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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後面被甩開一段距離的唐栩,在車疾馳出了市外的偏僻公路上,少了很多阻擋後,跟孔吳風的距離越拉越近。
孔吳風整個人高度緊繃著,既要顧著前路路況,又要密切關註身後的唐栩,竭盡全力想擺脫他,最終在來到那處岔路的時候,一秒的思索之間,選擇改變原來的計劃,駛去了另一條尤為曲折荒僻的路。
一進了那條路視線立刻又變得容易被遮擋,蜿蜒曲折的。
不多時,等唐栩他們終於追上孔吳風時,盡頭已經是荒僻無人的山路。
孔吳風選錯了,迫不得已棄車帶著杭瀟上了山。
此時,日落西沈,黑色的大網也不知何時已經從天的邊緣一寸寸攀爬蔓延,地上也在一步一步地被黑暗吞噬。
一下了車,唐栩疾步奔向孔吳風逃跑上山而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保鏢匆匆發了定位信息,也沿著山路緊追著唐栩跑。
杭瀟被孔吳風強硬地橫抱著,嘴巴被布條緊緊綁著,一路嗯嗯著,想說也說不了話,在他的懷抱中奮力掙紮著。
“瀟瀟,別再動,如果你想我直接打暈你,你就動吧!”
孔吳風一個踉蹌,穩住了自己和杭瀟後,目光帶著恨意,威脅著杭瀟。
杭瀟同樣是憎恨地直視著他,卻也不得不在聽了他的話後,被迫安靜下來。
孔吳風一開始是漫無目的地快走,在察覺到身後不遠處,唐栩還在死死地追著他後,也不管那麽多了,直接往荒草野林多的地方鉆去,借它們遮掩著他們的蹤跡。
然而他的體力也終究是有限的,邊跑,邊粗喘著氣,卻死也不肯放下杭瀟。
穿過一片小樹林,在奮力撥開那一堆亂草後,看到的是一片斷崖,孔吳風忍不住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懷裏的杭瀟,憎恨又兇狠地說著:“天意如此嗎!好啊,瀟瀟,走投無路了,那就讓我們死也在一起!”
杭瀟在看到斷崖,聽到孔吳風偏執又飽含狠意的那一番話,在這幾天裏,眼眸中第一次湧起絕望,搖著頭,抗拒著。
她一點也不想就這樣死去,不想死在這樣的地方,更加不想和孔吳風這樣的人死在一起!
說是這樣說,孔吳風卻也不是真的就這樣要帶杭瀟跳下去,還有著生的希望,他就要和杭瀟在這世上繼續糾纏著。
孔吳風慢慢地冷靜下來,沿著原來的路走回了一段,帶著杭瀟閃身躲進了一棵樹下的那處山凹地,在那一大團亂草叢中,把杭瀟放下。
杭瀟見他不是要帶著自己去跳斷崖,懸著的心暫時也回落下去。
孔吳風把杭瀟藏在了這裏,臨走前,那張俊秀臉龐上帶著無盡的溫柔和眷戀,一雙鳳眸中滿含著偏執情意,萬般不舍地望著杭瀟,一只手隔著點距離,輕輕撫上杭瀟被打的側臉,最終,彎下身,低頭,緩緩地在她腮邊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瀟瀟,你永遠都是我的,我會回來找你的!”
