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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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一趟
再次去鎮上的時候，沈老爺子也跟著一起上了驢車。
沈二爺還納悶呢，他爹上來幹啥？
沈元啟也勸道：“祖父，有我們就夠了，您老不必親自去......”
沈老爺子擺擺手，“我是去縣裏 ，不和你們一起。”
“放心吧，我送老爺子去縣裏，過後再把他接回來，定不讓他老人家少了一根毫毛。”陳聞道這次也跟來了。
他知道了沈家是桃園村的外來戶，怕他們不認識路，也怕他們被人忽悠了。
雖說這買賣是沈、李兩家合作的，但陳家也是辛苦搭橋還幫著推廣來著。就像現在這一車貨，就是陳桃花昨晚帶人辛苦做出來，打算直接送去鏢局的。
沈老爺子對陳家這個後生印象極其不錯，就著話茬，問：“你這名字起的不錯，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①’吧啦吧啦吧啦......”
陳聞道尷尬的撓撓頭，“呃......也不是。我爹是走鏢的，他當年一次押鏢途中差點被人劫道了，一般賊人逞兇之前不都是要問一句'你是哪條道上的？'麽，剛好那次爹平安回家我娘就生了我，我爹臨時起意給我取名叫‘問道’。我娘覺得拗口，就改了一個字，變成‘聞道’了哈哈！”
哈哈什麽哈哈？
一點也不哈哈好麽！
沈老爺子默默的閉上嘴，不吱聲了。
－－－
陳聞道沒想到這老爺是去的縣衙，他趕著驢車就在外面等著，親眼看見那老爺子是被一個師爺模樣打扮的人迎進去，還順手接過了老人家手裏的兩個小罐子 。
他撓撓頭，心想:既然這沈家在縣裏有親戚，為何還要住到桃園村去？
吳縣令沒想到沈太傅能來看他，熱情的把人迎進後堂。關切的問道：“您老在桃園村住的如何呀？”
沈太傅眉毛一挑：“呵！可太好了！”
這？
吳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這老爺子是什麽意思。這似嘲似諷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沈太傅押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從他們家傍晚進入桃園村開始講起。
吧啦吧啦吧啦......
“當時那個場面別提了哈！我活了這麽一把年紀也沒看到過，嘖嘖~子貞你當時若是在場，定要大受震撼的！”
吳縣令現在就很震撼了好麽。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端方持重的太傅大人會在這裏興高采烈的描述一場潑糞之戰。
萬萬沒想到。
吳縣令輕咳一聲：“那，後來呢？”
“後來啊......”沈太傅捋著胡子，笑呵呵的說：“那李家大娘把她親家連同兒媳婦一起關在了門外，還威脅她大兒子要是敢把人放進來就把他腿打折哈哈！你說這婦人厲害不厲害？！”
厲害！豈止是厲害，簡直堪稱潑辣！
吳師爺在一旁也跟著猛點頭，這桃園村的老娘們兒都很彪悍吶。
吳縣令消化完了桃園村的緋聞軼事，看向沈太傅，這老爺子總不能是特意來給自己講笑話的吧？
“已經晌午了，不如恩師就留在我這用飯如何？”
沈太傅矜持的點點頭。
