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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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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雙(一)

李家人吃過早飯,陳桃花就把昨天做好又晾涼一夜的山楂糕拿了上來,切了一小盤,不多,剛好夠每人嘗上那麽兩三塊兒的。

這年頭,誰家裏要是不過年不過節的桌上出現了這麽一盤糕點,他們都好不意思說自家是普通百姓。

主要是因為糖貴,用糖做的糕點更貴。

山楂糕剛一上桌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無他,實在是這賣相太好看了。

紅的通亮,拿勺子一敲還軟顫顫地。

李富貴讚許的誇獎道:“賣相不錯,”撚起一塊放嘴裏嘗了一下又道:“嗯,火候正好!”

陳桃花得意的一笑,伸手一指,“都是小輩們動手做的,我就動個嘴。”

李富貴已經吃了,下面幾個小輩也有些按捺不住,等陳桃花顯擺完就都動手了。

這山楂糕做的酸甜適中,解膩開胃,吃起來實在是讓人口舌生津,欲罷不能。

這時候也別說什麽大老爺們兒不愛吃甜的,那純屬胡咧咧。

除非是富貴人家,見識過世面的,才會挑剔上點心是不是太甜太膩。

普通人家,連糖都舍不得買,還矯情個啥?有的吃就不錯了!

什麽叫甜?什麽叫膩?

一碗糖水都是好東西的時代,嘗到點兒甜味兒誰不是心裏樂開了花。

王招娣一邊吃一邊惦記著娘家的侄子們,這樣的好東西他們估計也沒吃到過,要是自己揣兩塊回娘家,娘是不是就不生自己氣了?想到這,手裏的動作就難免有些悉悉索索。

陳桃花一看大兒媳那鬼祟樣兒就難受,用腳趾甲想,都知道她心裏在想啥,不就是想拿回娘家獻殷勤麽?

“老大家的。”

王招娣鬼鬼祟祟的手頓時就嚇得一哆嗦,手裏的那塊兒山楂糕差點沒掉地上。

這下更是吸引了全家人的註意,別人倒也罷,李守仁一看自己媳婦這樣,頓時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這山楂糕是明晃晃擺到桌子上的,要吃你就伸手大大方方拿唄,偷偷往袖子裏面塞啥?

陳桃花一看大兒媳這樣,心裏更加看不上了,這點玩意讓她弄的像是撿著金子了似的,不知道怎麽藏才好,“老大家的,這盤子裏的是一人三塊的量,你吃不完願意咋整都行,我管不著。但是勸你一句,這東西表面黏黏糊糊的,如果和衣料放一起肯定得粘得全是毛毛,而且衣服粘上了它也不好洗。”

王招娣一聽,趕緊把已經塞進去的一塊兒山楂糕拿了出來,果不其然,上面已經粘滿了毛毛,心裏十分後悔。暗道,既然婆婆都看見了,怎麽不早點提醒自己?現在白瞎了一塊糕餅,心中好不可惜。

李守仁看著自家媳婦的傻樣,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不吃了,把自己那份往王招娣那邊一推,“都拿去吧。”說完也不等其他人了,直接轉身出了屋。

“唉?好,好!”王招娣欣喜的應了下來,琢磨著得找個什麽東西裝它才好呢?

陳桃花也吃完了,擦擦手,臨走時撂下一句:“不許拿咱家的碗盤去你娘家。”哼,她要是不說這句,王招娣前腳拿自己的東西盛走了山楂糕,那碗盤就得留在老王家,甭想再拿回來了。

王招娣回自己屋裏找了個家夥什裝糕點,外面用布一兜,急急忙忙地出了屋。

陳桃花直嘆氣,這真是狗肚子裝不了二兩油,一刻都等不及。把陳貴女叫進廚房,遞給她兩個小罐子,“喏,給親家一罐,另一罐讓守義送去給關捕頭。”

昨晚聽二兒子轉述了關捕頭的話,陳桃花不禁擔心起那尚未落網的兩個拐子,怕他們知道了什麽會對李家打擊報覆。這才想讓李守義再去找一下關捕頭,打聽打聽,看看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順便給陳家送一些自家做出來的糕點,收了人家一大罐子糖,得有所回饋才是。

親戚嘛,常來常往才叫走親戚。一味地占便宜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這陳貴女一看罐子裏滿滿的山楂糕真樂了,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知道娘最偏疼我!”

這把陳桃花給牙酸的呦。明知道小兒媳就是在拍馬屁,可誰叫人家就是會說話呢,回回馬屁都拍的窩心。

你要是說陳桃花偏疼二兒媳婦,那怎麽會?她就是要偏也是偏向自己閨女。但是人陳貴女就是有本事,把那順理成章的事兒往自己身上攬,還動不動就做出一副婆婆向著她的樣子。

成吧!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有這小的做比對,總比成天一副苦瓜臉的大兒媳婦強。

————

王招娣剛在娘家門口露臉,就被院裏的大嫂楊氏看見了。本來有昨天那一出,楊氏是不打算給小姑子好臉的,可誰叫王招娣又拿“好東西”回來了啊。

楊氏垮著的臉立馬端起了笑容,拉著小姑子的手噓寒問暖往屋裏走。等看到王招娣掏出山楂糕來,更是一個勁兒的誇讚不停。

楊氏和王老太每人嘗了個一小塊兒,嘖,這酸酸甜甜的簡直是香死個人!

眼看婆婆就要把剩下的往櫃子裏面鎖,楊氏急了,這老太太定是要準備留起來給小叔子吃!

