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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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顧劍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李承鄞：“什麽意思？”
“二哥這麽做，並不是因為知道小楓對我的重要性。”
李承鄞緩緩開口。
“他只是想要用小楓的死，挑起豊朝和西洲的矛盾，忠王如今名義上掌握著西境安護府一半的兵防，只要小楓一死，他便為李儼爭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機會，會立刻上書讓父皇準許李儼出獄，戴罪前往西境守邊，這份解藥事關李儼的生機，他必定會隨身攜帶，不會輕易放在旁處。”
李承鄞冷聲說完自己的猜測，緊接著盯著顧劍：“宣德王府有重兵把守，二哥手握京城一半兵權，你現在夜闖宣德王府，絕對進不去，見不到李承鄴，拿不到解藥。”
顧劍凝眉：“那怎麽辦？沒有真正的解藥，小楓只能躲過今晚，躲不過三天後！”
李承鄞望著帳後小楓仍然閉眸沈睡的身影，眼底情緒萬千，最終收攏成一抹冷光。
“先煎藥，讓小楓平安度過今晚，至於其他，一切如常。”
顧劍一楞，繼而語氣裏湧上滿腔憤怒：“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你的計劃，你要放棄小楓？”
李承鄞不語，顧劍見狀咬咬牙，轉身向榻前走去，李承鄞看出他的意圖，身影一閃，攔在顧劍面前。
“表哥，我叫你一聲表哥，是憐惜你乃顧家僅存血脈，是尊敬舅舅為豊朝邊境安寧做出的犧牲和貢獻。你屢屢以下犯上，我都可以忍，但是小楓，你帶不走，永遠都帶不走。”
顧劍怒目而視：“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小楓吐血而亡？”
阿渡最聽不得這話，也站在顧劍身邊冷冷盯著李承鄞，手中緊緊握著彎刀。
李承鄞擋在帷帳前，見他們二人竟然一點也不相信自己，完全將保護小楓置於最高優先的選擇，不僅沒有惱怒，反而忽然眼中露出點欣慰的笑意。
他從上午進宮知道小楓病倒後，便一直守在小楓身邊，一刻未曾停歇，眼中早就布滿血絲，此刻驀地一笑，在影影憧憧的燭火中竟然顯出幾分妖異。
顧劍和阿渡一時都被李承鄞這幅樣子鎮住。
“表哥，阿渡，你們不信我，還能信誰？”
他緩慢而不容拒絕地開口：“宣德王府的情況表哥心知肚明，此刻去就算拼死送出了解藥，你也回不來，就算解藥送到了接應的阿渡手上，九城兵馬司一旦被驚動，四處緝拿阿渡，到時除了翊王府，她還有哪裏能藏身，還有誰膽敢藏她？”
“與其橫生波瀾，不如聽我的。”
見阿渡情急還要說什麽，李承鄞壓重了語氣：“我比你們，都更想要小楓健健康康地醒過來。”
“否則，此刻正是我該步步謹慎的時刻，為何不顧觸怒貴妃的風險，也要將她宮中的人帶來翊王府審問？”
顧劍一時默然，再擡起頭時，已經默認了李承鄞方才的話：“你保證一定救回小楓。”
“我保證。”
李承鄞沒有對顧劍再說什麽，看向阿渡：“阿渡，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越快越好。”
阿渡擔憂的目光從床上的小楓身上劃過，再看向李承鄞時也多了幾分堅定，她重重點頭：“嗯！只要是能救小公主，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明日臘八家宴前，父皇也會在宣德殿接見各國使節，阿渡，我要你現在就回去準備，明日上殿前，告訴父皇新繼位的丹蚩王為了祝賀妹妹生辰，特意選了一些禮物帶來，希望能親手轉交給小楓。”
阿渡點頭：“可是禮物是什麽？我這次來只奉命給小楓帶了一些葡萄酒和金銀酒器。”
“具體是什麽，我自會替你準備，你只需要在單子上加上這幾樣便可。”
阿渡點頭，便匆匆離開，承鄞微一凝眸，轉身在桌上就著筆墨紙硯寫下一張紙，交給顧劍。
“表哥，剩下這部分就交給你們了。”
顧劍接過那張紙，略掃過一眼，心中只嘆，上京城所有人都只道二皇子李承鄴做事狠辣，卻沒有人知道，五皇子李承鄞，是比宣德王更毒的毒蛇，一張口便咬人七寸，且絕不松口。
他將紙收好放入胸口，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