吳縣令倒是楞住了，萬沒想到老爺子會答應下來。稍稍怔楞之後，就連忙讓師爺去著手安排。
本打算把飯擺在後院的，只是沈太傅堅持要在縣衙食堂吃，還說了不用額外準備菜，他吃一口就走。
不過沈太傅倒是提了一句，他想吃粳米白飯。
搞的吳縣令更是懵圈。怎地？恩師是不是在鄉間地頭連米飯都吃不上了，這才跑到縣衙來打牙祭。也怪自己疏忽了，沈家初來乍到哪有糧食可以收獲，可不就吃不上白米飯麽！
吳縣令光顧著聽八卦，倒是忽略了沈太傅帶來的兩個壇子。現在馬上要開飯了，恩師居然還把它倆帶上了，頗有幾分不能離手的意味。
什麽東西值得恩師這樣？
難道是......骨灰壇子！！吳縣令頓時汗毛直豎。
沈家誰又沒了？可憐恩師一把年紀，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嗚~
沈太傅一心等著開飯，好繼續下一話題，冷不丁看到吳縣令望向自己的目光，嗯......怎麽說呢？
就是帶著那麽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嗯？這又是怎麽了？
這年頭當縣令的也開始多愁善感了麽，和自家那個大兒媳婦都有的一拼。
白米飯盛上來，又陸陸續續上了幾個菜，都是葷菜。這鐵定不是衙內的普通飯食，估計是子貞為了照顧自己特意安排的，沈太傅領了他這個情。
沈太傅讓師爺拿來倆空碗，又拿了兩雙幹凈的筷子往兩只碗裏分別夾了不同的泡菜。然後還抱起其中一只壇子往一碗中倒湯水。
“我來，您老歇著我來！”吳師爺殷勤的上前。
其實這活兒都不用他一個師爺來幹，吩咐仆人就成。但是架不住吳師爺願意啊！能親近當世大儒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沈太傅讓吳師爺也坐，他現在也不是真正的太傅了，別人一聲尊稱是給他面子，自己不能不覺景。
剛才沈太傅從壇子往外掏東西的時候給吳縣令嚇了一跳。
他以為恩師是受了什麽刺激，想要楊骨灰呢！
不怪他思維太發散，實在是沈家的遭遇放在誰那都有的一受。何況這一場變故，使得老爺子失去了最倚重的大兒子。
吳縣令二人伸著脖子往那碗裏看，沈太傅作出一副請的姿勢：“都嘗嘗。”
嗯......讓您老人家全程不離手的竟是兩壇子腌鹹菜麽。
但是等吃過了之後，二人都改變了想法。
二人都是先嘗的是那看起來清淡一些，從湯水裏撈出來的小菜。咬一口，一股濃郁的酸香氣息炸開在口腔之中，那酸味兒醇厚而自然，沒有人工特意雕琢的痕跡，帶著泡菜水獨有的味道，瞬間刺激著口腔分泌唾液。緊接著，微微的辣味兒在舌尖彌漫。這種辣並不霸道，而是恰到好處地給口感增加了一絲層次。這正是小米椒帶來的口感。這東西還是陳家人給搞到的呢。
吳縣令又夾了一塊兒細細品味，能感受到蔬菜原本的清甜在酸與辣的襯托下更加清晰，還有那淡淡的鹹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豐富而和諧的味道。
泡菜的口感脆嫩爽口，咬下去“咯吱咯吱”作響。酸、辣、甜、鹹相互交織，讓人回味無窮。
吳師爺豎起大拇指：“這個好次！”
沈太傅笑：“再嘗嘗那個。”
那一碟正是辣白菜，看著色澤紅彤彤的極喜慶，但是一看就是辣味兒的。二人都有些猶豫，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下筷。
但是既然恩師發話了，吳縣令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直接夾了一塊兒大的。
