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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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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就算……就算師兄真是那魔君神魂化形而生,可一人有一人的因果,魔君是魔君,師兄是師兄,他潛心修煉……小黎你為何篤定他會墮魔?”

黎星原看向她,似是早料到了她的問題,嗓音平緩,反問回去,“那你們知道溫鶴淵為何會墮魔嗎?”

“不,不知……宗門中沒人談論那些往事。”

“我在魔教中打聽過,他的麾下、親信,沒一個人知道他墮魔的原因,不是沒人問,而是溫鶴淵自己也不知道。”黎星原頓了頓,輕笑一聲,不置可否,“暗星城中有閑言碎語自吹自擂,說他天生魔種,生下來就是要帶領魔修一統九州四海。”

宋溪若見關清晏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出言維護,“天生魔種,怎麽可能?自古魔修都是修煉出了岔子的普通修士,哪裏來的天生魔種?”

“是是,自古如此。”黎星原見兩人心境不定也不多反駁,“可關道友呢?十多年前心魔發作,到而今,捫心自問,心魔是消失了還是嚴重了?”

“夠了!滋生心魔是我道心不穩,與天生魔種沒有關系!”關清晏轉身欲走。

“等等——”無占出鞘,黎星原一閃身攔在他身前,“我話還沒說完,先不管什麽天生魔種,你心境不穩,最好早些去煉幽域中待著,若是突然失去神智,只會連累無辜之人枉死!”

“不行!”宋溪若緊緊握住關清晏的手。

“為什麽?”

宋溪若放緩聲音,“小黎,我們不一樣……我們的淩霄派的人,生與死,都要給宗門一個交待,怎麽能到幽州去等著,甘願墮入魔道?”

“你們既然都知道墮魔禍害無窮,為何要糾結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留在這裏,很可能會害了這裏的人!”黎星原收了劍,定定看著他們。

她想過此事棘手,卻沒想過會這麽棘手。

“你說這些不過是怕我死在這兒,好耽誤了溫鶴淵重生於世,耽誤了魔教的大事!”

“好好好——”黎星原氣極反笑,都不敢想若是關清晏覺醒了全部記憶,想起現在說出口的話會不會想抽自己一巴掌,“希望你找回全部記憶的時候還能跟我說這些話。”

“好了!”宋溪若出生打破兩人對峙,“小黎,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這件事我們要想想……”

“好。”黎星原冷靜下來,點頭應下,“淩霄派中有你們師尊坐鎮,又大能雲集,我倒是不擔心出什麽亂子,只是怕你一旦墮魔難逃被誅,神魂轉世,魔教又要再等好多年。”

“不會……不會到那一步的……”

“但願如此。但你們還是要想清楚,要不要去煉幽域。”黎星原頓了頓,“罷了,明日是你們的喜宴,我來這一趟倒掃了興致,勿怪。”

話音落,她轉身欲走,宋溪若又將人叫住,遞出一張大紅的請帖,“小黎,來都來了,你也來觀禮吧。”

黎星原腳步一頓,收了請帖便轉身離開,徒留關宋二人矗立在原地。

“師兄,我們回吧,出來這麽久,長老該派人來找了。”宋溪若牽著關清晏朝外走,“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好。”關清晏點點頭,任由她牽著,眉頭卻沒有展開。

頭腦中模糊的支離破碎的畫面片段漸漸變得清晰,一幕一幕,從前他沒怎麽在意,因為記憶中大部分的畫面都與淩霄派有關,都在歸一山上,他只以為自己夢魘了,回憶起了小時候的模糊光景。

原來……原來竟然是溫鶴淵的記憶。

他,他墮魔了。然後呢?為什麽會墮魔?關清晏嘗試刻意去打撈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但依舊尋覓不到結果。

然後呢?

為什麽?

他詰問自己,頭腦中紛亂的畫面閃現得越來越快,眾叛親離,一路流亡……然後心底不住湧起一股戾氣,他強壓下,閉了閉眼,念起了清心訣。

……

兩人重新回到歸一山峰頂,大殿中紅綢滿眼,一派喜慶,掌門還派了好些弟子前來幫忙跑腿,上上下下,安排得井井有條。

“唉,關師叔!宋師叔!你們到哪兒去了!快來試試衣服!”

有小弟子見到他們,遠遠揮手招呼。

“來了!”宋溪若忙回應,轉頭又看向關清晏,“師兄,等結契禮結束後我們再想法子吧,一切放寬心。”

“唉,你們倆去哪兒了,快來啊!”林轍也見到了兩人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忙跑上來拉人,“你們這是什麽表情?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宋溪若笑得勉強,拉著關清晏朝屋裏走,“我們這就去試……”

林轍瞧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撓撓頭便去找旁的弟子打聽消息,不久便朝山下走,想去找鄭姝問問,卻恰好見到黎星原將大紅請帖交給負責接待賓客的弟子。

“是你!”