杭瀟雙眸睜圓,奮力掙紮著,抗拒著,然而,她突然覺得後頸一痛,眼前湧來無盡昏黑。
孔吳風最後再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被他藏好的杭瀟,口中輕聲道了一句等我,便轉身,把這一處恢覆完好,然後自己一個人跑了出去。
而唐栩和保鏢也一前一後地在這一片荒草密林中穿梭著,找尋著,直逼向孔吳風所在的地方。
孔吳風身上唯一帶著的就是一把扳手和一把刀,離開了杭瀟,特意穿去了另一處,有意無意地弄出動靜,引著唐栩他們直去那處斷崖上。
在追尋的過程中,唐栩也察覺出不對勁,那位保鏢走在了最前面,手上拿著一根五節伸縮棍,兩人一邊放輕放緩了腳步,一邊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防備著。
夜色變得昏暗,在這荒草密林處時不時還有風聲呼嘯,人的視覺和聽覺都受到了影響。
在唐栩一步步,逐漸靠近斷崖處時,孔吳風眼神陰郁兇狠,眼睛早已適應了黑暗,算計著,瞄準唐栩這個目標,繃緊了身體,找準時機,猛地握刀撲了上去。
唐栩目光犀利,身體反應遠比比大腦快,疾步側身,站穩,上身向後仰,手中的伸縮棍破空擊去。
在前的保鏢反應也極為迅敏,迅速轉身,眼疾手快一棍擊去孔吳風握刀的手,用力擊打下了他手中的刀。
孔吳風腹部被唐栩的伸縮棍擊打到,咬緊了牙關,壓下疼痛,仍舊撲向唐栩。
兩個人順勢摔去了一邊,唐栩因為左手的傷,動作慢了一拍。孔吳風欺身想要鉗制唐栩,打出的拳頭生風,猛而快地直往唐栩的臉上砸去,卻被唐栩右手成拳,迅敏地格擋開,右手又迅速斜擡肘擊,瞬間瓦解了他的拳頭的力氣。
下一秒,孔吳風就被那位保鏢從他身後一把拽住後領,將他摔去了一邊。
摔了孔吳風後,保鏢看清唐栩臉上痛苦的神色,不禁急著喊了一聲先生。
“先抓住他!”
唐栩喘息著,對他下著命令,後側著臉看了一眼受傷的左手,身體右側,長腿微屈,右手撐著,有些不穩地從地上直起身來。
同時,保鏢撲了上去與孔吳風糾纏搏鬥著,保鏢原本節節穩勝,也想趕緊抓住他,卻低估了孔吳風的陰險與狡詐。
孔吳風故意讓他緊身靠近壓制他,在裝弱抵抗中,只那一兩秒,從身上不知那一處摸出了那把扳手,奮力砸向他的頭。
保鏢瞳孔驟縮,想要翻身躲開,卻也堪堪躲掉頭部的致命一擊,左肩卻承受了那一擊,忍不住痛喊了一聲,側躺在一旁的草上,忍不住蜷縮著。
在孔吳風還想要翻身,再給那保鏢一擊時,唐栩右手用力揮動出五節伸縮棍,強勢打掉了他的扳手,腿也用力踩住了他的胸膛和護著胸膛的手,伸縮棍鉗制他的另一只手,完全消解掉他的所有攻擊。
孔吳風眼發著紅,看著唐栩緊緊抓著他,逼問著杭瀟的下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驟然挨了重重的一拳,嘴邊瞬間溢出了一絲血痕,扭頭,看了一眼離斷崖不夠一步的距離,眼中盡是陰狠與瘋狂。
“瀟瀟是我的,你,癡心妄想!”孔吳風鳳眸中閃爍著偏執的光彩,挨了兩拳,仍對著唐栩大放厥詞。
倏忽之間,風呼嘯而過,牛毛細雨肆意飄散開來,飄落到了唐栩臉上,侵染了他燥亂不安的眉眼,也讓他不禁神色恍惚了一兩秒。
然而,只這一兩秒之間也可以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原本還在痛著笑著的孔吳風,看出唐栩的那一瞬間的恍惚,看了一眼他受傷的左手,用盡最後的力氣,硬拉扯著唐栩,奮力撞出斷崖。
一道閃電劃亮了天幕和地上,一只手強勢又迅敏地抓住了唐栩的左腿。
孔吳風想要將唐栩撞下斷崖,然而卻只有自己掉了下去,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消失不見了。
唐栩半個身子探出了崖邊,還有力氣的右手硬撐著崖壁處,抓著那一大團堅韌十足的雜草,再靠著保鏢給予的力氣,慢慢從斷崖邊上安然退了回來。
“先生,沒事了。”見救回了唐栩,保鏢臉上露出了蒼白笑容,喊著唐栩。
唐栩對他點頭,道謝,不忘問他還有沒有力氣,見他還想硬撐,唐栩也直接戳穿,將他扶去了一棵樹下靠著。
不久之後肯定會有他們的人找來這裏,唐栩便讓他暫時待在這裏。
唐栩長話短說,也顧不及自己的傷,快速找到了打鬥時甩出在草叢中的強光小手電,迎著四處飄散的細柔雨絲,拿著手上的伸縮棍探路,在附近這一片區域開始極力尋找著。
不多久,在這一小片寂靜無聲的荒草密林中,回蕩著一聲又一聲呼喚著杭瀟的急切聲音,漸漸地,時間一長,聲音由溫潤清澈變得沙啞了些,但仍未停歇過。
在離斷崖不遠的那一處山凹處,一棵大松樹後,堆疊滿了幹枯松樹葉。