看的吳師爺呲牙咧嘴。
縣令真是拼了啊！
他們二人均祖籍江南，是吳縣令登科之後才被分到北地任職的。當年二人同時趕考，吳縣令是二甲進士出身，吳師爺是他族弟，考得不如族兄，連三甲同進士也沒混上。後來他就跟著吳縣令身邊當個出謀劃策的師爺，對外稱是縣裏主薄。上次孩童拐賣案的其中一個獲救男孩就是他家的。
出身江南的二人平時不怎麽食辣，現在他們在沈太傅炯炯有神的目光下，不得不伸出筷子來淺嘗一下。
辣白菜方一入口，吳師爺先是眉頭一皺，繼而眼前一亮，這味兒......不錯啊！
最先感受到的是那濃郁的酸辣味兒，不同於剛才的蜀地泡菜，這個是酸味中間夾雜著辣味兒，辣種還能吃出那麽一點甜。三種口味兒疊加，刺激著味蕾，帶來一種不同於剛才的體驗。
酸辣疊加的同時，還有各種調料融合後的味道。
蒜香、姜香，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清甜若隱若現，增添了味道的層次感。
辣白菜的口感爽脆，每一口下去咀嚼都伴隨著“嘎吱”的聲響。吳師爺被這股子辣味兒一刺激，頓時猛扒拉了一大口飯。
“好次！”
吳縣令鄙視，這人怎麽就會說這一句話。真是給他老吳家丟人。
沈太傅一邊觀察著二人的神色，一邊也沒耽誤吃飯。聽完吳師爺的誇讚一臉笑呵呵，“咱們縣衙不打算買一些，就當給上值的加個下飯菜。”
呃......？這老爺子繞了一大圈是來推銷這個鹹菜的是吧。
吳縣令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不可。
但這東西是老太傅拿過來的，這價格上麽......不好給啊！
沈太傅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不遮遮掩掩故弄玄虛，直接報價。
“小壇辣白菜四十五文一壇。
中壇辣白菜八十五文一壇。
大罐辣白菜一百六十文一罐。
蜀地泡菜只有大壇裝的，一百二十文一壇。
如果吃完了壇子罐子我們都可以回收，小壇、中壇折五文一只。大壇、大罐折十文一個。外加免費送貨上門。
子貞，你看如何？”
吳縣令沒想到沈太傅開價這麽低，他瞅瞅師爺。其實他自己就能做主，但大宗采買這塊是吳師爺負責的。
吳縣令不差別的，就怕賬上銀錢不夠。
吳師爺也示意他可以應下，但還是開口詢問沈太傅：“不知這兩種泡菜多少起賣？”
沈太傅疑惑的看著他：“當然是你們要多少我們就送多少嘍。”不然呢，以為他會強買強賣啊。
真是！沈太傅不知何時自己形象這樣離譜了。
如果要吳縣令二人回答，他們想必會說：大概，從您老興奮的描述潑糞大戰開始吧！
沈太傅也不含糊，以防二人不清楚大、中、小所謂的具體尺寸，直接讓外面的陳聞道送進來四個樣品。
這樣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吳縣令見沈太傅對這外面進來的小夥子很是親近，遂問道：“這是？”
沈太傅：“陳家世侄，嗯，就是和我家做泡菜生意那個李家二兒媳婦的娘家哥哥。”
嗯？？
沈太傅：“就是你們衙門裏那個書吏李守義的大舅哥。”
“哦哦哦。”還是吳師爺最先反應過來，附在吳縣令耳邊說道：“就是前兩天剛來的那個頂缺的書吏，您還誇他家人‘淳孝人善、家風清正’來著。 ”
哦，原來是那個幫著抓賊的李家啊！
不是，等等。
和沈家合夥做買賣的李家原來就是抓賊的李家。那他家隔壁......還有親家......
