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我

“意外，”

殷墨天一邊說一邊飛快激起一道妖力，幻出一披鬥篷，將頭帶身一起遮了起來， “純屬意外。”

他話沒說完，就從褚白眼底察覺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嘲笑

化成別人敢嘲笑他的原形，殷墨天直接送他上西天了。可這是褚白，此時他只求褚白別讓他上西天就好了。

好在他在褚白面前，早就修煉出了刀槍不入的臉皮。只裝沒看到就行了。

“為何要著紅衣，”

這時，褚白卻又開了口，聲音淡淡，卻有不加掩飾的疑惑之意， “妖王既是一只金色的貓，為何要著紅衣”

到了殷墨天這個修為，一般妖修所著衣色，大約都與他們原形之色相同相近，不為別的緣故，只因高階妖修，法衣皆為神魂所融，都習慣於原形之色。

殷墨天一代妖王，修為深不可測，褚白之前第一次看到殷墨天原形時就有些疑惑，此時只是將疑惑問了出來。

“什麽哦……你問我為何要著紅衣”

殷墨天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褚白這個問題，他本來強裝淡定的神色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我喜歡啊，你管我。”

說完他就瞬間後悔，褚白肯跟他說話已經是他求之不得的了，他竟然在慌亂中還頂了回去。

褚白靜靜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向小白白那邊。

“等等等等，”

殷墨天一把扣住褚白的胳臂，連忙道， “我穿紅衣是——”

“不必解釋，”

褚白不冷不熱道， “是我冒昧了，妖王的事，自然不該我管。”

“不冒昧不冒昧，”

殷墨天急道， “我的事都歸你管，歸你管。”

“那是跟我神相有關，”

殷墨天迎著褚白平靜的眼光，心一橫說出了緣故， “我有混沌靈根，所以就有天生神相。”

原形和神相不同，可以說，原形是肉身之本，而神相，卻是靈根之本。當然，也不是每一個妖修都有天生神相，只有擁有混沌靈根的天賦異稟，才有相應的神相。

“神相”

褚白明顯也有點意外， “妖王是何種神相”

殷墨天又不吭聲了，對於褚白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腹誹不已:問什麽呀問，都說了是神相的緣故，還問什麽這麽多幹什麽

不是他有意隱瞞，實在是跟原形一樣，他神相也有點那啥……那啥不夠威風。

不然，擁有天生神相的他早就給褚白嘚瑟了，也不會瞞著這麽久不說一句。

“是我冒——”

褚白不鹹不淡又開了口。

“不不不不——”

殷墨天一聽他開口就一個頭兩個大，硬著頭皮連忙坦白交代， “我說，我說……我也說不清是什麽——”

褚白疑惑看向他: “哦”

“算了，給你看，”

殷墨天心一橫又道， “但你不許笑。”

褚白靜靜看著他: “本宗從未笑過人。”

殷墨天扭頭看向那邊正好奇看過來的七弦和小白白，喝道: “你們兩個，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七弦和小白白拉著手互相看了看，乖乖點點頭，一起轉過了身。

殷墨天這才一閉眼，並攏雙指在眉心出一劃，登時眉心迸出一道赤色火團，在空中略一飄搖後瞬間幻出了一個赤紅的身影。

這赤紅的身影似乎還有些穩不住，飛落在地後笨拙地晃了晃身形，而後邁開小爪爪沖著殷墨天和褚白這邊連著呼扇了幾次小翅膀。

褚白: “……”

這東西赤紅赤紅的，跟小雞長得差不多，身形看起來只比小雞大一些，翅膀很短，貌似都飛不起來，尾巴也短，只有兩三根尾羽長出來一截，整個形貌看著很是寒磣。

“這是……雞”

褚白視線掃過這只小東西，訝異開了口。

“不是，絕對不是!”

殷墨天立刻否認，看著褚白信誓旦旦保證道， “這大約是一只小紅隼什麽的，你沒看出，它還小嗎我修為還不到化神，神相還在初相期，等修為到了，這神相絕對就神威無比了!”

反正打死也不可能是只小雞!

“啾!”

隨著殷墨天話音才落，這只小東西擡頭沖著兩人十分嘚瑟地叫了一聲， “啾，啾!”

殷墨天: “……”

叫什麽啊叫還不夠丟人嗎!

殷墨天面無表情一甩袍袖，那小東西被他一下子托卷了起來，穩穩落在了他掌中。

不等小東西又叫出聲，殷墨天伸出兩指捏住了它的小尖嘴。

“呼——”

被氣到的小東西猛地一扇端翅膀，一道赤紅的流焰直撲向殷墨天的臉，瞬間燒焦了他一縷發絲。

大約是傷重才愈，殷墨天明顯對這神相的掌控還不得力，狼狽中連忙將這神相又收回了眉心。

看著手忙腳亂的殷墨天，褚白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你笑了，”

殷墨天敏銳捕捉到了這抹一閃即逝的笑意，悲憤恨恨道， “你笑了，你在笑我!”

果然褚白是在看他笑話。

“不曾，”

褚白否認，同時轉過視線身形飛起， “正事要緊。”

殷墨天: “……”

這時候知道正事要緊了，看他笑話的時候怎麽不說!

