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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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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

“怎麽會是你。”杭瀟反應過來,表情瞬間變得更冷漠,直視著他的雙眼,冷聲道出他的名字,“孔吳風。”

孔吳風一臉悠然自得地看著杭瀟,眼尾上揚,鳳眸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肯定還記得我。”孔吳風聲音帶顫,那張眉目俊秀的臉龐浮上了濃烈的偏執。

杭瀟冷著臉,直言:“這個時候你為什麽不是在監獄裏。”

孔吳風眨著眼,彎著的嘴角下滑,有些不滿,緊靠著椅背,盯著杭瀟的臉,緩緩道:“嗯,因為我在裏面每時每刻都牽掛著瀟瀟你,只想著你,所以我努力表現良好,他們就讓我提前出來了。”

“我不能見你已經三年多了。”孔吳風皺著眉說,鳳眸中滑過一絲難過,“瀟瀟,你不應該這樣質問我,你應該開心的。”

“我只覺得你瘋了。”杭瀟此刻臉上的表情真的一言難盡,目光中帶著審視,直接問道,“王叔是不是也是你撞傷的?!”

“是啊。”孔吳風瞬間回答,笑了出來,臉上盡是雲淡風輕。

然而,這卻瞬間激起杭瀟心中的憤怒,被反綁住的手緊攥成拳,惱怒地瞪著他道:“王叔從來沒有對你苛待過你,你怎麽能這樣去害他!”

孔吳風切了一聲,臉色也變得微沈,直言說著:“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進去,也不會見不到你,礙眼的家夥而已。”

“那是你自己犯了法,誰也怪不了!”杭瀟一針見血地戳中他的要害。

孔吳風第一次在杭瀟面前暴怒,奮然站起身來,控制不住地一腳踢倒自己坐的那張椅子,在杭瀟面前來回踱步,眉目一片陰沈,表情猙獰。

“我說了!瀟瀟,我只是太喜歡你了,那時,那是你的項鏈,我只是,只是情難自控,想收藏起來,那不是偷!”

杭瀟被他突然發出的暴怒暴行給驚嚇到,眉心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離他更遠一點,坐著的整個上半身緊緊貼著身後那堵墻,暫時沈默了下來,不想和他爭辯這個既定事實。

孔吳風一開始不停地來回踱步著,目光迷離,像是回想著從前的事,餘光觸到杭瀟的身影,突然,他又醒轉過來,慢慢地揚起笑,平覆下心裏暴戾的氣息,把踢倒在地的椅子拿起,擺放好。

“不過這次也應該感謝他,如果他不出事,瀟瀟你不會出來,我又進不去莊園。”孔吳風臉上又是欣喜,又忍不住皺眉,說,“看,就是要這樣,我才能順利帶走你啊。”

杭瀟剜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已經強烈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變態的占有欲和偏執,讓她覺得更犯惡心,一陣惡寒。

然而杭瀟的沈默卻讓孔吳風更不喜,一步上前,直接來到了杭瀟面前。

孔吳風彎下腰,癡迷狂熱地望著杭瀟。

杭瀟躲無可躲,直視著他,語氣保持著平靜:“你到底想怎樣。”

孔吳風笑了一聲,忽略她的這句話,眼尾忽然下垂,臉上露出沮喪傷心的表情,難過地說著:“我受傷了,我好疼,瀟瀟,你就一點也不在意我臉上的傷嗎!”

杭瀟暫且忍下他多變的腦回路,看到他臉上好幾處傷痕,眼中閃過冷漠,心裏驟然想起她還剩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時的記憶。

她看到了唐栩,安慰著,要救她,後來呢,他怎麽樣了。

“誰打的。”杭瀟不帶情緒地說著。

聽到這一句話的孔吳風卻心花怒放,立刻回答了她:“一個霸占了我的位置的礙眼的家夥!”

“他為什麽總是跟著你!”孔吳風厭惡地說著,眼神兇狠,“我真的很想把他也搞死!”

杭瀟聽著,上眼皮不禁跳了跳,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說著,孔吳風伸出一只手向杭瀟臉上探去,目光偏執又迷戀,想要撫摸她的臉,卻被杭瀟側臉躲開了。

“別碰我,如果你還想我和你好好說話。”杭瀟狠狠地側著臉,冷漠又強勢地說著。

孔吳風的手停頓在空中,倏然收回,表情艱澀,說了好。

現在的她是觸手可及的,不能急,不能亂,孔吳風想著,心裏頓時平衡。

杭瀟轉回臉來,看著他,直言說道:“他是我的管家,只是聽從我的命令跟著我,不是誰都像你這樣。”

這樣偏執變態,冷血不講理。

孔吳風嗤笑一聲,退了一步,站直著,想到了停車場的事,嫉恨地說著:“不,瀟瀟,你太天真了,只有我一眼就看出來,他也想和我搶你。”

