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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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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盤算

第二天一早李家開始準備早飯,順帶也得給東屋那邊帶出來一份。

李守義跟她娘強烈建議要吃紅薯粥,而且還是紅薯懟地碎碎的那種。

知子莫若母,李守義一開口陳桃花就知道他沒憋好屁。

“這紅薯現在可是精貴東西,就為了膈應王家人,你舍得”

李守義嘿嘿蹭到他老娘跟前,討好說:“那有啥舍不得的,我都跟我大舅哥打聽清楚了,說是這東西如果想種可以去縣裏登記,免費發放秧苗。”

陳桃花挑眉,這她真是沒想到,上輩子聽說有人試種成功了的,但卻不知道連苗都是白來的。

這感情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李守義:“我可聽我大舅哥說了,這州府下達的通知裏說是搞推廣,所以頭一年有優惠政策。等到第二年這東西要是豐收了,那白給秧苗的好事可就不定還有了。”

陳桃花:“那按多少交糧”

李守義:“還和以前一樣。”

陳桃花一錘定音:“成,咱家今年春耕就種這個了。”

李守義詫異的看著他娘,問:“地都改種紅薯嗎?”

陳桃花堅定的點點頭:“都種這個。”原本她還想有所保留,打算種一半留一半。現在既然知道了這東西交糧時跟其他農作物一樣,那她就更堅定全部改種了。

如果和上輩子一樣的話,她們家今年將會迎來一個大豐收。去掉上繳和預留的部分,還能多出一大部分拿去賣。

這樣一舉三得的事情,必須當機立斷,趁著大夥都心存疑慮盡早下手,晚了可就輪不到她們了。

李守義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糧食可是家裏的大事,關乎到一家人的生計。別看他和大哥都在外面幹零活,那賺的都是些零散錢,他們生存的底氣還是來自家裏的幾畝地。

正所謂,家裏有糧心不慌,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李守義蹙眉,認真建議道:“這麽大的事,娘你還是和爹還有大哥都好好商量一下吧。”

陳桃花擺擺手,“我和你爹都商量完了,他都聽我的。”

李守義徹底驚了,懷疑他娘是先斬後報,“娘,你咋就敢肯定這玩意兒能高產要是不能,咱家這一年可就白幹了!”

李守義覺得,這事怕不是他老娘頭腦一熱做的決定。他抹了把臉,說道:“娘你等著,我把我爹叫來。”

李守義過去找他爹,交待了剛才母子二人的對話,誠懇的說:“爹,你可得勸著點我娘,這可是大事!”

李富貴納悶的看著兒子,“咱家大事不都是你娘說話算麽?”意思是你還來找我幹啥?

“......”

李守義勸著他爹也去了廚房,當著二老的面再次申明自己的態度,“我覺得這事得慎重,要不咱可以劃出一塊地來,一半也成,先種一年試試再......”

陳桃花打斷他的話,“我都決定了的事 ,你咋還沒完了呢?”

李守義解釋:“不是,娘你也不能確定這紅薯好種吧?而且,之前咱也沒聽說有人種紅薯高產了的。”

陳桃花疑惑的望向老二,說:“不是你帶回來的信兒嗎?不是你說這東西這也好、那也好的嗎?”

李守義:“......”合著都是我的鍋對吧。

陳桃花橫了二兒子一眼,說“咱們自己沒本事就要跟著有本事的人做事兒。哦,難道人家當官的看的不比咱們長遠再說,北地糧食收成都是要上繳一部分沖做軍糧的。咋地,他們當官的坑誰也不能坑自己吧”

陳桃花大手一揮:“幹了!”

李守義抹了把臉,做最後掙紮,“那大哥那邊...”

陳桃花:“你大哥......咱家的大事啥時候輪到你們哥倆做主了咋地,乃們想造反襖”

李守義趕忙捂住他娘的嘴,“我的娘欸,你可別瞎說,造反那是能隨便說出口的麽!”

陳桃花扒拉掉兒子的手,“呸呸,我在自己家說個話還要偷偷摸摸的......”

李守義拿食指往嘴邊一豎,說“噓......咱家現在不還有別人在呢麽。”

陳桃花無奈,這可真是......也不知道王家那夥人啥時候走,煩的很!