褚白這人太過雙標不講理。

不過他識趣什麽沒說，帶著小白白和七弦立刻緊隨褚白而去。

由於七弦的鬼舟很是好用，褚白和殷墨天讓七弦將鬼舟法力壓制了些許，讓鬼舟外形更為普通一點。

這樣的鬼舟，就和一些中階鬼修能掌控的魔器差不多了，不再那麽誇張紮眼。游走在三界荒域之地時，可瞞混過一般魔修的察探。

多贏得一點時間，兩人須得將行動計劃再捋順一點。

擒賊先擒王，這一點的認識上，褚白和殷墨天倒是十分默契。

眼下仙宗烏煙瘴氣，幾大宗派又被新仙盟控制，看起來這個新仙盟聲勢浩大，但褚白心裏清楚，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唯有那自稱洛訶老祖的薛照燈，不僅自身法力強大，手中還握有萬魂圖這個大殺器，才是新仙盟的核心力量。

除掉了薛照燈這個魔頭，那些烏合之眾自然會如鳥獸散。

“不知那薛照燈眼下真身是落在了什麽地方，”

在七弦的鬼舟內，殷墨天一邊喝著酒，一邊對著幻化出的仙宗地圖皺眉道， “之前是在懸塔山，但上次懸塔山崩毀後，就不知道那混蛋去了哪裏。”

他上次闖懸塔山，救出了薛滿城，弄爆了寶塔的靈核空間也毀了懸塔山的根基，那個薛照燈一定不會再留在那裏。

薛照燈雖說法力無邊，但貌似真身受著什麽牽制，不然，也不會什麽都不自己出手，而是要假手他人。

“他的真身會不會受過重創，只能依靠龐大的靈氣根基，才可勉強穩住”

褚白看向殷墨天， “懸塔山曾是上古神器乾坤寶塔的殘骸所在，之前薛照燈一直藏在那裏，會不會就是因為神器殘餘的靈氣，能穩住他的真身”

“我也覺得是這樣，”

殷墨天點頭， “所以說，我們現在要找到他的真身所在，只要找到那些地方有足夠磅礴的靈氣就行。”

褚白頷首，也沒開口，視線從幻化出的人界地圖上掃過，皺眉不語:在這人界，能找到堪比上古神器那種強悍的靈氣聚處，是真的不曾有。

幾大仙宗，都有各宗的寶地靈谷等所在，以及是匯聚天下靈氣的難得之處，也是仙宗難得的寶貴資源。但比起來上古神器靈氣的濃郁磅礴，還是差了不少。

縱觀人界各洲，他推測不出那薛照燈可能的藏身之處。

“確實不好找，”

殷墨天也是皺眉，看向褚白試探道， “問問洛訶老祖怎麽樣”

洛訶老祖的殘靈蘊養一段時間，就能再次聚形。畢竟老一輩的大能，對於天下各洲的靈寶靈地大約會知道得更詳細。

最重要的是，薛照燈，還曾是洛訶老祖的徒弟，說不定洛訶老祖還能給他們更多的消息。

“但需要時間，”

褚白道， “不過——”

話沒說完，他和殷墨天幾乎同時將視線轉向了正和小白白嘻嘻哈哈說笑的七弦身上。

七弦有往生花魂，有了這個，洛訶老祖再次聚形就不需要太久了。

“又要用往生花魂”

七弦睜大了眼睛， “大爹爹，你之前才消耗了不少，再給一個人用，這個花魂就會被消耗完啦!”

那可是它送給小白白的聘禮呢!它雖然還可以凝聚出新的花魂，但至少要一年之久。

有點舍不得吖。

“快點，”

殷墨天催促道， “不然，那些惡人就會把小白白抓走吃了，你就沒道侶了!”

“他們敢!”七弦登時氣得漲紅了臉。

“你能打過那薛照燈嗎”

殷墨天道， “他有萬魂圖!”

七弦繃住了小胖臉，老老實實道: “打不過。”

它屬於鬼修，它的鬼煞之力，對於萬魂圖這種魔器，幾乎不會形成太高的攻擊力，甚至反而會被萬魂圖吸收它的煞氣。

等七弦拿出了往生花魂，殷墨天立刻將蘊養著洛訶老祖殘靈的冰棺取出，把洛訶老祖的殘靈放了出來。

片片殘靈的碎芒緩緩在往生花花魂之力下開始凝聚，逐漸匯聚成了洛訶老祖的身形。

“二位道友，”

洛訶老祖神色有些迷茫， “為何沒有毀掉冰棺為何沒有毀掉我的殘靈”

他的生魂，為何還在人界

“洛前輩，請恕晚輩——”

褚白忙一施禮，想要解釋。

“是這樣，”

不等褚白說完，殷墨天接過來話頭道， “洛前輩，不是我們不答應，因為你徒弟已經成了人界的魔頭，攪的人界烏煙瘴氣，生靈塗炭——這是你的責任，這鍋你得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養子不教父之過。

這洛訶老祖怎麽當師父的，教導出這麽一個魔頭來，殷墨天覺得，洛訶老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洛訶老祖神色有些尷尬，同時也有明顯的沈痛: “你說的不錯，是我的錯……但如今我只是一抹殘靈，又能奈何!”

一抹殘靈而已，便如同人界自然一縷輕風，一絲漣漪，略一聚形飄忽搖曳過，便會散如煙雲……

又能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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