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前，朕會先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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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前，朕會先毒死你
公主沒有辜負肖似先皇後的面容與在蘇令望府中的教導，只用了一年的功夫，就從美人做到了昭儀。
與此同時，蘇令望從禮部侍郎一躍成了尚書。蕭與桓也漸漸從與四皇子的博弈中脫穎而出。很難說這些其中沒有公主的功勞，大家都有了光明的未來。
除了太史令顧衡。
他見到公主就來氣，聽到公主的名字就止不住翻白眼。明明比蕭祿還大，人卻比蕭祿幼稚古板的多。
但闔宮夜宴上，公主還是會忍不住望一眼顧衡的方向。
我知道她想找誰。但那人似乎辭了修史的活計，再沒出現過。
公主被診出了有孕，算日子是先楚皇後忌日那晚有的。
蕭祿盯著公主的肚子，那眼神瞧去，像在看一塊各方爭奪的玉璽。闔宮探望絡繹不絕，珍寶華服流水一般進了青衿殿。
這日午後，陳昭儀帶著糕點來探望公主，公主剛吃一口就吐了血。
夜間見了紅，一盆水一盆水的出青衿殿，我站在殿外，直到身旁宮女驚呼：“公公，您的手！”
因為攥的太緊，指甲已將掌心刺出血滴，奪魄的紅，與端出的血水奇異相合。
我笑著攤開手，因為這片刻的相配而欣喜若狂。
四更天的時候，動靜終於小了下去。太醫戰戰兢兢出來，為自己又多活了一天而慶幸。
蕭祿青黑著臉，一語不發地跪坐在仍昏迷的公主床前。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鮮血，燈火搖曳下，像是捧著那團血肉模糊的孩子：“特意挑了那個投生日子，朕還以為，是她回來了……朕盼了這麽久的孩子，死了。”
最後的兩個字，蕭祿說的平靜又癲狂。
他累極了，吃力地擡起手，淡淡下令：“傳朕旨意，陳昭儀，賜死。陳家人收押天牢，派……”
頓了頓，蕭祿道：“派九皇子主查下毒一案，四皇子從旁協助。”
沖冠一怒為紅顏。這是外頭對這次公主中毒事件蕭祿遷怒行為的總結。
四皇子原本眷寵正盛，漸漸籠絡了除了蕭與桓外的其他兩位皇子。原本這件事該派給他的，但沒想到蕭祿話鋒一轉，點出了一直守拙的蕭與桓。
這也給了蕭與桓光明正大來探視的機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塌上虛弱的公主，但居高之下，滿是憐愛：“既然知道陳昭儀送來的東西有毒，假裝吃吃就好了，何必如此認真。”
公主帶著心甘情願的微笑，“不對自己狠點，你怎麽借題發揮把蘇令望的黨羽拔除。九皇子，請一定記得到時候，把蘇令望留給我來殺。”
蕭與桓不相信全然純粹的愛，帶著恨的愛卻可以。
“你受苦了。快了，就快了。我會讓你永遠陪在我身邊的，不用再在這禁宮中受罪。”
在公主的故事裏，蘇令望將她擄走，給她下毒，逼著她不得不去討好皇帝，以期來日生下的皇子還是楚國的血脈，到時候他會振臂一呼，擁立皇子繼位。而在蘇令望的折磨中，公主越來越懷念蕭與桓，終於支撐不住，有了那場禦花園裏的相遇。
至於在蘇令望那裏，公主編了怎樣的故事，我大概也可以猜到——亡國公主從郁郁中覺醒，決意與忠臣聯手，將篡朝的人拉下馬，期間更是對忠臣情根深種，不能自已。
本質上都是你更好，我更愛你，你要讓我一直這麽愛你。
這兩個男人意外的更吃這套，果然，不論男女，比之情愛，嫉妒都是更好利用的東西。
公主就是這般的厲害，可以周旋在兩個心機深沈的人之中。雖然我隱隱覺得這樣的法子太冒險，好像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化一直以來的被動為主動。但我太笨了，根本幫不上公主，一點有用的建議也說不出來。
晚間的時候，公主拖著病軀在案上寫信：蕭與桓相信了我的話，公子可放棄一些廢棋，再塞真正的人去他身邊。雖然此次事半功倍，但我的身子著實傷的不輕，大人，你以後一定要多疼疼小九。