杭瀟被那些枯樹葉樹枝掩埋著,悠悠轉醒,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等所有記憶回籠後,杭瀟掙紮著,好幾分鐘後,才讓她成功從那堆遮掩物下掙脫出來。
杭瀟急急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不斷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原本睜開的雙眼努力再睜大睜圓,然而還是看得見漆黑一片,只聽得見四周傳來的“咕——咕——”鳥叫聲,陰森又滲人。
沒有了風聲,那些牛毛細雨被重重樹冠阻截下來,杭瀟也沒有感受到。
對杭瀟來說,更幸運的是孔吳風不見了,可是,她也找不到唐栩他們。
杭瀟呼吸夠了,努力翻了一把身,靠著那顆老松樹,撐起了上半身,小腿無力無感覺地被拖動著,垂放到幹草樹葉堆邊,鬢間發被汗水悄然打濕。
杭瀟被反綁住的手觸摸到老松樹上那些邊角堅硬尖銳而又沒那麽容易脫落的老樹皮,口不能言,那雙眼中染帶著淚光的喜悅和希望卻是要溢出來。
杭瀟低著頭,攢著力氣,找到鋒利的邊角,摩擦著捆綁住她雙手的繩索。
過了好一會兒,那片老樹皮不堪重負,從樹上掉了下來,繩索卻只磨損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杭瀟也累得脖頸間滲出汗水,仰頭緊靠著樹,喘息著,臉頰上也有一點細汗,被孔吳風打了的側臉因此有些隱隱作痛,杭瀟不禁皺了皺眉,手上停歇著。
她的周圍如同死寂了一般,杭瀟倚靠著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心裏湧出悲戚的情緒,好像永遠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只有她自己在無力無意義地掙紮。
萬籟俱寂時,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著她的名字,有人在期盼著找到她。
杭瀟緊閉的雙眼眼角處悄然滑落一滴淚,那道聲音有些微弱,是她的妄想的夢嗎。
不!呼喚著她名字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持續著,找尋著,一切都是真切的,杭瀟猛地睜開雙眼,那一雙眼睛如熔融的寶石,熠熠生輝,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杭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一註燈光,聽清了那道呼喚她的聲音,每喊一聲,會停頓幾秒,那道聲音在等待著她回應。
杭瀟覺得全身的細胞都活泛起來,催動著她,說不了話也沒關系,腦子告訴運轉著,在那道聲音離她最近的時候,狠著心用自己的頭重重往後敲擊著依靠的老松樹,發出了聲響。
杭瀟連續敲了三下,很快,就見射向她這邊的燈光越發明亮,她終於聽到了人的腳步聲。
唐栩跳下了那凹處,繞了兩步,終於也看到了靠著樹的杭瀟,聲音慌亂而喜悅著,急切地喚著她:“小瀟。”
“你終於來了。”杭瀟眩暈著,卻也看得見唐栩慌亂跪在她身前的模樣,揚起蒼白卻又明媚的笑容,“真好。”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杭瀟又闔上眼,等頭上的眩暈消散,耳中清楚傳進了這一句帶著自責、不安、歉意、傷心……情緒尤為覆雜的話語。
唐栩只一眼,便看出杭瀟狀態不是很好,一只手的動作輕柔又快速,三兩下把束縛住杭瀟的所有繩索全解除掉,溫柔地對她說著:“我背你走。”
見杭瀟點頭,唐栩調整好姿勢,寬闊的背部朝著她,溫聲道:“可以了。”
杭瀟睜眼看著唐栩,傾身向前,雙手攀上了他的脖頸,慢慢收緊。
唐栩也不忘幫著她,很快就背上她,離開了那裏。
山路難行,還有著許多瘋長的雜草、被草掩蓋住的倒下的枯樹等等難以看見的阻礙物,天黑下更難行。
唐栩只有一只手可以動,卻也穩穩地護住了杭瀟,背著她走,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平穩。
杭瀟恢覆了些精神,攬著唐栩的脖子,緊貼著他,在這難行的山上,在他背上一點也不覺得顛簸,低垂著眼,這時才發現,他是用一只手護著自己,另一只手纏滿了繃帶,垂在身側。
燈光跳躍中,她看到,那繃帶不再是純白,有臟汙,有血跡,觸目驚心。
“你的手,”杭瀟的目光變得難以言說,“疼嗎?”