北地還是太小了啊！確切的說是桃園村太小了。繞了一大圈，吳縣令終於搞清楚了以桃園村為中心的人物關系。
想起那些糟心事兒就發生在沈太傅一家子的眼皮底下，吳縣令有些懷疑，自己當初勸人家去桃園村安家落戶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沈太傅似是察覺了他心中所想，感慨一句：“那個村啊......可太熱鬧了！連看大戲的錢都省了，呵呵。”
嗯？？
恩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在怪我？
沈太傅走後，吳縣令囑咐師爺：“多采購點泡菜，不行還可以拿來送人嘛。”恩師的第一次創業，他必須支持。
吳縣令從桌上抱起一個壇子，打算拿到後宅給夫人孩子嘗個鮮。結果一上手，就感覺分量不對。
打開一看，裏面空空如也。
另外三個也是。
這......吳縣令也被沈太傅的騷操作晃了一把。
……
“說好的就是看看尺寸呢，難道還能白給他們不成。”沈太傅安慰著陳聞道，“不用擔心那幾個空罐子，他們都不是小氣的人。”
是，您才是小氣的那個人。陳聞道在心裏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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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送老爺子去縣裏，過後再把他接回來，定不讓他老人家少了一根毫毛。”陳聞道這次也跟來了。
他知道了沈家是桃園村的外來戶，怕他們不認識路，也怕他們被人忽悠了。
雖說這買賣是沈、李兩家合作的，但陳家也是辛苦搭橋還幫著推廣來著。就像現在這一車貨，就是陳桃花昨晚帶人辛苦做出來，打算直接送去鏢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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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道尷尬的撓撓頭，“呃......也不是。我爹是走鏢的，他當年一次押鏢途中差點被人劫道了，一般賊人逞兇之前不都是要問一句'你是哪條道上的？'麽，剛好那次爹平安回家我娘就生了我，我爹臨時起意給我取名叫‘問道’。我娘覺得拗口，就改了一個字，變成‘聞道’了哈哈！”
哈哈什麽哈哈？
一點也不哈哈好麽！
沈老爺子默默的閉上嘴，不吱聲了。
－－－
陳聞道沒想到這老爺是去的縣衙，他趕著驢車就在外面等著，親眼看見那老爺子是被一個師爺模樣打扮的人迎進去，還順手接過了老人家手裏的兩個小罐子 。
他撓撓頭，心想:既然這沈家在縣裏有親戚，為何還要住到桃園村去？
吳縣令沒想到沈太傅能來看他，熱情的把人迎進後堂。關切的問道：“您老在桃園村住的如何呀？”
沈太傅眉毛一挑：“呵！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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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這老爺子是什麽意思。這似嘲似諷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沈太傅押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從他們家傍晚進入桃園村開始講起。
吧啦吧啦吧啦......
“當時那個場面別提了哈！我活了這麽一把年紀也沒看到過，嘖嘖~子貞你當時若是在場，定要大受震撼的！”
吳縣令現在就很震撼了好麽。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端方持重的太傅大人會在這裏興高采烈的描述一場潑糞之戰。
萬萬沒想到。
吳縣令輕咳一聲：“那，後來呢？”
“後來啊......”沈太傅捋著胡子，笑呵呵的說：“那李家大娘把她親家連同兒媳婦一起關在了門外，還威脅她大兒子要是敢把人放進來就把他腿打折哈哈！你說這婦人厲害不厲害？！”
厲害！豈止是厲害，簡直堪稱潑辣！
吳師爺在一旁也跟著猛點頭，這桃園村的老娘們兒都很彪悍吶。