最後一句話，公主寫完又用毛筆抹去了，雖然抹去，但細心還是可以看出一二。
我知道她的意思。
半遮半掩的，蘇令望才會主動來打聽公主的境況。而現下的境況就是，公主的身子虛虧至極，讓人憐愛。
蕭與桓轟轟烈烈地查了幾個月，期間無數盤根錯節的關系被挖出，更是牽扯出四皇子貪汙案，六部皆有人涉及，蕭祿震怒，一時厭棄四皇子。
九皇子蕭與桓就這麽一躍而上，成為太子之位炙手可熱的人選。
公主的身子也在幾個月後大好，她面色平靜地聽我說著前朝局勢。
“不對，好像有人在替蕭與桓……替我推波助瀾。先前的毒藥，確定都處理幹凈了嗎？”
我點點頭。
陳昭儀從來都是無辜的，那場引起公主小產的毒藥，是她自己親口喝下去的。幹幹脆脆、毫不猶豫。
一道旨意進了青衿殿，封公主為靜妃，位列四妃之一。
琢磨著這個旨意，公主面色忽變，好像比她小產之後還要慘白。
晚上蕭祿來的時候，公主在錦帳前跪了已有三個時辰。
蕭祿狀似意外的扶起她：“愛妃大病初愈，為何如此啊？”
公主手搭在蕭祿臂彎裏，既不起來，指尖又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腕心：“臣妾有罪，臣妾想為皇上分憂，結果還是要讓皇上為臣妾善後，臣妾惶恐萬分！”
蕭祿微微俯身，反握住公主的手，緊緊的，沒有松開。二人一上一下，一眼低望，一淚低垂。分明是最最適合入畫的君王戲妃圖。但低頭望的蕭祿嘴角噙著的笑意狡猾，擡眸落淚的公主眼中蘊藏狡黠，二人不是美人君王，倒是一對，師徒？
我被自己蹦出的念頭嚇到了。
二人氣場周折之間，好似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這份默契讓蕭祿直接掀起衣袍坐下，握著公主的手仍沒有松開。
燭火搖曳，映的他們影子搖搖晃晃。
蕭祿笑道：“愛妃果然聰明，不愧是她的孩子。”
從診出有孕開始，局就已經成形了。
沒有外戚，存在本身就是忌諱，還懷了孕的盛寵宮妃，在後宮就是活靶子。但同時，她也是箭矢，可以幫助蕭祿射落那些礙眼的。
公主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前朝的公主，蕭祿是傻了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和蕭祿同時做了同樣的選擇，讓腹中孩子，物盡其用。
蕭祿正值盛年，四皇子野心卻越來越大，他本就在找機會扶持一下其餘皇子，公主的孩子便來了。
而公主正好發愁沒有一個機會讓蕭蘇二人相信自己的真心，機會來了，就直接傷敵一千，自損一萬。
他們隨意而坐，蕭祿枕在公主膝頭，把玩她垂下的長發：“你是前楚公主，若跟著朕沒有貳心，倒無趣了。”
“陛下就不怕，臣妾腹中的孩子真的是母後轉世嗎？您剝奪了自己再見到她的機會。”
蕭祿捏著公主發絲的指尖緊了緊：“她不會想見到我的。當年諸事太過難堪，真的是她，朕就親手掐死她。不讓她再來宮墻中受罪。”
“那臣妾大膽逾矩，陛下會想掐死臣妾嗎？”
蕭祿不置可否：“蘇令望沒有辜負他的名字，一批前朝老臣只聽他的，朕既然需要他做朕的刀，就要好好打磨一柄刀鞘。老九同理。”
燭火紗幔後的我嚇得一顫，而公主已經可以在皇帝說出這些早已將她望穿的話時，鎮定自若。
蕭祿捉住公主的指尖親吻：“你比你母後大膽，朕喜歡這樣的大膽。”
公主笑了。
映在蕭祿眼中，這是他們相遇這麽久以來，公主對著蕭祿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蕭祿也看出來了，他翻身，手指從她的眉邊流連到唇邊，“愛妃，你還是仁慈了。來，朕教你，怎麽制衡他們才最有意思。”
他們親昵靠近，說著我再也聽不清的耳語。
蕭祿抱起公主步步向床榻，公主在他懷裏問：“臣妾是亡國公主，話本子裏亡國公主最後都要有一番大作為的，陛下不怕？比如，陛下不怕歸天後，臣妾有其他心思嗎？”
蕭祿朗聲大笑：“有什麽好怕的，死之前，朕會先毒死你啊。”