“有點,回去接受治療會好的,你別傷心。”唐栩聲音放柔,聽到她有些低落難過的聲音,溫柔笑著說。
杭瀟內心怎能不受觸動,頭輕輕抵在他的寬闊有力的肩頭上,一時沈默著,而後才嗯了一聲,對他說:“我幫你拿手電。”
唐栩頓了一下,感覺到她的靠近,連日以來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眉眼含著柔情萬分,攬住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很快輕聲道了好。
杭瀟攬著唐栩脖子,手上拿著那支手電,唐栩腳步停了一下,剛才在山凹裏慌亂中沒能看到,現在看著她傷痕累累的手腕處,目光中盡是疼惜,輕聲問了她剛才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疼。”杭瀟輕皺著眉,不逞強,下巴仍靠著他的肩頭,低聲回他。
“我盡量走快點,找到下山的路就可以立刻帶你去治療。”唐栩心疼地說著,腳步加快但保持著平穩。
唐栩略沈吟著,脖頸間的喉結上下快滾了好幾下,聲音輕緩,又道:“以後不會了。”
“嗯,謝謝。”杭瀟長睫輕顫著,背部屬於他的溫暖湧進她的心間,語氣間帶著誠摯的謝意。
兩個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沒了樹的阻擋,蒙蒙細雨亂飄著,也落到了唐栩和杭瀟的身上。
只一瞬間,唐栩便敏銳地感受到杭瀟身體的震顫,神色不禁有些緊張起來,喚了她一聲,只聽見很輕帶著顫意的一聲嗯。
唐栩不由得微微轉頭,有些急著想要去看見她。
下一秒,一個不註意,天旋地轉間,兩人一同跌落進了被雜草樹葉掩蓋著的廢棄捕獸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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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後面被甩開一段距離的唐栩,在車疾馳出了市外的偏僻公路上,少了很多阻擋後,跟孔吳風的距離越拉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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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了那條路視線立刻又變得容易被遮擋,蜿蜒曲折的。
不多時,等唐栩他們終於追上孔吳風時,盡頭已經是荒僻無人的山路。
孔吳風選錯了,迫不得已棄車帶著杭瀟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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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了車,唐栩疾步奔向孔吳風逃跑上山而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保鏢匆匆發了定位信息,也沿著山路緊追著唐栩跑。
杭瀟被孔吳風強硬地橫抱著,嘴巴被布條緊緊綁著,一路嗯嗯著,想說也說不了話,在他的懷抱中奮力掙紮著。
“瀟瀟,別再動,如果你想我直接打暈你,你就動吧!”
孔吳風一個踉蹌,穩住了自己和杭瀟後,目光帶著恨意,威脅著杭瀟。
杭瀟同樣是憎恨地直視著他,卻也不得不在聽了他的話後,被迫安靜下來。
孔吳風一開始是漫無目的地快走,在察覺到身後不遠處,唐栩還在死死地追著他後,也不管那麽多了,直接往荒草野林多的地方鉆去,借它們遮掩著他們的蹤跡。
然而他的體力也終究是有限的,邊跑,邊粗喘著氣,卻死也不肯放下杭瀟。
穿過一片小樹林,在奮力撥開那一堆亂草後,看到的是一片斷崖,孔吳風忍不住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懷裏的杭瀟,憎恨又兇狠地說著:“天意如此嗎!好啊,瀟瀟,走投無路了,那就讓我們死也在一起!”
杭瀟在看到斷崖,聽到孔吳風偏執又飽含狠意的那一番話,在這幾天裏,眼眸中第一次湧起絕望,搖著頭,抗拒著。
她一點也不想就這樣死去,不想死在這樣的地方,更加不想和孔吳風這樣的人死在一起!
