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恥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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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覺著這些天療傷休養的日子過得實在有些甜蜜罪惡無恥,即便工作日她只能下了班才過來陪他。

所以說電話絕對是個偉大的發明,那就是用來給戀人們卿卿我我的。他幾乎隔一個鐘頭就會撥過去,沒辦法,想她,呆在醫院裏實在閑得發黴,就更想了。雖然總是他在說,她聽,偶爾聲音小小地回應他一兩句,當然有點郁悶,不過......算了,她在上班。見面自然要加倍補償,親吻,撫摸,擁抱,廝磨,時時刻刻,沒完沒了,簡直恨不能長她身上,直到她忍無可忍。

紀海潮想,這個粘乎乎、膩歪歪的家夥,跟那個一身戎裝、眼神鋒利、堅硬帥氣的秦朗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最近她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天啦,但願這只是他暫時的癲狂癥狀,要是一直這副德性……真要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秦朗底子好,傷口和身體恢覆得很快,最後一次換藥紀海潮看到了那道傷疤,明顯的刀傷,長長一道,猙獰兇狠。她抑制住心中驚恐,極力鎮定地問他怎麽受的傷。

秦朗當然不會跟她描述那天追捕逃犯的細節,更不會說出來受傷是因為那把腰刀,她送的。執行任務攜帶非制式武器已是違規,可當時他想,如果這回真不幸交待了,好歹臨死時身體還能貼著這把刀,就像她在身邊一樣。

任務最後收網掃尾,發現貼身藏著的腰刀丟了,他心急火燎地一邊打掃戰場一邊留心找刀,然而就是一個分神的瞬間,被佯死的暴匪偷襲得手,萬幸的是並未傷及內臟,否則到今天他還不一定下得了床。

秦朗若無其事輕描淡寫地杜撰了一個有驚無險的故事,好在她只是個偽軍迷,除了穿軍裝的帥哥,其他一律不求甚解。然而那姑娘的臉色仍然一點一點白了下去,秦朗心裏頭又是甜蜜又是內疚,於是產生了一種近似罪惡的感覺,他娘的,真是無恥啊無恥。

而紀海潮懷著一種既景仰又心疼的情緒每天前所未有地準點下班,搞得西域巿場部的同事們紛紛好奇,這位深圳來的姑娘似乎有點反常!可是哪兒不勁呢?工作起來那狀態,依舊像隨時準備上戰場似的。

眾人很疑惑,沈未東很沈默。他當然知道她怎麽了,他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不同,她的微笑,她的眼睛,她的神情,都發生了變化。

別問那些細微的變化他是怎麽看出來的,沈未東在辦公室裏自嘲地點燃一支煙,原來自已依然沒有放下,他比這層辦公室裏的任何一個人都關註她。

他們在熱戀,這個既成事實讓他受到了刺激。他原以為自己足夠灑脫,凡事不必強求,她快樂,他也為她高興。為什麽突然就受不了了,他克制了那麽久,想著等他倆塵埃落定,自己也能放下。

可是不行啊,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他後悔了,後悔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如果從那一天開始,他和她同游天池的那一天,他就開始追求她,不將機會拱手讓出,如果他沒有一時心軟,想方設法把她送到秦朗身邊來,又如果,他近水樓臺,完全可以利用工作之便關心她照顧她為她鞍前馬後噓寒問暖,他有太多機會,只要他做,一切會不會不同?

他突然不想做什麽君子了。他想要她。原來他內心深處那麽想要她。他甚至被自己騙過了。

然而現在還能如何?他用力吸了一口煙,吞進肺裏。吸煙有害健康,他很少吸煙,這一下嗆到氣管,他忍不住咳出了聲。

紀海潮去取彩打設計稿路過沈未東辦公室,正瞥見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面紅耳赤。

紀海潮皺眉,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抽煙,不由自主走進去,“未東?”