吳縣令消化完了桃園村的緋聞軼事，看向沈太傅，這老爺子總不能是特意來給自己講笑話的吧？
“已經晌午了，不如恩師就留在我這用飯如何？”
沈太傅矜持的點點頭。
吳縣令倒是楞住了，萬沒想到老爺子會答應下來。稍稍怔楞之後，就連忙讓師爺去著手安排。
本打算把飯擺在後院的，只是沈太傅堅持要在縣衙食堂吃，還說了不用額外準備菜，他吃一口就走。
不過沈太傅倒是提了一句，他想吃粳米白飯。
搞的吳縣令更是懵圈。怎地？恩師是不是在鄉間地頭連米飯都吃不上了，這才跑到縣衙來打牙祭。也怪自己疏忽了，沈家初來乍到哪有糧食可以收獲，可不就吃不上白米飯麽！
吳縣令光顧著聽八卦，倒是忽略了沈太傅帶來的兩個壇子。現在馬上要開飯了，恩師居然還把它倆帶上了，頗有幾分不能離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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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骨灰壇子！！吳縣令頓時汗毛直豎。
沈家誰又沒了？可憐恩師一把年紀，再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嗚~
沈太傅一心等著開飯，好繼續下一話題，冷不丁看到吳縣令望向自己的目光，嗯......怎麽說呢？
就是帶著那麽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嗯？這又是怎麽了？
這年頭當縣令的也開始多愁善感了麽，和自家那個大兒媳婦都有的一拼。
白米飯盛上來，又陸陸續續上了幾個菜，都是葷菜。這鐵定不是衙內的普通飯食，估計是子貞為了照顧自己特意安排的，沈太傅領了他這個情。
沈太傅讓師爺拿來倆空碗，又拿了兩雙幹凈的筷子往兩只碗裏分別夾了不同的泡菜。然後還抱起其中一只壇子往一碗中倒湯水。
“我來，您老歇著我來！”吳師爺殷勤的上前。
其實這活兒都不用他一個師爺來幹，吩咐仆人就成。但是架不住吳師爺願意啊！能親近當世大儒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沈太傅讓吳師爺也坐，他現在也不是真正的太傅了，別人一聲尊稱是給他面子，自己不能不覺景。
剛才沈太傅從壇子往外掏東西的時候給吳縣令嚇了一跳。
他以為恩師是受了什麽刺激，想要楊骨灰呢！
不怪他思維太發散，實在是沈家的遭遇放在誰那都有的一受。何況這一場變故，使得老爺子失去了最倚重的大兒子。
吳縣令二人伸著脖子往那碗裏看，沈太傅作出一副請的姿勢：“都嘗嘗。”
嗯......讓您老人家全程不離手的竟是兩壇子腌鹹菜麽。
但是等吃過了之後，二人都改變了想法。
二人都是先嘗的是那看起來清淡一些，從湯水裏撈出來的小菜。咬一口，一股濃郁的酸香氣息炸開在口腔之中，那酸味兒醇厚而自然，沒有人工特意雕琢的痕跡，帶著泡菜水獨有的味道，瞬間刺激著口腔分泌唾液。緊接著，微微的辣味兒在舌尖彌漫。這種辣並不霸道，而是恰到好處地給口感增加了一絲層次。這正是小米椒帶來的口感。這東西還是陳家人給搞到的呢。
吳縣令又夾了一塊兒細細品味，能感受到蔬菜原本的清甜在酸與辣的襯托下更加清晰，還有那淡淡的鹹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豐富而和諧的味道。
泡菜的口感脆嫩爽口，咬下去“咯吱咯吱”作響。酸、辣、甜、鹹相互交織，讓人回味無窮。
吳師爺豎起大拇指：“這個好次！”
沈太傅笑：“再嘗嘗那個。”
那一碟正是辣白菜，看著色澤紅彤彤的極喜慶，但是一看就是辣味兒的。二人都有些猶豫，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下筷。
但是既然恩師發話了，吳縣令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直接夾了一塊兒大的。
看的吳師爺呲牙咧嘴。
縣令真是拼了啊！
他們二人均祖籍江南，是吳縣令登科之後才被分到北地任職的。當年二人同時趕考，吳縣令是二甲進士出身，吳師爺是他族弟，考得不如族兄，連三甲同進士也沒混上。後來他就跟著吳縣令身邊當個出謀劃策的師爺，對外稱是縣裏主薄。上次孩童拐賣案的其中一個獲救男孩就是他家的。
出身江南的二人平時不怎麽食辣，現在他們在沈太傅炯炯有神的目光下，不得不伸出筷子來淺嘗一下。
