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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規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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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規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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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分了錢,沈家也得分。沈老爺子想的明白,這銀子不能死握在他手裏。靠把持家用、吃食拿捏小輩兒的都是下乘。

他不屑!

沈家這邊可比李家簡單多了,那邊又是菜,又是香料的還得計算一番,他們家不用。

沈家出的是兩頭驢子,連它們的口糧都被老爺子事先安排好了,所以分起來就更容易算賬。

沈老爺子:“咱家一共得了二十四兩。均分四份。”

老爺子一錘定音,不容其他人呢置喙。

瞧瞧,這就是一家之主的威嚴!跟李家的磨磨唧唧還是有點區別的。

但區別不大。

沈老爺子也是打算把話講清楚,讓各房頭明明白白才好。

“大房出了元啟和仲承兩個男丁,幹的是力氣活,辛苦。”

“二房四口人都有參與,主要是老二媳婦和瑯姐兒二人。剩下的老二和我一起釣魚,瓊姐兒餵驢餵兔子餵雞,和她爹捆一起算個添頭兒。”

沈二爺:“......"他為什麽算是添頭兒,他也努力了好吧。

沈老爺子不理二兒子幽怨的眼神,繼續說:“老三就一人,但是他拉來了軍營的大單子。光是軍營要的泡菜就占了總出貨量的一半。”

“我呢,也釣魚。但我也幫著牽了線,賣了縣衙兩車泡菜。”

“所以,平分四份,誰也不虧。包括我在內,每房得六兩銀子。”

老爺子把事情掰扯的明明白白,沈家眾人除了點頭同意還能說啥。

沒意見?

那就分唄!

二房是二老爺領的銀子,剛從他父親手裏接過來轉頭就交到了媳婦手上。

沈老爺子:“......”就這樣的還好意思笑話李富貴。

沈二夫人捧著銀子心情覆雜的無以覆加,六兩啊……原來她頭上隨便一只簪子都不只這個價錢。現在這六兩卻是他們四口人幹了幾天才賺來的,唉!

沈二爺也心情覆雜,六兩都買不了他一只毛筆,如今卻......

沈老爺子眼看大孫子拿著銀子往馬車那邊走,他不得不再次開口:“我的建議是......”

嗯?老爺子您還有話說?

沈老爺子見眾人目光已經被吸引了過來,他把視線轉向二房這邊,對著華氏說:“這次明瑯一直在努力幹活兒,她做的可不比你這當母親的少。你看看瑯姐兒的手,都磨出繭子了。唉,也是沈家曾經嬌養過的姑娘啊......”

華氏被公爹這麽一說,馬上抓起大女兒的手查看。豈止是有繭子,還有沒消下去的水泡呢......她再也忍不住,把女兒的手抱在自己胸口流淚,“都是娘沒用,耽誤了你啊!”

沈二爺也很是心疼,一手摟著華氏,一手摟著大女兒紅了眼眶。

“嗚嗚~是我這當爹的沒用,才讓你們母女受此拖累!”

沈老爺子簡直沒眼看,這是幹啥呢?

受誰拖累?

你直接點我得了唄!

沈老爺子清清嗓子,打斷二房的淒慘兮兮,說道:“我的意思是,姑娘大了手裏得有點私房銀子,你們夫婦不能把明瑯那份也給收了啊,多少得給孩子留點兒。”

至於小孫女,他沒提,當下的情況,五歲孩子要銀子確實沒啥用,還不如就由她爹娘保管。

“啊對對對,還是爹考慮的周全。”華氏擦幹眼淚看著大女兒,“娘一會兒就把你那份給你哈,現在絞不開。”

她都沒註意到,自己已經受了李家人影響,沒有稱呼沈太傅“父親”,而是叫的“爹”。

沈明瑯下意識的想推拒,卻看到祖父在向自己搖頭,想了下,也就痛快的應下了。這是她第一次靠著自己的努力賺到銀子,不是府中月例,也不是因為長輩打賞,她很開心!

沈老爺子說完二房轉而面向大房的倆孫子,這回也不用打感情牌了,那玩意對華氏好使,對倆孫子不合適。

他直言不諱:“這幾天咱們家就得琢磨著蓋房子了,陳家小子給聯系的一個窯廠能燒磚。這銀子到手也熱乎不了幾天,到時還得花出去。不過我事先說好襖,各房準備自己房頭的磚料錢。”

說白了就是,想蓋幾間房,就自個兒準備幾間房買磚頭的銀子。

聞言沈二夫人的高興勁兒立刻消失不見,心裏忍不住嘀嘀咕咕,既然這然,老爺子還讓自己把銀子給明瑯幹啥?多此一舉呢。

她當然不懂,沈老爺子這是在無形之間給沈家人“立規矩”。這習慣都是慢慢養成的,等以後再有收入,他們就會自動想到給出工出力的人分錢。

這就是後世所謂的按勞分配。

沈元啟本來都打算把掙來的銀錢交給文氏保管了,這也是沈家原本的慣例,女主人掌握中饋。他們兄弟二人均未成親,大房的女主人自然是文氏這個當母親的。

現在祖父這麽一說,他猶豫再三,還是收回了走向馬車的腳。

沈仲承看他大哥似乎還在糾結,不得不給他下一劑猛藥。

“要不大哥你把我那份先給我?我都十六了,可不能和大哥你擠一個被窩,我是要自己單獨一個房間的。還有,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過幾年娶妻總不能跟母親住一起吧,至少得有一間房,就像李家那樣,長輩和小輩都各住個的。”

沈元啟奇怪的看向弟弟:“你在瞎說什麽,什麽娶妻不娶妻的,咱倆都這麽大了,誰還能和母親擠住在一起?”