公主攏住蕭祿的脖頸，好似引頸待戮：“陛下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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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沒有辜負肖似先皇後的面容與在蘇令望府中的教導，只用了一年的功夫，就從美人做到了昭儀。
與此同時，蘇令望從禮部侍郎一躍成了尚書。蕭與桓也漸漸從與四皇子的博弈中脫穎而出。很難說這些其中沒有公主的功勞，大家都有了光明的未來。
除了太史令顧衡。
他見到公主就來氣，聽到公主的名字就止不住翻白眼。明明比蕭祿還大，人卻比蕭祿幼稚古板的多。
但闔宮夜宴上，公主還是會忍不住望一眼顧衡的方向。
我知道她想找誰。但那人似乎辭了修史的活計，再沒出現過。
公主被診出了有孕，算日子是先楚皇後忌日那晚有的。
蕭祿盯著公主的肚子，那眼神瞧去，像在看一塊各方爭奪的玉璽。闔宮探望絡繹不絕，珍寶華服流水一般進了青衿殿。
這日午後，陳昭儀帶著糕點來探望公主，公主剛吃一口就吐了血。
夜間見了紅，一盆水一盆水的出青衿殿，我站在殿外，直到身旁宮女驚呼：“公公，您的手！”
因為攥的太緊，指甲已將掌心刺出血滴，奪魄的紅，與端出的血水奇異相合。
我笑著攤開手，因為這片刻的相配而欣喜若狂。
四更天的時候，動靜終於小了下去。太醫戰戰兢兢出來，為自己又多活了一天而慶幸。
蕭祿青黑著臉，一語不發地跪坐在仍昏迷的公主床前。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鮮血，燈火搖曳下，像是捧著那團血肉模糊的孩子：“特意挑了那個投生日子，朕還以為，是她回來了……朕盼了這麽久的孩子，死了。”
最後的兩個字，蕭祿說的平靜又癲狂。
他累極了，吃力地擡起手，淡淡下令：“傳朕旨意，陳昭儀，賜死。陳家人收押天牢，派……”
頓了頓，蕭祿道：“派九皇子主查下毒一案，四皇子從旁協助。”
沖冠一怒為紅顏。這是外頭對這次公主中毒事件蕭祿遷怒行為的總結。
四皇子原本眷寵正盛，漸漸籠絡了除了蕭與桓外的其他兩位皇子。原本這件事該派給他的，但沒想到蕭祿話鋒一轉，點出了一直守拙的蕭與桓。
這也給了蕭與桓光明正大來探視的機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塌上虛弱的公主，但居高之下，滿是憐愛：“既然知道陳昭儀送來的東西有毒，假裝吃吃就好了，何必如此認真。”
公主帶著心甘情願的微笑，“不對自己狠點，你怎麽借題發揮把蘇令望的黨羽拔除。九皇子，請一定記得到時候，把蘇令望留給我來殺。”
蕭與桓不相信全然純粹的愛，帶著恨的愛卻可以。
“你受苦了。快了，就快了。我會讓你永遠陪在我身邊的，不用再在這禁宮中受罪。”
在公主的故事裏，蘇令望將她擄走，給她下毒，逼著她不得不去討好皇帝，以期來日生下的皇子還是楚國的血脈，到時候他會振臂一呼，擁立皇子繼位。而在蘇令望的折磨中，公主越來越懷念蕭與桓，終於支撐不住，有了那場禦花園裏的相遇。
至於在蘇令望那裏，公主編了怎樣的故事，我大概也可以猜到——亡國公主從郁郁中覺醒，決意與忠臣聯手，將篡朝的人拉下馬，期間更是對忠臣情根深種，不能自已。
本質上都是你更好，我更愛你，你要讓我一直這麽愛你。
這兩個男人意外的更吃這套，果然，不論男女，比之情愛，嫉妒都是更好利用的東西。
公主就是這般的厲害，可以周旋在兩個心機深沈的人之中。雖然我隱隱覺得這樣的法子太冒險，好像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化一直以來的被動為主動。但我太笨了，根本幫不上公主，一點有用的建議也說不出來。
晚間的時候，公主拖著病軀在案上寫信：蕭與桓相信了我的話，公子可放棄一些廢棋，再塞真正的人去他身邊。雖然此次事半功倍，但我的身子著實傷的不輕，大人，你以後一定要多疼疼小九。
最後一句話，公主寫完又用毛筆抹去了，雖然抹去，但細心還是可以看出一二。
我知道她的意思。