杭瀟看了一眼他異樣的神情,進去一趟變得更肆意偏執了,蹙額,強忍受著他說這些瘋言瘋語,微垂著雙眸,收回自己的目光。

“你把我綁來這裏,到底想怎樣。”杭瀟淡聲問回這個問題。

孔吳風鳳眸一彎,很自然地說出口:“不怎樣,瀟瀟乖乖和我待在一起就好。”

“你想一直把我困在這裏?”杭瀟目光犀利,道。

孔吳風只搖頭笑著,嘴巴閉著,堅決不回答她的這個問題,退回到放椅子的位置,安然坐下。

“我很累,請你離開這個房間,我要休息。”

杭瀟開口趕他,看出他還是對自己抱著防備心,不願意說一點關於他的計劃的信息。

杭瀟的心緒紛亂著,頭也有點痛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溝通。

孔吳風仍坐著不動,對杭瀟的冷漠的表現有些不滿,不肯離開。

他的不滿和不肯離開,杭瀟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傷得不輕,繼續待在這裏和我說話,還不如去處理你的傷口。”

聞言,孔吳風臉上瞬間露出溫柔體貼的表情,說:“我喜歡瀟瀟關心我,在乎我。”

孔吳風站起身來,眉目溫順無害,又說:“我現在出去處理一下我的傷口,瀟瀟先別睡,我待會給你熬點粥,你肯定很餓了。”

“隨便你,趕緊——”杭瀟後兩個字說得快又輕,垂眸,戛然而止。

杭瀟反應極快,吞下了最後一個走字,怕孔吳風聽到,又發神經,她現在完全不想看見他。

孔吳風還沈浸在自己的歡喜中,往床邊走近兩步,又湊近看了幾眼杭瀟,像看珍寶似的,沒多久就往門口走了出去。

杭瀟盯著他離開的那個門口,很快聽到了從外面傳來的落鎖聲。

這道門就是那種老式普通木門,外面安裝有鎖孔,可以鎖門,而裏面可以反鎖的插梢早已被人撬掉拿開了。

聽見鎖門聲,杭瀟輕皺了皺眉。不過,沒有孔吳風在,她一直緊繃警惕的身體放松了一些,目光仔細環顧著周圍。

房間很空曠,半舊不新,沒有窗戶,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個小正方形的通風口。

房間裏就一張孔吳風坐過的木椅子,一張單人床,床尾放著一把新輪椅。

除此之外,杭瀟目光微閃,房間裏有一個獨立衛浴間。門半開著,杭瀟看不到全景。

杭瀟收回目光,垂眸盯著床上罩著的藍色小花新床單,微微向前傾著上半身,被反綁住的雙手暗自用著力,撕扯著,拽動著,嘗試掙開手上的束縛繩。

然而杭瀟掙紮著,有些蒼白的臉龐上悄然出現了些紅暈,手腕處都傳來了微燙的感覺,有點脫力,綁著的繩索卻紋絲未動。

杭瀟長吐了一口氣,上半身又靠回那堵墻,頭微仰著,盯著斜上角的天花板,雙眼神采漸暗淡。

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不知道王叔怎樣了,不知道唐栩如何,外面的世界又成什麽樣子,現在她都一無所知。

杭瀟眨了眨眼,微抿了抿唇,拋開那些突然浮上來的消極想法,低下頭,努力抵著下巴去碰隱在衣領下的細銀鏈項鏈,想要把它拉扯出來。

過了十幾分鐘了,杭瀟擡起頭,頭抵著墻,胸膛起伏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細銀鏈若隱若現,並沒有被拉出來。

當時隨意一戴,是為了防範最壞的事情發生,卻也沒有太在意,現在就有些難搞了。

杭瀟靜靜地坐了一會,眉眼微斂,暫停了之前的行為,不斷告訴自己急不得,又在心中捋了一遍思緒。

……

許特助又給唐栩新換了一杯咖啡,滿臉欲言又止,放下咖啡後,還是忍不住說:“快一點了,先生,你要不先去休息吧。”

“嗯,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唐栩頭也不擡,在查看著他剛才送來的資料,溫和地說著。

唐栩的目光時不時還不忘落到放在手旁的杭瀟手機上,見它沒動靜,右手忍不住按亮它的屏幕,仍舊是那樣沒變化,指尖微頓,眸中閃過希望撲空後的暗淡光彩。

見許特助還站在一旁,一臉隱憂,唐栩揉按了按眉心,溫聲說道:“先回去吧,再過一會,我會去休息的。”

許特助點了點頭,將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先生,杭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唐栩擡眸,看著他,緊繃的臉色也柔和了些,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許特助便離開了。

唐栩拿起杭瀟的手機,修長的指尖不斷摩挲著,眸中光彩明明滅滅,整個人變得心不在焉,

……

“給我松開腿上的綁繩。”杭瀟註視著自己的雙腿,一眼也沒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孔吳風,要求道。

“這樣的侮辱如果是你說的對我的喜歡,我只覺得可笑,你自己信嗎。”

杭瀟低眉垂眼,滿臉脆弱,表情極為受傷,生著氣,繼續自嘲道:“你會怕一個雙腿殘廢的人能跑嗎。”