說是這樣說,孔吳風卻也不是真的就這樣要帶杭瀟跳下去,還有著生的希望,他就要和杭瀟在這世上繼續糾纏著。
孔吳風慢慢地冷靜下來,沿著原來的路走回了一段,帶著杭瀟閃身躲進了一棵樹下的那處山凹地,在那一大團亂草叢中,把杭瀟放下。
杭瀟見他不是要帶著自己去跳斷崖,懸著的心暫時也回落下去。
孔吳風把杭瀟藏在了這裏,臨走前,那張俊秀臉龐上帶著無盡的溫柔和眷戀,一雙鳳眸中滿含著偏執情意,萬般不舍地望著杭瀟,一只手隔著點距離,輕輕撫上杭瀟被打的側臉,最終,彎下身,低頭,緩緩地在她腮邊處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瀟瀟,你永遠都是我的,我會回來找你的!”
杭瀟雙眸睜圓,奮力掙紮著,抗拒著,然而,她突然覺得後頸一痛,眼前湧來無盡昏黑。
孔吳風最後再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被他藏好的杭瀟,口中輕聲道了一句等我,便轉身,把這一處恢覆完好,然後自己一個人跑了出去。
而唐栩和保鏢也一前一後地在這一片荒草密林中穿梭著,找尋著,直逼向孔吳風所在的地方。
孔吳風身上唯一帶著的就是一把扳手和一把刀,離開了杭瀟,特意穿去了另一處,有意無意地弄出動靜,引著唐栩他們直去那處斷崖上。
在追尋的過程中,唐栩也察覺出不對勁,那位保鏢走在了最前面,手上拿著一根五節伸縮棍,兩人一邊放輕放緩了腳步,一邊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防備著。
夜色變得昏暗,在這荒草密林處時不時還有風聲呼嘯,人的視覺和聽覺都受到了影響。
在唐栩一步步,逐漸靠近斷崖處時,孔吳風眼神陰郁兇狠,眼睛早已適應了黑暗,算計著,瞄準唐栩這個目標,繃緊了身體,找準時機,猛地握刀撲了上去。
唐栩目光犀利,身體反應遠比比大腦快,疾步側身,站穩,上身向後仰,手中的伸縮棍破空擊去。
在前的保鏢反應也極為迅敏,迅速轉身,眼疾手快一棍擊去孔吳風握刀的手,用力擊打下了他手中的刀。
孔吳風腹部被唐栩的伸縮棍擊打到,咬緊了牙關,壓下疼痛,仍舊撲向唐栩。
兩個人順勢摔去了一邊,唐栩因為左手的傷,動作慢了一拍。孔吳風欺身想要鉗制唐栩,打出的拳頭生風,猛而快地直往唐栩的臉上砸去,卻被唐栩右手成拳,迅敏地格擋開,右手又迅速斜擡肘擊,瞬間瓦解了他的拳頭的力氣。
下一秒,孔吳風就被那位保鏢從他身後一把拽住後領,將他摔去了一邊。
摔了孔吳風後,保鏢看清唐栩臉上痛苦的神色,不禁急著喊了一聲先生。
“先抓住他!”