沈仲承:“所以啊,大哥你要收好銀子,如果給了母親......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計一有閑錢第一件事就是買回來個婢子伺候,到時你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元啟:“呃......”仔細一想還真這麽回事。

他把懷裏的銀子掏出來,直接分給了弟弟一半,另一半又揣了回去。也不提把銀子給文氏保管的事了。

大哥腦子清楚就好!

沈仲承呼出一口氣,笑嘻嘻地接過銀子,這是他第一筆勞動所得,可得好好找個穩妥的地方放著,嘿嘿!

至於三房......嗯,沈勳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沈老爺子就不用操心了。

分個銀子倒是瞧了一副沈家眾生相。

沈老爺子搖搖頭:沈家的路啊,還長著呢......且走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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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天氣轉暖了,老天爺的臉可是說變就變,蓋房子的事得抓緊了。

否則天老爺一個不高興,一場瓢潑大雨降下來,都得變成落湯雞。

沈老爺子望著天琢磨著蓋房子的事,心裏面有了盤算。

陳桃花也在和老伴兒閑話:“要說這沈家人多少是有點子運氣在身上的,從他們來到桃園村起,這裏就沒下過雨,否則不一定被淋成個什麽樣子。”

這話要是被沈家人聽見了,一定會說,全族都流放了還幸運個啥呀!

這邊老兩口剛嘀咕完,那邊沈家人就來敲門了,說是找他倆幫著參謀一下起房子的事。

陳桃花:“真是不能背後叨咕人,你瞅瞅,說誰就來誰,嘖!”

磚窯廠是陳聞道幫著聯系好的,這塊兒就沒啥說的了。拉磚的車沈家有,不僅有驢車還有兩匹馬呢。

陳桃花看著那兩匹大馬嘖嘖,“我說,您家這房子要是蓋起來是不是還得在院子裏整個馬圈吶”否則這倆大家夥住哪?

沈老爺子搖搖頭:“不了,等房子蓋起來就把它倆賣了。”他家現在也用不上這個了。

大馬似乎是知道了主人的意思,馬頭挨蹭在沈老爺子臉龐拱了幾下,眼中似有哀戚。

陳桃花嘖嘖稱奇,“這......多少有點可惜了!我看您家這馬都有點通人性了。”

沈老爺子也嘆息,人都顧不上了,還養什麽馬呢。不如給它們找個好下家。

他叫來三兒子,囑咐說:“你改明個兒去趟軍營那邊,問問他們要不要馬。”

沈勳看著面前這兩匹老駒,沈默地點點頭。

陳桃花一驚,說道:“軍營?那豈不是要上戰場。這,這有點可惜,要不......要不等聞道來了問問他吧。他們父子所在的鏢局說不定會需要呢。”咋也比送到戰場上去強吧。

沈勳聽聞此言眼裏立時有了亮光,把詢問的眼神投向父親。

沈老爺子沈吟了一下,點點頭,“也好。”

說曹操曹操就到,就聽嘚嘚嘚的聲音傳來,是陳聞道幫忙買的青磚到了。

沈家人全都興奮的圍了上去,他們要有房子啦!

沈老爺子也很高興,他看著這一大片空地自言自語:“先從哪裏蓋起呢好?”

陳桃花:“呃......我覺得,還是先把院子圍出來比較好,您覺著呢?”

李富貴也點頭附和。

嗯?

陳桃花:“您看您買這些青磚,整個村裏這麽蓋的也沒有幾家。我倒不是說村裏人不好哈,就是吧,如果不先圈一個院子再把大門安上,估計沒幾天您家這磚就剩不了幾塊了。”在人均土坯房的桃園村,沈家的青磚要多惹人眼,就多惹人眼。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沒看前幾天做泡菜生意,沈、李兩家人進進出出的,已經有很多人過來打探了麽。

尤其沈家這種外來戶,看著就有點錢的樣子,就更招人惦記了。

要不是他家和李家緊挨著,兩家都有男丁,而且陳聞道作為李家的姻親時常出入,村裏人都知道他是鏢師。保不齊真就有那鋌而走險的了。

退一萬步講,桃園村人不敢伸手,別的村的也不敢嘛?

錢財迷人眼吶!

兩家上別村去收過蔬菜,保不齊就有人認出來他們了呢。而且都知道他們借著“腌鹹菜”賺了點小錢,難道就沒人想趁火打劫。

什麽幫陳家的忙,那都是糊弄老實人的話。稍稍想想也知道了,就算是幫忙的,人家能讓你白幹?

工錢鐵定是有的。

陳桃花活了兩輩子,經歷的事比較多,遇事總是在心裏多考量幾分,不期把人往那壞處想。

而沈家人則理解成了,這村裏可能有小偷。

可不是嘛,那隔壁的隔壁,不就有一個連糞都偷的馬寡婦麽!

咦~

村裏好危險哦,感覺有點防不勝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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