被陳桃花嫌棄的王家人可沒打算這就走,咋地也得在李家把早飯吃了再說。

這可辛苦了王招娣,她一大早的就把她娘,大嫂,還有倆侄子的衣服拆洗下來,搭在屋裏烘幹。

這時候百姓穿的衣服都是外面有棉布,裏面絮棉花那種,如果外面臟了,自然是要拆卸掉外面那一層清洗的。

有那講究點的人家,棉花外面會縫上一層底布,當做襯底,然後再在外面套外衣。這樣臟的就永遠是外面那一層皮子,每次洗的時候光扒外皮即可。

但這樣就相當於多給棉花上了一層皮,自然也要多費一些布料。

其實吧,這種底層老百姓穿的冬衣,整個冬天下來也拆洗不了幾次。遇見那不講究的,入冬套上,開春才換下來清洗一下。

而王家呢就屬於不舍得多加布料的那種人家。

棉花外面總共一層布,要想洗就得大拆。

這一拆到好,整得棉絮滿屋飛,嗆得王招娣直打噴嚏。

而且像是她娘的棉衣,裏面的棉花都滲進了不可描述的東西,已經不幹凈了。

王招娣:“娘,你這......裏面都有味兒了,怕是也穿不了了。”即便縫回去,那味道已經滲入棉花中,怎麽晾曬也是去不掉的。

王老太眼珠子咕嚕一轉,向閨女賣慘:“那能怎麽辦呢?唉!要怪就怪我倒黴,過來看個親家竟然遇見了那麽一條瘋狗,逮住我就不放,簡直喪心病狂啊!可憐我這省吃儉用做的這一身冬衣,埋汰成這樣,我一把年紀土埋半截的人了,還有啥可講究的,有味兒就有味兒吧,將就穿唄!省下來的銀錢可以給你弟說媳婦。再說了,你倆侄子都沒有新衣裳換呢,我一老太太唉......”

王老太使這一手可謂是輕車熟路了,反反覆覆的用。對別人可能不好使,但是對王招娣那是每次都拿捏的準準的。

王招娣心裏難受,看著頭發都花白的老娘,再看看兩個小侄兒,心酸的不行。她娘辛苦了一輩子了,都是為了她們幾個兒女,現在還要為孫輩操勞。她這當女兒的真是......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她喏喏地開口:“要不......要不我......”

王老太看著閨女這猶猶豫豫的樣子心裏很是不滿意,自己都說了那麽多了,這當女兒的還不痛快的表態。

趕緊說她願意給自己買新衣服不就得了,這磨磨嘰嘰的真是白養她這麽大了。

楊氏在旁邊瞧得真切,這婆婆是又開始忽悠小姑子了,想讓她拿銀子出來置辦新衣服。

楊氏眼睛滴溜溜的轉,可不想錯過這樣的好事。再說,她的倆兒子也跟著遭了無妄之災,應該各買一身新的了,留著換洗著穿也好啊。至於自己嘛......全看怎麽忽悠唄。

楊氏上前拉著王招娣的手,說:“二妹,從前你在家的時候嫂子也是很疼你的,現在又怎麽忍心讓你為難。唉,自己家的事自己知道,大嫂一猜就是你那婆婆管的嚴,定是不願意讓你拿銀子貼補娘家的。也是,咱們王家在他們李家跟前也沒那個臉面,怕是平時你們夫妻的銀子都得上交吧嫂子明白你的難處,定是手裏沒有餘錢,要我說娘你也就別為難二妹妹了,她多不容易!”

屋裏的這番對話剛巧被來送飯的陳桃花聽個正著。

嘖!

陳桃花不得不說哈,楊氏這一番話說的可比王老太漂亮多了。

王老太話裏話外全是哭窮,而楊氏先是拉進關系,說在家時多麽疼愛這個妹妹。又說王招娣婆婆管的嚴,她手裏定是沒錢,要是有錢怎會不拿出來呢?最後,還讓王老太體諒王招娣的不易。

嘖嘖嘖!

楊氏這段位可比王老太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啊。既能舍得下臉面幫婆婆打架,又能給婆婆出主意,還能在關鍵時候出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給人灌輸思想。

怪不得王老太一有啥事都愛找這個大兒媳商量呢。這楊氏說的好聽是個軍師,說不好聽的就是根攪屎棍子。

要不你看,這幾回的事哪次少了她。

陳桃花到不是故意偷聽哈,關鍵她來送飯,剛巧就聽到了這一段。你說說,他們這說私房話也不知道背著點人。尤其是王老太那嗓門兒,也沒收斂,一點也沒覺得這是在別人家呢。

陳桃花也不打算再聽了,若是她估計的不錯,王招娣肯定是會拿錢的。

就她這大兒媳的腦子,雖然沒進水,但它進shi了呀!

算了吧,銀子都給他們分完了,愛咋咋地吧!

陳桃花在屋外重重地咳了一聲,喊王招娣出來端飯。

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招娣心裏很慌,她覺得婆婆一定是聽到了剛才的話。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

王老太看著女兒這不成器的樣子,一把扯住她的手,囑咐道:“你慌啥我問你,那銀子既然給你們了是不是就是你的了”

王招娣:“是,是吧。”

王老太:“你做為女兒孝敬娘老子是不是應該的”

王招娣:“是,應該的。”

王老太:“那不就得了,你有理你怕啥!”

王招娣:“......!”對啊,我有理我怕啥?

於是,陳桃花就見大兒媳婦梗著個脖子,像一只鬥勝了的公雞出來接過自己手中的飯。

不過......你那腿在抖什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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