急得楊氏一邊打哈哈一邊伸著脖子往外瞅,心裏嘀咕著:自己那倆傻兒子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吃shi都趕不上熱乎的貨!

王家三個女人一臺戲的在屋裏閑聊,還各揣各的心思。另一邊,李守義領著媳婦上鎮裏岳家串門子,順道還得找關捕頭,好不忙活。

從關捕頭那得知尚未抓到的拐子是一男人和一老婦,而且,尚有兩個孩童未找到。據胡三和二狗子供述,被拐的孩子應該還在沒落網的二人手裏。

本來這未了結的案子,案情不應該向外透露,但基於李家先後兩次助官差捉拿胡三和二狗子,關捕頭投桃報李也樂意賣一個人情給李家。

李守義感謝關捕頭的據實相告,順便也就將一罐山楂糕送了出去。

告別了關捕頭,李守義領著媳婦去岳家的路上心事重重,有些擔心那漏網的二人會順藤摸瓜對李家人展開報覆。

陳貴女心思到沒那麽重,還反過來安慰李守義,“沒事,那倆要是敢來,看我怎麽收拾他們,哼!”

拐帶人口,幹的就是喪盡天良的買賣,他不能指望畜牲有人性。

李守義摸摸媳婦的小手,他不能把這種擔心焦慮傳遞給枕邊人,這樣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到了陳家所住的巷子口時,但見裏面一戶人家門口有個人鬼鬼祟祟的,不一會兒那家大門開了一條縫,外面等著的男人閃身擠了進去。

陳貴女看李守義站在那裏不動,眼睛直勾勾的往裏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怎麽了?”

李守義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說道:“剛才那人側臉瞅著有些眼熟。”

陳貴女:“是嗎?那一會兒問問爹不就知道了。”

女兒女婿上門,陳家自然是歡喜的,但今天剛好陳父不在家,就陳母蘇氏和兒子陳聞道在家。蘇氏收了小兩口帶來的山楂糕,又準備了其他一些點心。由此可見,這陳家的日子是比李家好上一些。

陳貴女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與家人閑聊,“那巷尾住的是誰呀?”

陳母有些疑惑,女兒打聽這個幹嘛?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閨女的問題:“一戶是個行商的,男人不常在家,一出去就得一兩個月那種,那家小媳婦平時也不大愛出門。”

陳貴女:“她家沒孩子?”

“沒有。”陳母更疑惑了,女兒關心人家有沒有子嗣幹嘛?

陳貴女:“另一家呢?”這個純屬她順口問的。

陳母:“另一家嘛......空了好久了,不過,好像前段時間住進了人,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這時一旁的大舅兄陳聞道搭話:“好像住進了一家子,我見過那家有個裹頭巾的老婦人進出,而且還在裏面聽見過小孩子的哭聲,但是沒見過他家的其他人。”

......

在陳家呆了一會兒,小兩口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結果一出門就聽見巷子裏傳來一陣吵嚷,他們剛才在屋裏,不知外面何時這麽熱鬧了。

不用陳家人打聽,就見一高顴骨吊梢眼的婦人磕著瓜子在那叭叭:“我就說那小媳婦不是個老實的,她男人整月整月的不在家,她還整天塗脂抹粉花枝招展的給誰看?我呸!”

婦人的男人伸手往回扯她:“你少說兩句吧,那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呢,你瞎叭叭啥?”

婦人登時不樂意了,一把甩開她男人的手,“你少替那小娼/婦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幫子男人呵!人家爺們兒不在,你們今個兒幫著挑水,明個兒幫著買柴的,殷勤的不要不要的。怎麽著,熱臉往人家冷屁股上一頓貼,你們誰撈著啥好處了?人家就是要偷、漢子也不找你們這樣老不哢嚓的,呸!”

噗~

婦人這話罵得著實難聽,有人憋不住笑。也有的人眼神躲閃,婦人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個。只見男人使勁兒往家拽自己婆娘,偏那婦人也是個潑辣的,你越拽,我就越要看!

陳家這一堆人在門口也聽了個大概,這就是剛才在屋裏說的那家行商的。原來是她家男人出門一個月多月,今個兒提前回來,結果好嘛,正好堵了個正著!

商人帶著一個隨從,倆人把著大門口,那隨從還揪著奸、夫的領口不放。門裏面看不太真切,只聽得那小婦人一直在哭哭啼啼。

有熱鬧誰不愛看,不一會兒巷子裏外就擠滿了來湊趣的人。

商人憤怒咆哮:“你個J人,我才出去多久,你就把人往家領,你對得起我麽?”

女人哭泣聲傳來:“老爺,老爺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吧!”

商人:“你還有臉說!我,我要休了你!”

“老爺,妾身......妾身是被逼迫的嚶嚶......是那狂徒強迫的!”

哦豁!

吃瓜群眾們登時瞪大眼,頓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門口的奸、夫頭上。

這兩兩自願偷/情和強迫可不一樣,這性質可就變了啊!

那奸/夫一聽女人這話,頓時也不幹了,“你,你放P!明明是你勾引的我!”怕圍觀的人不相信,他還從胸前掏出一物,唰一下抖落開來,“看看,這就是證明!”

圍觀人等伸著脖子往那看,好家夥!

肚兜!

一條紅艷艷的女人肚兜!

離得近的還能看見上面繡著的並蒂蓮,一時間圍觀人群更激動了,都可勁兒的想擠進去瞅上兩眼,好像這樣就能透過這件肚兜窺見二人的風流秘辛一般。

門裏又傳出女人的嗚咽聲:“那......那是你強行扯去的!你威脅我,若是不從就把事情捅出去毀我名節,我是被迫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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