似刀疤男的緊張,無比悠閑的躺在床上。

刀疤男震驚的瞪大了雙眼看著蘇沐著一連串的動作,完完全全沒料到蘇沐會是這種反應,被困在審訊室就算了,有機會居然不走,這人簡直不可思議。

“你現在不跟我走可就沒機會了,我是特意來救你的,外面還有人接應,不會被發現的。”

刀疤男以為自己沒說明白,又重新強調了一遍,畢竟這等好事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你走吧。”

蘇沐已經闔上眼睛,雙手枕著腦袋睡著,任誰看都會以為她真的半點沒有想走的欲望,輕飄飄的幾個字回了回去。

“不是,出去之後你就自由了,我們主上幫你安排好了退路,你可以脫離部隊的束縛,隨便去哪裏都可以的。”

脫離束縛,自由自在,對於被關在緊閉室的人而言是多大的誘惑力,更何況蘇沐還是被人懷疑來部隊別有用心,此時只要她跟刀疤男走了,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她來承擔。

“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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