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戰一場

關燈
再戰一場

關捕頭想帶犯人回去,但是一看這人身上光溜溜的,就很犯難。

要是他這樣一直光著回去,人還沒等接受審訊呢,就得凍廢了。

原本二狗子是圍著火堆的,還在一直奔跑,運動中身上一直有熱量。現在冷不防的被拽離了火堆,頓時就凍得直打顫,牙齒的咯咯作響聲連關捕頭都聽見了。

關捕頭皺皺眉,且不說嫌犯冷不冷,就是這副尊容走在大街上也影響風化。

關捕頭深深的吸了口氣,問:“李大娘,這犯人的衣服呢?”

陳桃花沈默了一瞬,然後一臉認真的說:“也許,他就是喜歡光著呢?”

關捕頭和眾衙差:......又是這熟悉的話語。

大冷天的到底誰會光不出溜的出來啊?

老太太你撒謊能不能走走心?!

陳桃花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不信,哦,別說外人了,連李守義都不信。

陳桃花:“真的,這人說前兩天那個大胡子是他哥,你看那人不是也喜歡冷天光膀子麽,咱就說哈,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他們全家都有這種特殊癖好呢?”

陳桃花長了一張老實巴交的臉,加上年紀大了,不發火時更顯得人慈善而溫和。

要不是深知自己親娘的性子,李守義都快信了她的話。

關捕頭把眼神看向火堆旁被樹枝掛起來的衣服和褲子,眼神裏就寫著“這不明擺著呢麽”幾個字,還沒等他開口討要,被壓著的二狗子不幹了啊,這老太太說誰呢?

誰會喜歡冷天裸奔?還全家都有這種喜好?

二狗子現在覺著這老太太才是有病呢,還有那老頭子,他們全家都有病!

這回二狗子的嘴沒壞,張嘴就罵:“你個老不死的!騙我上冰面,我都要淹死了你還想見死不救!我上岸之後還趁人之危扒了我的衣服,簡直禽獸!”

可惡的令人發指,我呸!

陳桃花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臉的不可置信,捂著胸口連連後退,一副被打擊了的樣子。

“我說開春了冰面不結實不能走人,你非要上,說是要找你那異父異母的哥哥。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吧,還賴別人。我倒是想救你啊,可這大冷天的冰水刺骨,我一個老太太也不會梟水咋個救?要不是我老頭奮不顧身下去拉你上來,你現在早就去見你太奶了,還找個屁的哥哥!”

陳桃花一頓吧啦吧啦,說完委屈的看向關捕頭:“那掛著的棉襖棉褲可不是這壞人的襖,那是我家老頭下水後濕了的,後來我家人給送來,才換的幹的一套。關捕頭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可別誤會了!”

好嘛,這一翻話說的,把關捕頭想替嫌犯討要衣服的話全噎回了肚子裏。

關捕頭把目光投向一直在那悶不吭聲抽煙袋的大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李富貴接受的眼神秒懂,“唉,救人一命......嗯,就是救人一命,我也不需要他感謝我,做人嘛,但求無愧於心!”

啥他娘的無愧於心?!這老頭也不是個好鳥!

二狗子悲憤的想,怪不得人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李守義也不知道來龍去脈,但看這情況,眼下關捕頭明顯是想要給犯人穿上衣服再帶走的,他家可不能為這點蠅頭小利得罪了人。

李守義連忙上前打圓場,“都怪我,忘了告訴捕頭您給犯人帶上一件被罩啥的,好歹也遮一遮。要不就他這副尖嘴猴腮的狗樣,再光著進城,豈不是嚇壞了路人。”

二狗子:“你誰說尖嘴猴腮?你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唔唔唔......”

這回押人的差役比剛才有眼色,趁他還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一把堵住了二狗子的嘴。

嗯,對,用的還是二狗子自己的襪子。

物雖臭,但有效,聲頓消。

陳桃花也知道不能得罪官差,這捕頭的臉上都明明白白寫著想要了,她再摟著棉衣棉褲不放,就是不識趣了。

陳桃花把棉衣棉褲從樹枝上扯了下來,一把塞到關捕頭手裏,殷切的說:“快給他穿上吧,瞧瞧他凍得那熊樣,怪可憐的呦!”

李富貴:“嗯,穿上吧,年輕人吶得聽勸!不讓你上冰面你非上,就是反骨多,像你哥一樣倔!”

二狗子:他哥?這老頭也見過胡三?

唔唔唔!

李富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放心吧,你哥沒啥大事,就是可能凍掉了雞兒......”說著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看著二狗子震驚的表情安慰道:“沒事兒哈,別怕,他那天是在冰面上趴久了,你不一樣,你是直接掉冰水裏了啊!”

二狗子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老頭在說什麽,難道真的......他們對三胡子那地兒用刑了嗎?

天吶!

這對老夫妻到底是什麽品種的魔鬼?!

李守義眼見關捕頭一行人的眼光的都有點不對了,連忙上前拿過棉衣捂在二狗子身上,“關捕頭、幾位差大哥,這種粗活我來,我來給這壞人把衣服套上哈。”

濕透的棉衣一沾身,二狗子差點沒一激靈撅過去!

那襖子冰涼冰涼的跟個冰陀似的,一上身能把人的魂兒凍走。

你要說了,那不是用火烤過了麽?

那厚厚實實的大棉襖浸滿了水,撈出來烤一烤就能幹?

那不能夠啊!