唐栩喘息著,對他下著命令,後側著臉看了一眼受傷的左手,身體右側,長腿微屈,右手撐著,有些不穩地從地上直起身來。
同時,保鏢撲了上去與孔吳風糾纏搏鬥著,保鏢原本節節穩勝,也想趕緊抓住他,卻低估了孔吳風的陰險與狡詐。
孔吳風故意讓他緊身靠近壓制他,在裝弱抵抗中,只那一兩秒,從身上不知那一處摸出了那把扳手,奮力砸向他的頭。
保鏢瞳孔驟縮,想要翻身躲開,卻也堪堪躲掉頭部的致命一擊,左肩卻承受了那一擊,忍不住痛喊了一聲,側躺在一旁的草上,忍不住蜷縮著。
在孔吳風還想要翻身,再給那保鏢一擊時,唐栩右手用力揮動出五節伸縮棍,強勢打掉了他的扳手,腿也用力踩住了他的胸膛和護著胸膛的手,伸縮棍鉗制他的另一只手,完全消解掉他的所有攻擊。
孔吳風眼發著紅,看著唐栩緊緊抓著他,逼問著杭瀟的下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驟然挨了重重的一拳,嘴邊瞬間溢出了一絲血痕,扭頭,看了一眼離斷崖不夠一步的距離,眼中盡是陰狠與瘋狂。
“瀟瀟是我的,你,癡心妄想!”孔吳風鳳眸中閃爍著偏執的光彩,挨了兩拳,仍對著唐栩大放厥詞。
倏忽之間,風呼嘯而過,牛毛細雨肆意飄散開來,飄落到了唐栩臉上,侵染了他燥亂不安的眉眼,也讓他不禁神色恍惚了一兩秒。
然而,只這一兩秒之間也可以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原本還在痛著笑著的孔吳風,看出唐栩的那一瞬間的恍惚,看了一眼他受傷的左手,用盡最後的力氣,硬拉扯著唐栩,奮力撞出斷崖。
一道閃電劃亮了天幕和地上,一只手強勢又迅敏地抓住了唐栩的左腿。
孔吳風想要將唐栩撞下斷崖,然而卻只有自己掉了下去,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消失不見了。
唐栩半個身子探出了崖邊,還有力氣的右手硬撐著崖壁處,抓著那一大團堅韌十足的雜草,再靠著保鏢給予的力氣,慢慢從斷崖邊上安然退了回來。
“先生,沒事了。”見救回了唐栩,保鏢臉上露出了蒼白笑容,喊著唐栩。
唐栩對他點頭,道謝,不忘問他還有沒有力氣,見他還想硬撐,唐栩也直接戳穿,將他扶去了一棵樹下靠著。
不久之後肯定會有他們的人找來這裏,唐栩便讓他暫時待在這裏。
唐栩長話短說,也顧不及自己的傷,快速找到了打鬥時甩出在草叢中的強光小手電,迎著四處飄散的細柔雨絲,拿著手上的伸縮棍探路,在附近這一片區域開始極力尋找著。
不多久,在這一小片寂靜無聲的荒草密林中,回蕩著一聲又一聲呼喚著杭瀟的急切聲音,漸漸地,時間一長,聲音由溫潤清澈變得沙啞了些,但仍未停歇過。
在離斷崖不遠的那一處山凹處,一棵大松樹後,堆疊滿了幹枯松樹葉。
杭瀟被那些枯樹葉樹枝掩埋著,悠悠轉醒,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等所有記憶回籠後,杭瀟掙紮著,好幾分鐘後,才讓她成功從那堆遮掩物下掙脫出來。
杭瀟急急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不斷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原本睜開的雙眼努力再睜大睜圓,然而還是看得見漆黑一片,只聽得見四周傳來的“咕——咕——”鳥叫聲,陰森又滲人。
沒有了風聲,那些牛毛細雨被重重樹冠阻截下來,杭瀟也沒有感受到。
對杭瀟來說,更幸運的是孔吳風不見了,可是,她也找不到唐栩他們。
杭瀟呼吸夠了,努力翻了一把身,靠著那顆老松樹,撐起了上半身,小腿無力無感覺地被拖動著,垂放到幹草樹葉堆邊,鬢間發被汗水悄然打濕。
杭瀟被反綁住的手觸摸到老松樹上那些邊角堅硬尖銳而又沒那麽容易脫落的老樹皮,口不能言,那雙眼中染帶著淚光的喜悅和希望卻是要溢出來。
杭瀟低著頭,攢著力氣,找到鋒利的邊角,摩擦著捆綁住她雙手的繩索。
過了好一會兒,那片老樹皮不堪重負,從樹上掉了下來,繩索卻只磨損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杭瀟也累得脖頸間滲出汗水,仰頭緊靠著樹,喘息著,臉頰上也有一點細汗,被孔吳風打了的側臉因此有些隱隱作痛,杭瀟不禁皺了皺眉,手上停歇著。
她的周圍如同死寂了一般,杭瀟倚靠著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心裏湧出悲戚的情緒,好像永遠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只有她自己在無力無意義地掙紮。
