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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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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

“那,那你的心魔。”宋溪若小心提起。

“我也沒事。”關清晏環視一圈四周便知自己被關押進了靜室,心頭微沈,看來短時間是出不去了,“我何時能出去。”

“這要看長老們的意思……師父也知道了……”

“杜長老呢?”

林轍越過宋溪若站到關清晏面前,語速飛快,“師兄,杜長老不可能出手相幫,淩霄派也不可能插手碧雲派與她的恩怨,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關清晏握緊手中利刃,一言不發。

林轍還想再說什麽,宋溪若看關清晏面色不對,生怕刺激他,忙將人拉回來。

“大師兄,你先安心留在靜室,不要被心魔所困,長老和師父都會想辦法!我與二師兄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她忙拉著林轍離開,徒留關清晏於靜室中默念清心訣。



豫州。

黎星原一行人重新安頓好,已是隆冬時節,居於山陽面,沒有雪,但卻實打實的冷,顏路岐一介凡人,黎星原怕凍到他,還刻意畫了個陣法將整個院子籠罩住,結界中自成一派小天地。

計劃中的藥材早已經找齊,陣法也畫好了,顏路岐還指導著黎星原學會了好幾個可以從旁輔助的法訣。

取出自己保存完好的內丹,顏路岐踏入陣眼中,向黎星原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今日先試試,若是不行,不必勉強。”

“放心吧,十拿九穩的是事。”顏路岐只差拍著胸脯保證。

黎星原面露懷疑,體內毒素蠢蠢欲動,即將發作,“我是說你著軀體扛不扛得住。”

“這本就是我的內丹,放心,承受得住,倒是你……”

“放心,我也行。”

這是兩人商量的結果,趁黎星原毒發之時讓顏路岐恢覆修為,替她查探醫治,效率最高。

無人多言,黎星原投入靈石,陣法啟動,她旋盤腿而坐,落於陣法外,手中結印,忍住渾身顫栗,幫忙護住顏路岐那凡人之軀,以免被忽然洶湧而至的靈力所傷。

小蟄和屠庸都緊張地看著兩人,以前黎星原一個人受罪便罷了,如今又多一個人,真是……

祝長生負劍立於屋內,得黎星原的指令,小心防備,沒有絲毫懈怠。

盡管有人相護,洶湧靈力重新浸潤進四肢百骸時,劇痛照樣難以避免,顏路岐一咬牙,一聲不吭,細細感受靈力重新流淌於體內,雖是短暫,卻痛到迷醉。

迷醉於這副靈力充沛,仿佛無所不能的軀體。

大汗淋漓。

等劇痛平息時,他已然恢覆了往日修為的五成。

而黎星原早痛到麻木,幾乎是收了法訣的瞬間,整個人一脫力,差點栽到地上,還好下意識伸手撐了一下。

“快,我幫你看看,只有兩個時辰!”顏路岐忙站起身,身子一晃,旋即又穩住,連臉上的汗都來不及弄幹凈便急忙到黎星原身邊。

黎星原點點頭,面如金紙,盡量放松軀體,任由對方的靈力探入體內,沒有作抵抗,她已到玄一境,往昔又過慣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此時哪怕毒發,他人靈力探入體內的感覺於她而言實在不好受。

顏路岐闔上眼,有些生疏地放出靈力,凝神感知,眉頭卻越皺越深,旋即指尖結印,溫和的靈力繼續淌入黎星原體內,嘗試著安撫流竄於通體經脈中的餘毒,平息劇痛。

黎星原眉頭微微舒展,好受了些,顏路岐取出銀針,根根紮在黎星原身上,嘗試將這餘毒引出,但試了半天,收效甚微。

“別白費力氣?”黎星原緩緩睜開眼,汗水流進眼中,“這餘毒無法被逼出體外,我也是盡量將其壓制在四肢,遠離心脈。”

“餘毒不清始終是個隱患,你修為愈高,發作越嚴重,一個月一次……”顏路岐還有心情輕笑一聲,“偏你又是個不安分的,處處結仇,若落在仇家手裏……”

“落到仇家手裏我也能殺了他們。”

顏路岐手中力道一重,她不住嘔出一口黑血。

“唔——”

“殺了他們?這麽殺?”顏路岐擡手將銀針紮上她穴位,黎星原口中吐出的黑血越來越多,識海迷離,神智恍惚。

久久無人說話。

銀針越紮越多,幾乎將她紮成了個刺猬,但一開始效果顯著,痛感緩解了不少,越到後面,壓制的效果越弱,一闔上眼,便是劇痛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發作四個時辰。

前兩個時辰有顏路岐在一旁幫忙壓制,後一半的時間只能靠自己,顏路岐將銀針收好,轉頭伏案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小蟄見銀針沒了,這才敢靠近黎星原,之前生怕打擾了兩人。

……

等她醒過來,已然第二日傍晚。

這一覺睡了格外久,院中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輕飄飄的雪花落到地上就化開了,根本積不起來,衰草雕敝,只遠處常青的樹木一片碧綠。

“終於醒了。”

黎星原頭腦昏沈,看到顏路岐也沒多驚訝,胡亂點點頭,“這毒,你有頭緒嗎?”