黎星原眉心一跳,轉頭看去,果然見到了林轍那張人憎狗嫌的臉,身披大氅,一身矜貴,卻還是點點頭敷衍回應,“是我。”

“你方才是不是去見了師兄和師妹!”

黎星原懶得搭理他,轉頭讓跟前的小弟子給自己安排暫住的地方。

林轍截下那弟子的去路,順手接過了請帖,“既然是來觀禮,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親自接待。”

黎星原挑挑眉,“隨意。”

“你老實交待!”林轍將人拉著朝山上走,刻意避開人群,壓低聲音,“你到底來幹什麽?這請帖是不是師妹給你的!”

“放心吧。”黎星原將他的手拍開,“我不是來搶婚的,來湊個熱鬧不行嗎?”

“湊熱鬧!你騙傻子呢!”林轍瞪她一眼,“你最好別惹出什麽亂子!”

“亂不亂的……還真不一定。”黎星原低聲喃喃,擡眼看向林轍,“不是招待我嗎?快帶路吧。”

她不確定關清晏何時會墮魔,先前也沒有將拓印有“曙光”陣法的玉符交給他,就是怕關清晏墮魔時觸動陣法自我束縛,反方便了這門中的長老將他就地誅殺。

只是,到底心裏不安。

“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最好別有什麽小動作!”

黎星原覺得好笑,“好歹我們也曾並肩斬殺妖邪吧,十年的交情,在你眼裏我什麽時候還成惡人了。”

“誰知道你有沒有被那些魔修蠱惑!”林轍冷哼一聲,抖了抖衣服上的雪,“你這些年可是名聲在外,殺了不少人。”

“人若不犯我,我自不犯人。”

“你最好這樣。”

黎星原不再吭聲。

林轍母族擅占蔔,尤其還有一個不知道有沒有出關的太辰真人,估計莫氏一族已聯系各方勢力在九州四海內打聽她的消息,但流言的指向只在碧雲派和幽州,並未涉及永安天佑山,也沒有暴露她的過往,她知道一定是林轍和淩霄派高層替她瞞下了些。

對方擔著壓力,不放心她,就想盯緊,情有可原。

領著人進了小院,林轍冷著一張臉,隨手指了個房間便轉身離開。黎星原推開門進去,伸了個懶腰,躺到小榻上閉眼休息。

剛小憩一會兒,放在胸口的玉佩微微震動,附上法訣,覃瑭的聲音便從裏面傳出來,黎星原簡單將先去的事交待了一番,對面聽聞關清晏和宋溪若的態度,久久不言。

“大人,這事情可不好辦啊。”

“無妨,等君上想起一切,會回來的。”

“他不願離開這裏,也得有機會活著從淩霄派出去。”黎星原揉了揉眉心,語帶無奈,“你們倒是進不來,就留我一個人在這兒面對風風雨雨……”

覃瑭對著玉佩都覺不好意思,面色羞赧,“要不……你再布置一個傳送陣?”

“別了別了,沒那麽容易,雲虛真人還沒死,況且前來赴宴的人不少,人多眼雜,時間也不夠……”

“……”

“運氣應該不會這麽背……如今跟他們搭上了聯系,等婚宴結束,我再跟他們談談。”

黎星原倒是不怕關清晏將此事直接告知給長老,畢竟若是讓仙門中人知道這消息,他小命不保,他自己不想活,總還有宋溪若這麽個牽絆在,而宋溪若,為了關清晏的性命著想,也不會貿然將此事透露出去。

他們都需要時間慢慢接受現實。

“好。”覃瑭主動掐斷通訊,室內線陷入一片寂靜,黎星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覆又坐下,閉目養神,安心打坐。

晚間,有弟子前來問候,通知明日喜宴開始的時間,黎星原簡單應付過去,擡步離開房間,在門派中四處閑逛。

來這個世界這麽久,屬於原主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不清,只在見到淩霄派中的殿宇景觀時能回憶起一星半點,陌生又熟悉。

宗門內可視的建築上都掛上了紅綢,一派喜慶,天色暗下來,燈火燃起,亮堂堂的一片,燈影搖晃,雪已經停了,但地面上有薄薄的積雪,折射出暖光,一地金光,一地昳麗。

她沒往山上走,只仰頭遠遠眺望,至高處那正殿中燈火更盛,關清晏和宋溪若便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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