萬籟俱寂時,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著她的名字,有人在期盼著找到她。
杭瀟緊閉的雙眼眼角處悄然滑落一滴淚,那道聲音有些微弱,是她的妄想的夢嗎。
不!呼喚著她名字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持續著,找尋著,一切都是真切的,杭瀟猛地睜開雙眼,那一雙眼睛如熔融的寶石,熠熠生輝,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杭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一註燈光,聽清了那道呼喚她的聲音,每喊一聲,會停頓幾秒,那道聲音在等待著她回應。
杭瀟覺得全身的細胞都活泛起來,催動著她,說不了話也沒關系,腦子告訴運轉著,在那道聲音離她最近的時候,狠著心用自己的頭重重往後敲擊著依靠的老松樹,發出了聲響。
杭瀟連續敲了三下,很快,就見射向她這邊的燈光越發明亮,她終於聽到了人的腳步聲。
唐栩跳下了那凹處,繞了兩步,終於也看到了靠著樹的杭瀟,聲音慌亂而喜悅著,急切地喚著她:“小瀟。”
“你終於來了。”杭瀟眩暈著,卻也看得見唐栩慌亂跪在她身前的模樣,揚起蒼白卻又明媚的笑容,“真好。”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杭瀟又闔上眼,等頭上的眩暈消散,耳中清楚傳進了這一句帶著自責、不安、歉意、傷心……情緒尤為覆雜的話語。
唐栩只一眼,便看出杭瀟狀態不是很好,一只手的動作輕柔又快速,三兩下把束縛住杭瀟的所有繩索全解除掉,溫柔地對她說著:“我背你走。”
見杭瀟點頭,唐栩調整好姿勢,寬闊的背部朝著她,溫聲道:“可以了。”
杭瀟睜眼看著唐栩,傾身向前,雙手攀上了他的脖頸,慢慢收緊。
唐栩也不忘幫著她,很快就背上她,離開了那裏。
山路難行,還有著許多瘋長的雜草、被草掩蓋住的倒下的枯樹等等難以看見的阻礙物,天黑下更難行。
唐栩只有一只手可以動,卻也穩穩地護住了杭瀟,背著她走,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平穩。
杭瀟恢覆了些精神,攬著唐栩的脖子,緊貼著他,在這難行的山上,在他背上一點也不覺得顛簸,低垂著眼,這時才發現,他是用一只手護著自己,另一只手纏滿了繃帶,垂在身側。
燈光跳躍中,她看到,那繃帶不再是純白,有臟汙,有血跡,觸目驚心。
“你的手,”杭瀟的目光變得難以言說,“疼嗎?”
“有點,回去接受治療會好的,你別傷心。”唐栩聲音放柔,聽到她有些低落難過的聲音,溫柔笑著說。
杭瀟內心怎能不受觸動,頭輕輕抵在他的寬闊有力的肩頭上,一時沈默著,而後才嗯了一聲,對他說:“我幫你拿手電。”
唐栩頓了一下,感覺到她的靠近,連日以來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眉眼含著柔情萬分,攬住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很快輕聲道了好。
杭瀟攬著唐栩脖子,手上拿著那支手電,唐栩腳步停了一下,剛才在山凹裏慌亂中沒能看到,現在看著她傷痕累累的手腕處,目光中盡是疼惜,輕聲問了她剛才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疼。”杭瀟輕皺著眉,不逞強,下巴仍靠著他的肩頭,低聲回他。
“我盡量走快點,找到下山的路就可以立刻帶你去治療。”唐栩心疼地說著,腳步加快但保持著平穩。
唐栩略沈吟著,脖頸間的喉結上下快滾了好幾下,聲音輕緩,又道:“以後不會了。”
“嗯,謝謝。”杭瀟長睫輕顫著,背部屬於他的溫暖湧進她的心間,語氣間帶著誠摯的謝意。
兩個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沒了樹的阻擋,蒙蒙細雨亂飄著,也落到了唐栩和杭瀟的身上。
只一瞬間,唐栩便敏銳地感受到杭瀟身體的震顫,神色不禁有些緊張起來,喚了她一聲,只聽見很輕帶著顫意的一聲嗯。
唐栩不由得微微轉頭,有些急著想要去看見她。
下一秒,一個不註意,天旋地轉間,兩人一同跌落進了被雜草樹葉掩蓋著的廢棄捕獸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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