沈未東慢慢擡起頭,對上她。那眼神,她不知該如何形容,憂傷,絕望,脆弱,眷戀,太多她不曾在他眼裏看到的情緒。

“未東,你怎麽了?”紀海潮吃了一驚,心突突地跳。

他專註地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他感覺心底埋藏著的深深愛意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湧,在他的眼裏,臉上,他不想再克制,他想讓她知道。

可是,他看見她後退了一步,驚慌失措。

沈未東垂下目光,不,不能,她會離他越來越遠,他不要。

“沒什麽,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兒……嚇著了吧。”他淡淡一笑,聽見自己語氣平靜。

紀海潮松了口氣,原來如此。他同她說起過他的初戀,一個給過他溫暖和力量的女孩,一份沒有結果的愛情。他還說過,她很像她。

“未東,你該去跟女孩子約會,找一個人戀愛,改變一下現在的生活。”她終於忍不住說出來。

那就從你開始,作個了結。沈未東很快恢覆過來,“......今晩有空嗎?陪我吃個飯吧。”

紀海潮猶豫片刻,答應了。他不對勁,或許今天對他是個特別的日子。

就像她,也曾經有幾個獨自一人難以面對的日子,比如母親的忌日、自己的生日,及那些曾經和陳正有關的紀念日。好在,都已過去。

紀海潮回到座位給秦朗發信息,說今晚有事兒不去醫院了,明天來陪你。末了,忍住惡寒輸入一顆愛心再加嘟嘴表情,閉眼一鍵發出去,把自己肉麻到不行。可是,那個人會喜歡。

秦朗看到信息直接電話追過來,哀怨地問要加班嗎,我都等你一天了。

紀海潮忍住笑跑去樓道裏接聽,說乖,明天就周末了,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好不好?秦朗便開始聲音低啞語氣暧昧,做什麽都可以嗎?那好,我要從早做到晚。紀海潮罵他流氓,說你還想不想出院了。

兩人在電話裏膩歪半天,好說歹說總算掛斷了電話。

沈未東帶她去了喜來登酒店,第一次遇到她的地方。

她不是沒有感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絕不會無緣無故,從那次在四海酒吧他送給她一支玫瑰開始,便已隱隱感覺到他待她的不同。他邀她同游時的執著,載她回來時的失落,送她離開時一路的沈默。只是那時候,她一門心思都被秦朗占據,幾乎無視了他的情緒。

再後來,他千裏迢迢從新疆飛去深圳,龍騰成為他公司的廣告代理,她作為項目主創回到烏魯木齊駐場。其實她並不相信只是機緣巧合。

他們在一層樓裏辦公,挨得很近,有時候她覺得沈未東在刻意回避,三天兩頭地不露面,但只要出現在辦公室,總能感覺到他有意無意的目光。

而她一廂情願地把這當做好朋友的關註,不願深究。

紀海潮在路邊目送沈未東開車離開,腦中不斷回響著飯桌上他的那些話,心情覆雜難言。

“請原諒,我知道我挑了個最不合適的時間,所以,等我說完,你就忘了吧。

我喜歡你......很久了,從第一次在這裏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一直以為自己很灑脫,拿得起放得下,可是,我錯了。

一切都已太遲。多麽希望時光倒流,回到初見你的那天,或者,能更早一點遇見你,早一點點,就夠了,如果可以,我會傾盡所有抓住你......

紀海潮,從現在起,我要開始約會了,其實你也沒什麽特別的,所以我會忘了你,一定會忘了你。”

她有些出神地按下電梯,門打開,跨進去,擡手,卻瞬間驚叫出聲,另一只手已握上她的一起按下了28樓。隨後,整個人被抱住,太熟悉溫暖的懷抱,□□心踏實的力度,那人暖洋洋的呼吸噴在她耳邊額角,她沒有掙紮,任自己向後靠了上去。

“你怎麽來了。”她懶懶地問,真好,你來了,先前心中的紛亂不安頓時蕩然無存。

“想你了。”秦朗扳過她身子,低頭在她唇上啜了一口。

“別鬧,有監控。”

“想我了嗎?”

又來了,紀海潮白他一眼,每天問上十幾遍,誰受得了。

“吃過飯了嗎?”她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嗯,回家吃的,你呢?”

“吃過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話題不合適,她沒有告訴他今晚是跟沈未東出去了。

“喝酒了?”秦朗摟著她出了電梯。

“哦。”紀海潮心裏一慌,趕緊打開包去翻鑰匙,“找不到,你幫我。”

她把包遞給他,分明帶著撒嬌的意味。秦朗接過來,眼睛卻盯著她,笑得意味深長。他看見沈未東送她回來。

一前一後進了屋,秦朗一手關門一手飛快抓住她胳膊,紀海潮被力道帶著一下撞進他懷裏,他邊吻她邊朝沙發上挪步,急躁猛烈。

“讓我去洗個澡。”紀海潮抵住他的肩喘氣。

秦朗停下來,看著她泛起潮紅的臉頰,嘴角一點點揚起,“好,洗得香噴噴,等會兒吃了你。”

紀海潮忍不住笑,這人,永遠油嘴滑舌。

從浴室出來,那個人居然無聲無息,她挑挑眉,真稀奇。

秦朗正皺眉盯著電視機,放在平時他絕不會對這種肥皂長劇感興趣,可是,剛才男主角對女主說,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為什麽你要瞞著我,如果你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麽不敢坦白地跟我說......