辣白菜方一入口，吳師爺先是眉頭一皺，繼而眼前一亮，這味兒......不錯啊！
最先感受到的是那濃郁的酸辣味兒，不同於剛才的蜀地泡菜，這個是酸味中間夾雜著辣味兒，辣種還能吃出那麽一點甜。三種口味兒疊加，刺激著味蕾，帶來一種不同於剛才的體驗。
酸辣疊加的同時，還有各種調料融合後的味道。
蒜香、姜香，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清甜若隱若現，增添了味道的層次感。
辣白菜的口感爽脆，每一口下去咀嚼都伴隨著“嘎吱”的聲響。吳師爺被這股子辣味兒一刺激，頓時猛扒拉了一大口飯。
“好次！”
吳縣令鄙視，這人怎麽就會說這一句話。真是給他老吳家丟人。
沈太傅一邊觀察著二人的神色，一邊也沒耽誤吃飯。聽完吳師爺的誇讚一臉笑呵呵，“咱們縣衙不打算買一些，就當給上值的加個下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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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令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不可。
但這東西是老太傅拿過來的，這價格上麽......不好給啊！
沈太傅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不遮遮掩掩故弄玄虛，直接報價。
“小壇辣白菜四十五文一壇。
中壇辣白菜八十五文一壇。
大罐辣白菜一百六十文一罐。
蜀地泡菜只有大壇裝的，一百二十文一壇。
如果吃完了壇子罐子我們都可以回收，小壇、中壇折五文一只。大壇、大罐折十文一個。外加免費送貨上門。
子貞，你看如何？”
吳縣令沒想到沈太傅開價這麽低，他瞅瞅師爺。其實他自己就能做主，但大宗采買這塊是吳師爺負責的。
吳縣令不差別的，就怕賬上銀錢不夠。
吳師爺也示意他可以應下，但還是開口詢問沈太傅：“不知這兩種泡菜多少起賣？”
沈太傅疑惑的看著他：“當然是你們要多少我們就送多少嘍。”不然呢，以為他會強買強賣啊。
真是！沈太傅不知何時自己形象這樣離譜了。
如果要吳縣令二人回答，他們想必會說：大概，從您老興奮的描述潑糞大戰開始吧！
沈太傅也不含糊，以防二人不清楚大、中、小所謂的具體尺寸，直接讓外面的陳聞道送進來四個樣品。
這樣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吳縣令見沈太傅對這外面進來的小夥子很是親近，遂問道：“這是？”
沈太傅：“陳家世侄，嗯，就是和我家做泡菜生意那個李家二兒媳婦的娘家哥哥。”
嗯？？
沈太傅：“就是你們衙門裏那個書吏李守義的大舅哥。”
“哦哦哦。”還是吳師爺最先反應過來，附在吳縣令耳邊說道：“就是前兩天剛來的那個頂缺的書吏，您還誇他家人‘淳孝人善、家風清正’來著。 ”
哦，原來是那個幫著抓賊的李家啊！
不是，等等。
和沈家合夥做買賣的李家原來就是抓賊的李家。那他家隔壁......還有親家......
北地還是太小了啊！確切的說是桃園村太小了。繞了一大圈，吳縣令終於搞清楚了以桃園村為中心的人物關系。
想起那些糟心事兒就發生在沈太傅一家子的眼皮底下，吳縣令有些懷疑，自己當初勸人家去桃園村安家落戶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沈太傅似是察覺了他心中所想，感慨一句：“那個村啊......可太熱鬧了！連看大戲的錢都省了，呵呵。”
嗯？？
恩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在怪我？
沈太傅走後，吳縣令囑咐師爺：“多采購點泡菜，不行還可以拿來送人嘛。”恩師的第一次創業，他必須支持。
吳縣令從桌上抱起一個壇子，打算拿到後宅給夫人孩子嘗個鮮。結果一上手，就感覺分量不對。
打開一看，裏面空空如也。
另外三個也是。
這......吳縣令也被沈太傅的騷操作晃了一把。
……
“說好的就是看看尺寸呢，難道還能白給他們不成。”沈太傅安慰著陳聞道，“不用擔心那幾個空罐子，他們都不是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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