烤那一會兒的火就是個樣子,陳桃花原打算像上次一樣把這套棉衣也給昧下的,所以烤火只是為了能蒸發點水份,讓它重量輕一些,好方便拿走。實際操作上,烤了這麽會兒的功夫,能做到不滴水都難。

棉衣棉褲一離開火堆沒了熱源,這麽會兒的功夫就又開始結冰殼。整套衣服硬板板的,哪還有棉花的松軟,更別提保暖了。

二狗子唔唔唔,拒絕李守義幫他套衣服,這他娘的也太涼了啊!他不想穿這套哇!

李守義當然不能慣著,全當伺候半身不遂的病人了,不管你咋唔唔,他就是套!

唉,手腳麻利的套!

等關捕頭一行人押著二狗子離開的時候,二狗子全身已經凍得麻木了。那套被關捕頭討要來的衣服,現在只能遮光,並不能保暖!

陳桃花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由衷的感嘆:“唉,還得是做好人吶!沒看那壞人老天都看不過去,讓他們掉冰窟窿嘛!”

李守義:......說的那冰面好像他們自願上的一樣,不是老娘你忽悠的嗎?

李富貴:“是啊,咱們還是太善良了,就見不得年輕人執迷不悟,能伸手就拉扯一把唄。”

李守義:......爹爹,您真的不是在幸災樂禍麽?

三人回村時,就見村口的長舌大娘們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

三人不解,陳桃花讓爺倆先回家去,她自己則混進八卦陣營打聽情報。

陳桃花:“你們咋了?”為啥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一老太太清咳了一聲,說:“要不你先回家看看吧,你家大兒媳......”

大兒媳?是王招娣啊,那陳桃花就不怎麽擔心了,她今個回娘家了,能有啥事。

旁邊的馬寡婦一臉的幸災樂禍,“要我說桃花啊,你還是回去看看吧,你家大媳婦雖然被......那啥了,但也好歹是你家的人不是,再有千不好萬不好也嫁進你家三年了。”

那啥?哪啥?

這馬寡婦又在打什麽啞迷?

“招娣也是個苦命的,希望桃花嬸子你能大發慈悲留她一命吧!她雖然失了貞,但也不是她願意的呀,可憐見的!”說話的是平時不常混在這裏何娘子。

失貞?!

這話可太惡毒了!

陳桃花不做二想,上前一把揪住何娘子的領子,一個巴掌就扇過去了!

啪!

大家夥還沒反應過來呢,陳桃花反手又給了何娘子一巴掌!

啪!

何娘子尖叫出聲:“啊啊!!你竟然敢打我?!”

陳桃花揪著何娘子的領口不放,還要繼續下手,但被一幫人給攔住了,氣的她破口大罵:“我呸!你是個什麽玩意,紅口白牙的就敢汙蔑人!我大兒媳今天回她娘家去了,怎麽到你嘴裏就這麽齷蹉了?你自己沒娘家人,就見不得別人好是吧?!”

何娘子捂著臉,氣的嗚嗚哭泣,哽咽著說:“我又沒瞎說,大家都看見了,你大兒媳衣衫不整的從村外回來,連頭發都散了半邊,不就是出事了嗎!”

陳桃花剛一聽這話渾身冷汗都下來了,可再一想不對啊,王招娣是真回娘家了。真要是遇到啥不好的事情,她也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大搖大擺的回村,還被這麽一群人圍觀到。

換句話說,王招娣是蠢了點,但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的女人一旦遇到了啥損害名譽的惡事,第一時間都會想到去怎麽遮掩,而不是去張揚的天下皆知。

沒辦法,這是封建和男權背景下共同賦予的,對女性的苛刻。

陳桃花上輩子後期遇到過,一位能人發動的關於女性地位的變革。那時她雖然垂垂老矣,但是大街小巷都在討論這件事情,她的孫女還曾經回家說過,感嘆自己要是能早點上學堂就好了。

陳桃花現在特別希望那場變革能提前到來。

而不是現在這樣,遇到這種關於貞潔的流言蜚語只能用拳頭說話。

陳桃花是重生之人,前世在她晚年時國家一統,變革頻發,百姓受益良多,她的思想也在悄悄發生變化,對一些事物的接受性不是當下的嚼舌村婦能比擬的。

不管王招娣有沒有出事,都不能任其流言蔓延,這可能真的會逼死人的,不是開玩笑。

陳桃花心思轉的飛快,手卻扯著何娘子的衣領不撒手,“你個小娘皮,不就是被我捅破了徹夜不歸的事情麽,就這麽報覆我家人?有本事你沖著我來啊!我家招娣不過是回來時走的有些匆忙,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已,就被你說成那個樣子,真是歹毒!呸!”

“誰歹毒?”何娘子都快被氣死了!這個老太太才歹毒呢,故意提起自己騎著郭大力驢回來的事情,就是想掩蓋她家兒媳婦被人糟蹋了的事實。

何娘子大聲反駁:“我那是去我表姐家了,你兒媳婦可不一樣,那頭發都被扯散了,還敢說不是被人給強了......啊!!!”她的頭發!

陳桃花這邊一起沖突,就有人去李家報信了,來的人裏就有王招娣。

王招娣本想著今個上山自己又沒出力,婆婆在村口打架她得上啊!

此時不表現一下,更待何時?

結果一來就聽到這一句,誰被糟蹋了?說她被糟蹋了!

“我敲你祖宗十八輩!”

“啊啊啊啊!!!松手!!!!”

何娘子頭發被扯的生疼,忍不住嗷嗷大叫,而李家婆媳聯手,越戰越勇,打得勸架的人都不敢上前。

場面一時慘不忍睹呢~

慘不忍睹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