紀海潮拿著毛巾和換下的衣服去陽臺,經過他身邊,聽見他聲音淡淡的一句,“今天你跟誰一起吃飯?”

紀海潮楞了一下,“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我就問問。”秦朗關掉了電視。

紀海潮打開洗衣機蓋把衣服扔進去,再取了衣架晾毛巾,剛洗完澡頭發還松松盤在腦後,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寬大的一件式棉質短睡裙,雙腿□□著,線條漂亮緊致,拿起撐衣桿擡手時,身體曲線分明可見。

秦朗喉嚨發緊,起身走過去。

“告訴我,今天跟誰一起吃飯?”他從背後雙手搭上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

她猶豫片刻,狠狠心,“未東。”

他用舌頭在她耳廓上打圈,細細描摩,輕輕吮吸,“就你倆?”

“嗯。”她呼吸漸重,微閉眼睛,聲音低不可聞。

“為什麽?”秦朗一手扶住她脖子讓她面對著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緊緊貼住自己。

紀海潮被迫看向他,“他今天心情不好,陪他吃個飯而已。”

“他要是天天心情不好,你天天陪他?”秦朗嘴唇輕輕壓上她額頭,慢慢摩挲,若即若離,氣息粗重。

“講點道理,我跟他是朋友,何況,他是個正人君子,沒那麽無聊。”她模模糊糊道。

秦朗哼了一聲,“我是小人,我無聊。”

他猛地打橫抱起她,向房間裏走,“他對你什麽心思,你不知道嗎?”

她低低驚呼,氣息紊亂,“那夏珊對你什麽心思,你不知道?你們還不是出雙入對。”

“別胡攪蠻纏,我對她從無半點男女之情。”他把她平放在床上,一點兒都不溫柔。

“......我也是。”她回答得有些虛弱無力。

“真的嗎?那下午為什麽不說?”他擡手一下甩掉T恤,□□出上半身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

真好看,紀海潮心中讚嘆,男性的強健的無與倫比的力量和美,那一道新添的傷痕非但不會破壞他的美,反而平添一分粗獷陽剛之氣。

他的手指搭在皮帶上,挑起了一截,她低頭移開目光,“不是怕你瞎想麽?”

秦朗看見她臉上瞬間飛上一抹胭紅,眉目低垂極盡嬌羞,瞬間血流加速,忍不住彎腰湊過去,勾起嘴角笑得暧昧邪乎,“又不是沒看過,你躲什麽?”

“......”

秦朗直起身眼睛盯牢她,手下卻不停,“可我現在還是忍不住瞎想,怎麽辦?我很不爽。”

“你這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根本不講道理。”紀海潮轉過身,那人目光熱得讓她受不了。

“你是我的,沒什麽道理可講。”秦朗欺身壓上去,幾下把她身上那件隔在他們之間的睡裙褪掉。

紀海潮急喘幾下,渾身被一片滾燙火熱包圍,不由自主伸手緊緊抱住他,“你的傷......不要緊嗎?”她佩服自己還有理智關心他的傷。

秦朗輕輕含住她的唇瓣吮舔廝磨,嘴裏含含糊糊,“你這麽心疼我,那就不做了,好不好?”

“.......”紀海潮氣結,現在說這種話,真想宰了他。

嘴上說不做,那人的手口身體卻都沒停過,她的身體那麽美好,柔嫩細膩,像還浸著露水的早晨盛開的花,散發著誘人清香,令他沈迷,令他瘋狂,他吻著她,撫摸她,從上到下,一分一毫都不舍得錯過。

兩具足夠年輕熱血的身體,兩顆足夠相愛的心,很快秦朗便挺身而入,最緊密貼合的姿勢,嚴絲合縫,渾然一體,他埋首在她耳邊不斷呢喃,“紀海潮,你是我的,我的......”