杭瀟的話和受傷的神情瞬間讓孔吳風方寸大亂,眼眸顯現出了慌亂神色,著急地解釋道:“不是侮辱!我,我當時只是順手,腦子沒拐過彎來。”

說著,孔吳風忽然直接跪在了杭瀟床邊,控制著手上的無措,立刻伸出手去解開了那層疊捆綁住杭瀟雙腿的柔韌布條。

一解開,孔吳風拿著那些布條,獻寶似地舉著,那張俊秀的臉龐上露出討好又急切的表情,語速極快:“瀟瀟,我解開了,我給你解開了,別生我氣。”

杭瀟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臉上已經不再生氣,淡聲道:“你知道,我接受不了在房間裏吃東西,我要出去,在餐桌上用餐。”

“不行的話,你就把粥端出去,離開,我休息。”末了,杭瀟又說了一句。

孔吳風站起身來,順從地點著頭,走去床邊把輪椅推出來。

杭瀟皺眉,出聲阻攔了他想要抱自己的動作:“你忘了我最不喜歡的事嗎,我自己來。”

孔吳風僵住的手緩緩收回,艱澀地說了句沒忘,而後又說:“我先去把它們扔掉。”

孔吳風打開了房門,疾步走了出去,扔了手上的布條進垃圾桶後,又走回杭瀟的房間。

“瀟瀟,我幫你推。”

杭瀟不吭聲,不拒絕,任由他推著輪椅。

孔吳風卻忽然幻想著,又帶著歉意說:“這輪椅肯定沒有瀟瀟你之前用的好,但以後我會努力賺錢,賺很多錢給你買回以前好用的。”

杭瀟面若冰霜,對他說的話,默不作聲。

出到客廳,杭瀟才看清房間外的房子布局,客廳很小,同樣是半舊不新,不過也被人清掃過。客廳的窗戶全被關死並封緊了,客廳的那一座沙發被人搬到離杭瀟房間很近的地方,沙發上有疊好的被子和枕頭。

杭瀟不動聲色看了一圈,才發現整套房子只有一間臥室。

“松開。”杭瀟看著面前那晚散發著熱氣的粥,動了動身後的手,對坐在她身旁的孔吳風說。

卻不想孔吳風這次直接拒絕:“不行,瀟瀟,我餵你就好,聽話,手上的綁繩還得多留一陣子。”

杭瀟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氣,“什麽時候。”

“很快的,不會很久。”

杭瀟靜默不言。

這一夜,過得飛快。

……

日上三竿時。

“這裏不像有人在。”華軒擡起手,輕掩口鼻,輕聲說著,另一只手隔著兩層紙巾摸了摸落滿灰塵的門框,擡眼,卻見唐栩已經擡腿進了那個昏暗的地下室。

華軒緊隨其後,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進了地下室,齊刷刷打開了強力手電,昏暗的地下室瞬間變得明亮可見。

整個地下室只有幾件爛家私對放在一角,其餘地方一片空蕩蕩,被燈光照射到的地方還能看到急速逃跑的蟑螂蟲子。

華軒狠狠皺起了眉頭,看到唐栩失望的神色,臉色也變得更差。

查了快一夜,才好不容易找到這一處綁匪在綁架杭瀟前不久出現過的地方,馬不停蹄地趕來,還是沒能找到人,他又怎麽能不難受。

華軒在心中暗嘆。

唐栩垂眸,對他們說:“上去吧,他們不在這裏。”

離開了那個地下室,華軒不由得安慰道:“我先送你回醫院,快到治療時間了,我和許特助繼續去查,實時跟你聯系。”

唐栩神情恢覆平靜,微微對華軒頷首。

……

一直到下午,孔吳風一直在房間門前徘徊著,眉眼積聚著陰郁,很多次就想要不管不顧地沖進去時,一時的理智又拉住他,昨晚杭瀟睡前半威脅半妥協的話語回蕩在腦海中。

聽到房間裏驟然響起的啜泣聲,孔吳風終究是開了鎖,沖了進去。

一進門,孔吳風便看到杭瀟靠著墻,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臉上落下兩道淚痕,莫名地讓人心裏一疼。

“給我松開,我的,我的手,抽筋了。”杭瀟帶著哭腔說,一臉痛苦。

孔吳風臉色一白,腦海中什麽都不剩下了,什麽話也不說,三兩下就解開了綁住杭瀟雙手的繩索,動作極為溫柔,捧住杭瀟的手,揉按著。

沒幾個瞬間,杭瀟就甩開了他的手,一半身體抵著靠著墻,另一半側過去,避開孔吳風的目光,泣道:“現在別看我。”

孔吳風比昨晚還要手足無措,空白的腦海聽到杭瀟的話,目光立刻收了回來,有些語無倫次地安慰著杭瀟。

杭瀟維持著那個身體姿勢,一手掩面,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已經摸索到胸/口處,指尖飛速動著,沒多久,便打開了細銀鏈下綴著的墜子,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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