半遮半掩的，蘇令望才會主動來打聽公主的境況。而現下的境況就是，公主的身子虛虧至極，讓人憐愛。
蕭與桓轟轟烈烈地查了幾個月，期間無數盤根錯節的關系被挖出，更是牽扯出四皇子貪汙案，六部皆有人涉及，蕭祿震怒，一時厭棄四皇子。
九皇子蕭與桓就這麽一躍而上，成為太子之位炙手可熱的人選。
公主的身子也在幾個月後大好，她面色平靜地聽我說著前朝局勢。
“不對，好像有人在替蕭與桓……替我推波助瀾。先前的毒藥，確定都處理幹凈了嗎？”
我點點頭。
陳昭儀從來都是無辜的，那場引起公主小產的毒藥，是她自己親口喝下去的。幹幹脆脆、毫不猶豫。
一道旨意進了青衿殿，封公主為靜妃，位列四妃之一。
琢磨著這個旨意，公主面色忽變，好像比她小產之後還要慘白。
晚上蕭祿來的時候，公主在錦帳前跪了已有三個時辰。
蕭祿狀似意外的扶起她：“愛妃大病初愈，為何如此啊？”
公主手搭在蕭祿臂彎裏，既不起來，指尖又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腕心：“臣妾有罪，臣妾想為皇上分憂，結果還是要讓皇上為臣妾善後，臣妾惶恐萬分！”
蕭祿微微俯身，反握住公主的手，緊緊的，沒有松開。二人一上一下，一眼低望，一淚低垂。分明是最最適合入畫的君王戲妃圖。但低頭望的蕭祿嘴角噙著的笑意狡猾，擡眸落淚的公主眼中蘊藏狡黠，二人不是美人君王，倒是一對，師徒？
我被自己蹦出的念頭嚇到了。
二人氣場周折之間，好似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這份默契讓蕭祿直接掀起衣袍坐下，握著公主的手仍沒有松開。
燭火搖曳，映的他們影子搖搖晃晃。
蕭祿笑道：“愛妃果然聰明，不愧是她的孩子。”
從診出有孕開始，局就已經成形了。
沒有外戚，存在本身就是忌諱，還懷了孕的盛寵宮妃，在後宮就是活靶子。但同時，她也是箭矢，可以幫助蕭祿射落那些礙眼的。
公主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前朝的公主，蕭祿是傻了才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和蕭祿同時做了同樣的選擇，讓腹中孩子，物盡其用。
蕭祿正值盛年，四皇子野心卻越來越大，他本就在找機會扶持一下其餘皇子，公主的孩子便來了。
而公主正好發愁沒有一個機會讓蕭蘇二人相信自己的真心，機會來了，就直接傷敵一千，自損一萬。
他們隨意而坐，蕭祿枕在公主膝頭，把玩她垂下的長發：“你是前楚公主，若跟著朕沒有貳心，倒無趣了。”
“陛下就不怕，臣妾腹中的孩子真的是母後轉世嗎？您剝奪了自己再見到她的機會。”
蕭祿捏著公主發絲的指尖緊了緊：“她不會想見到我的。當年諸事太過難堪，真的是她，朕就親手掐死她。不讓她再來宮墻中受罪。”
“那臣妾大膽逾矩，陛下會想掐死臣妾嗎？”
蕭祿不置可否：“蘇令望沒有辜負他的名字，一批前朝老臣只聽他的，朕既然需要他做朕的刀，就要好好打磨一柄刀鞘。老九同理。”
燭火紗幔後的我嚇得一顫，而公主已經可以在皇帝說出這些早已將她望穿的話時，鎮定自若。
蕭祿捉住公主的指尖親吻：“你比你母後大膽，朕喜歡這樣的大膽。”
公主笑了。
映在蕭祿眼中，這是他們相遇這麽久以來，公主對著蕭祿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蕭祿也看出來了，他翻身，手指從她的眉邊流連到唇邊，“愛妃，你還是仁慈了。來，朕教你，怎麽制衡他們才最有意思。”
他們親昵靠近，說著我再也聽不清的耳語。
蕭祿抱起公主步步向床榻，公主在他懷裏問：“臣妾是亡國公主，話本子裏亡國公主最後都要有一番大作為的，陛下不怕？比如，陛下不怕歸天後，臣妾有其他心思嗎？”
蕭祿朗聲大笑：“有什麽好怕的，死之前，朕會先毒死你啊。”
公主攏住蕭祿的脖頸，好似引頸待戮：“陛下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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