她低叫著咬住他的肩,被陣陣湧上的情潮刺激得無所適從,口中唔唔咽咽,已分不清是喘息還是呻*吟。

秦朗深呼吸幾下平息自己,停下動作。

他在做什麽?良久,紀海潮終於難耐地在他身下動了動,“秦朗?”

“怎麽了,難受是嗎?”他不懷好意地彎起嘴角,語氣裏盡是戲謔。

“......你......壞蛋。”紀海潮反應過來,恨恨罵了一聲,殺人的心都有了。

“叫聲好聽的,就饒了你。”他極力克制著,聲音已喑啞難當。

“秦朗......”

“......”

“秦朗哥......”

“......”

“哥......”

這一聲哥,分明已是不加掩飾的迫切和濃濃□□,秦朗腦中轟地一下,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吼著狠狠撞上去......紀海潮感覺自己如巨浪裹攜著的小舟,一波接著一波,飛上浪尖……

事後秦朗想起她那聲哥叫得,簡直銷魂蝕骨意猶未盡,腦子一熱又想哄她再叫一聲。

本來事情過了也就過了,他這一提醒紀海潮立馬回過神來,覺得很上火很生氣,這渾蛋居然還敢再提!

“我要殺了你!”她咬牙切齒翻身咬上他的脖子。

秦朗雙手抱著她笑得直叫喚,“寶貝兒不能咬那兒,我還得見人呢,明天辦出院我媽會來,到時候你跟她解釋!”

紀海潮松了囗,“你敢欺負我,我就......”

“就怎麽?真殺了我啊,你舍得嗎?”秦朗拼命討好地吻她頭發。

“你要對不起我,我真會殺了你......沒聽說過嗎,對待負心的男人,湘西的女人是會提刀殺人的。”紀海潮手上輕輕撫摸著那道傷疤,擡眼幽幽道。

秦朗雙手收力摟緊她,表情認真,“傻瓜,絕不會有那一天。”

“那你老實交代,白雪是怎麽回事。”她突然問。

秦朗萬萬沒料到這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頓時感覺不妙,“......你是怎麽知道的?”

“急了吧,這個人不能提是嗎?”紀海潮撇撇嘴。

“胡說八道,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奇怪你怎麽會知道。”秦朗腦子轉得飛快。

“那個不重要,回答我的問題。”別想回避重點,她揚起下巴,邊追問邊在心裏唾棄自己。

秦朗回憶起那一次機緣巧合見到白雪,仍在軍區做著技術工作,當時已經快結婚,估計現在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吧。如老朋友般握手寒暄,剩下一點淡淡的情緒,無關風月,懷念的是那一段青春熱血的激情歲月。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軍校同學,我們早就分了手,人家已經結婚了,你別胡思亂想。”秦朗揉著她的頭發,心靜如水。

“她長什麽樣兒,有照片嗎,我想看看。”夏珊說她們很像,會不會真是因為這份像,他才愛上她。

秦朗無奈地重重吐氣,“畢業時應該有過照片,可是這麽多年了,真找不著了……寶貝兒,求求你,饒了我吧……”

“她跟我,像嗎?”紀海潮不屈不撓,直奔主題。

女人就是這麽喜歡自欺欺人,明知問題很愚蠢,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偏偏要一問再問。

秦朗莫名其妙,“什麽意思?你們怎麽會像,你在想什麽?”

“當時,你為什麽愛上她?”紀海潮也覺得自己魔怔了。

事情真的不太妙,於是他拉著她坐了起來,聲音鄭重,“寶貝兒,看著我,看著我的眼晴,聽我說......遇上你之前,我不懂什麽是愛,我從沒嘗試過為一個人痛苦難過的滋味,白雪也一樣,只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愛人,沒有別人,之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紀海潮睜大一雙洇了水氣的眼睛專註地看他半響,慢慢她垂下眼睫,靠過去抱住他,“秦朗,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當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去。”秦朗攬了她的頭,瞳孔收縮,眼中光茫跳動。

相愛中的人們總喜歡說永遠,有的真的可以,有的轉眼勞燕分飛,有的卻反目成仇,但是有什麽關系呢?

愛情是那麽動人又美妙,所以我們還是會一而再再而三義無反顧地去相信,去尋找,因為這世上總有那麽一個人最終會屬於你,你們會一直相愛,攜手走過喧囂塵世,走過清淺歲月,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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