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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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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又生

她進了陳府的一天,從來沒有笑過。陳府的丫鬟少之又少,她一向獨來獨往,從不主動與他人說話。

平時最多的也只有與陳不盡了。

“泡茶。”

“好。”

“什麽茶”

“將軍愛喝的龍井。”

陳不盡不說話了。

待茶泡好送到他手邊,他又不喝了。

“去裁一件衣裳,過幾日就要。”

“好。”

“可知道配什麽顏色”

“將軍一向愛玄色。”

“……”陳不盡又不說話了。

他站起身,“量尺寸。”

“好。”

江佑生拿來衣工尺,陳不盡擡起手臂,她近身量腰圍。

她看了一下數字,“將軍您廋了。”

陳不盡能聞到她梳頭水的香味,是他喜歡的柑橘香。

陳不盡眼睛往她頭上看,註意到她的頭簪。

他沒有回話,江佑生知道他近日忙於公務,回府用餐也只是潦草幾口便離桌,有時糕點送到他嘴邊,他都沒食欲。

“將軍最近可念什麽吃食?”

好像她從進府那天,戴的就是這支簪子。

可陳不盡記得,她進府他就給安排了諸多的飾品,任由她挑選。

陳不盡並不在意自己廋了幾分,和她不在同個頻道:“為何一味的戴木簪?”

江佑生量完腰圍,退了一步去量手臂。

“習慣了。”

她始終都是低著眼的。

第一面起,他就覺得她那雙眼睛生的極好。

陳不盡不喜歡她低眼。

他想看到她的眼睛。

他想她得到她註視的視線。

“江佑生,”他沈了沈聲音,“能不能看著我。”

她這才擡了眼。

可她眼神淡然無味。

即使淡漠,至少她擡了眼。

“每次外出回來我都給你帶一支簪子,你每日換著戴,可好?”

她拒絕的很快:“無須。”

陳不盡蹙眉:“佑生,別推辭我。”

他性子執拗,她只好接納。

“將軍有心了。”

聽她這麽說,陳不盡露了幾分笑。

“端茶來。”

“好。”

翌日陳不盡去了趟軍營,傍晚時江佑生在府外等候他歸來。

一下馬車,陳不盡把簪子拿出來給她,試探地問:“可喜歡”

江佑生收好,面無表情:“將軍進府用餐吧。”

“……”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不深不淺的感情拉扯著他與她。

她老實安分,聽話到陳不盡認為她無聊至極。

“你別這麽乖。”

“我是下人。”

“那又如何,”陳不盡盯她,“那我問你,你為何這般聽我話。”

當然是報他的救命之恩。

江佑生沒有著急作答,倒好茶端給他。

這一兩年來,江佑生從未主動直視過他。她一直秉持著為陳不盡本分服侍的心,似乎沒有別的心思。

陳不盡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來兩個字,他這時不想讓她開口說那句話了。

江佑生也只有說這句話說話有些情緒。

“將軍是我的恩人。”

僅此而已。

要是他的收留,她早就餓死街頭了。

不知怎的,陳不盡心裏莫名失落一絲。他接過茶,“罷了。”

恩人就恩人吧。

像往常一樣用完餐,江佑生就會問:“將軍,用糕點嗎?”

“今日有何糕點?”

“有將軍愛吃的茯苓糕。”

“上一盤。”

“好。”

吃了一兩塊,陳不盡膩了。

他放下手中的糕點,江佑生便上前給他擦拭手掌。

“明日的糕點上些別的吧。”

“將軍想吃什麽?”

陳不盡也不知道,“你看著來。”

“…好”

次日,江佑生上了街。

也就是北街。重建之後,命名為安月街。

陳不盡要去軍營,抽不出空閑,更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府,便讓下屬驍銘跟著一起。

去軍營前,陳不盡叮囑他,“有一分不妥,唯你是問。”

驍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硬著頭皮道:“末將不辱使命。”

驍銘跟著江佑生出了府,一路上時刻做好防護措施。

碰到有賣糖葫蘆的,江佑生停下腳步。

“姑娘,要幾串啊?”

“一串就好。”

“三文錢。”

江佑生付好錢,還沒等她接過,驍銘卻接了。

“這東西又不經吃,將軍可沒讓你買玩意。”

江佑生一臉從容的從他手中拿回來。

“將軍喜歡吃甜食。”

驍銘哼了一聲,“說的好像你很了解將軍似的。”

江佑生懶得反駁。

“你也真是好命啊,要不是將軍慈悲,你早死在將軍的劍下了。”

她也不反駁,自顧自地去一家家小攤鋪看看。

他怎麽說她都不回應。

驍銘忍無可忍,“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然而肯定是沒有的。

江佑生指了指,“要這個糕點。”

“得嘞,”商販老板給她包好,“六文錢,姑娘您拿好。”

“你說你浪不浪費錢,買這麽多甜食,將軍一下子吃得完嗎?”

“無礙,圖個新鮮。”

驍銘咂嘴,找不到話來噎她,不屑哼氣。

驍銘總是嗆她,她全當耳旁風。至於為什麽和她不對付,江佑生猜測大概她是前朝餘孽,而且自己的主上將軍對她千萬般的好,她怎麽能視而不見。

天氣炎熱,她手裏的糖葫蘆要化了。

驍銘更是沒了耐心,催著她趕緊回府了。

不知前方街頭發生了什麽事,鬧哄哄的。

“讓開!快讓開!”有人提高聲音喊。

驍銘好奇極了,跑去望,“讓開做甚?”

原來是一匹馬嘶叫著在奔跑。

江佑生還在收好糕點放在提籃中,全然不知危險正在靠近。

那匹馬失了控,開始亂撞人了,這會沒了方向的朝著江佑生那邊跑去。

驍銘瞪大了眼,“讓開啊江佑生!”

奈何驍銘為了看熱鬧離江佑生有了一段距離,而且馬兒的速度太快,他想拉她一把都拉不到。

逃不過的終究逃不過。

糖葫蘆重重摔在了地上,裹著的糕點碎了滿地。

……

“哎呀你們去吧,我老板還沒發工資給我呢。”

電話那頭嚷道:“這都月底啦!”

“老板磨嘰啊。”

吐槽了幾句後,江又生停在紅綠燈前。

“行了行了下次再約吧,我過馬路了。”

電話掛斷後,江又生翻看微信餘額,三十六塊錢,小數點都沒有。

她暗想,要是今晚還不把工資轉過來,她就辭職。

正想著,江又生沒憋住:“老子不幹了!”

一旁的人看她兩眼。

她閉嘴收斂了些。

好尷尬啊。怎麽把心裏的想法給說出來了。

綠燈了,她提步走。

剛還在說工資的事,這會就來了。

“奪少??!”

江又生震驚了又震驚,搓了搓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雖然眼睛是有點度數,但還沒瞎到連數字都看不清。

五千。

備註的摳門老板發來一條微信消息:[小江啊,你這個月的項目方案做的很好,多的兩千是對你的鼓勵。]

“天吶…”

江又生當下就給老板備註改成了大方老板,低著頭打字:[多謝老板,感謝老板!!]

距離紅燈只有七八秒了。

而江又生還沈浸在喜悅當中。

想要闖紅燈的車沒剎住,手機掉落在了斑馬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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