“可以一試,但……非常麻煩,而且你我行事都不方便,恐怕要更費些時日。”

“多久?若我這毒沒解你倒是先死了……”

“別說這晦氣的話。”顏路岐瞪她一眼。

黎星原從床榻上坐起身,整理好儀容,“研制毒藥的人比你全盛時修為都高,在醫道上又是你的前輩,如今,你修為最多只能恢覆五成,加上我們想要取得靈草、丹藥還十分麻煩……”

“如此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晦氣?”

顏路岐擱下手中的筆,剛從屋外進來,十指凍得發紅,凝神回望過去,“想點好的,我一時半會兒雖解不開你身上的毒,但能想法子緩解毒發,多嘗試,說不定就能將其引出來,能好受一點總是一點。”

“那,多謝了。”黎星原知曉對方在為自己考慮,何妨一試,也不再說打擊信心的話。畢竟靈石和丹藥,她還是小有積蓄的。

小蟄和屠庸此時敲敲門探進腦袋來,招呼上兩人吃飯,“姐姐,你剛醒,快來吃東西補補!”

黎星原默然,一把將顏路岐拉上,“走吧,一起吃飯去。”

真要論起來,服用丹藥或者吸收靈石修煉都比吃飯“補充營養”多了,但屠庸和小蟄一片心意,由著兩人去也未嘗不可。

“慢點慢點。”顏路岐罵罵咧咧跟上黎星原,“好歹尊重尊重我這個老人,別忘了你身上的毒還要靠我!”

四人擠到廚房中,從小院踏入屋內,頓時熱氣撲面,渾身暖融融的,屠庸殷切地給人一一盛上飯,還頂著小蟄銳利的目光,不得不忍痛割愛夾了一大筷魚肉到黎星原碗裏。

“快吃吧,這冬天真討厭,鎮上也買不到什麽好吃的。”

黎星原笑笑,“你可克制一下,別老去山裏。”

她真怕屠庸吃絕戶,給山上的野生動物吃滅絕了,大冬天的,小動物也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屠庸扒著碗裏的飯,腦子一轉,頓時想起黎星原的說辭,“這是,什麽……可/持/續/發/展!”

桌上說說笑笑。

……

眾人在此地一住就是半年。

直到黎星原有一日忽然覺察到當初留在前一個落腳地的傀儡紙人傳來異響,以為是關清晏找過去了,凝神感知,卻心頭發寒。

不是關清晏,而是追殺他們的人。

慌亂中,對方想要通過傀儡紙人反向鎖定他們的位置,黎星原忙引燃傀儡,斬斷聯系,翻身從床榻上坐起身,大半夜將所有人叫起來連夜收拾東西,準備第二天跑路。

“真是陰魂不散!”顏路岐睡眼惺忪,罵罵咧咧。

畢竟這一行五人,只他是真真正正的凡人,肉/體凡胎,又一把年紀,不睡覺可經不起折騰。

“快點收拾吧。”黎星原擡手渡一抹靈力到他體內,“明日你在路上補覺。”

“他們到底是怎麽找到的?”小蟄皺著一張臉,手下卻默默收拾東西。

這才剛住下不久又要離開,屠庸也被打得猝不及防。

顏路岐將衣服被褥通通疊好遞給小蟄,裝進儲物袋中,“習慣就好,碧雲派廣濟天下修士,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人脈通天,我們選的地方雖然僻靜,但不是沒有人,被覺察是遲早的事。”

“看來那老祖在碧雲派中地位還挺高。”黎星原無奈笑笑,幫著顏路岐一起收拾東西,到處都是爬滿墨痕的紙頁和各種瓶瓶罐罐以及草藥。

她本以為事情過去,放一段時間風頭就能過去,想不到碧雲派還是鍥而不舍的主,跟瘋狗一樣,咬住就不松口了。

顏路岐翻了個白眼,“都說了是鎮派老祖,當年,我的師父還是他的親傳弟子。”

“哦?那他就是你親師爺?那你師父呢?”

“死了。”

“你殺的?”黎星原隨口一問。

“嗯。”

“……”

顏路岐手下的動作一頓,片刻失神,訥訥開口,“他廢了我修為,我反殺了他。”

“當年,戰況還挺激烈。”黎星原拍拍他肩膀,“收拾好就小憩一會兒,走的時候我叫你。”

“嗯。”

生生死死,恩怨情仇,他看得多了,只是到底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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