二人都離開暖閣後，李承鄞仍舊站在原地，凝神推敲著整個計劃。忽然簾子被掀開，永娘捧著藥走了進來。
“殿下，藥熬好了。”
永娘叫了好幾聲，李承鄞才回過神，瞧見那藥泛著苦澀的氣味，又吩咐永娘：“去取些蜜餞來。”
永娘應聲，很快就將蜜餞碟子端了過來，再悄聲離開，離開前，滿含隱憂地瞧了眼床上的小楓。
李承鄞端起藥坐到床邊，小楓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沈睡，無知無覺地發著燒。
他舀起藥，像在慈寧宮做的一樣，掰開小楓的嘴，將藥一勺勺餵了進去。
剛餵到一半，小楓忽然鼻子聳動，像是受不了藥的苦味，連連咳嗽了好幾下，李承鄞將蜜餞適時地餵入她嘴中，她咂摸了幾下，像是心滿意足了，眉頭舒展開，含著蜜餞又不動了，只是時不時咂巴幾下嘴。
李承鄞無聲一笑，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
生病了還這麽貪吃，在上京城裏，真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小饞貓。
他就這麽極有耐心地餵小楓喝完了藥，便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瞧著小楓的臉色，心想等藥效起作用，怕是也要過上一會，便撐著腮在床邊闔起眼休養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身旁有人，李承鄞立刻敏銳地睜開眼，渾身緊繃：“誰？！”
躡手躡腳地想要跨過他去踩鞋子的小楓僵硬在當場。
李承鄞也是一楞，轉頭看見窗外天色大白，便知道應當是藥起了作用。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藥起效這麽快，效果又這麽好，才幾個時辰，小楓便能活蹦亂跳了？
瞧見李承鄞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盯著自己，小楓心裏發寒，又慢吞吞地、規規矩矩地爬回了床上，乖乖蓋好了被子。
見李承鄞還是不說話，小楓醞釀了片刻，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承鄞，你別生氣了。我保證，我下次再也不貪嘴偷喝宮裏的酒了。”
她竟然以為自己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居然是因為貪嘴？李承鄞忽然就覺得一口氣哽在喉頭，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心這麽寬，他來來回回為她擔憂，她倒是什麽都不知道。
李承鄞陰著臉，擡手去摸小楓的額頭，確實退了燒，心中暗松了口氣，面上卻仍板著：“昨天的事你記得多少？”
“嗯……就記得我喝了酒很難受，永娘說是貪涼找了風寒，喝了藥就睡過去了，但是睡得很難受，夢裏還是像火燒一樣，後來迷迷糊糊感覺你來了，一直照顧我，陪在我身邊，再後來……我就熱得更糊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倒是夢見了好多小時候的事，還夢見我阿娘了。”
他在這為她日夜懸心，她倒是一夢憨甜！
“那你這一大清早的，剛剛退燒又準備去哪裏？”
小楓眨巴著眼睛，聲音因為生病而顯得沙沙的：“有點渴，找點水喝。”
“怎麽不叫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發了一天一夜的燒？我都被你嚇壞了！”
小楓“啊”了一聲，又仔細地瞧了瞧李承鄞的臉色，發現他一向端莊一絲不茍的發冠此刻竟然有些毛躁淩亂，眼中也布滿血絲，眼下烏青一片，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只是兩個烏黑的眼珠猶如幽深而驟然泛起波瀾的深潭，沒好氣地盯著自己。
小楓連忙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李承鄞，你要不要補一會覺？”
說著，小楓忽然臉色異樣，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皺了張臉，又趕緊搖手：“那個，你還是去隔間休息吧。”
李承鄞原本就沒想著要補覺，晚上臘八家宴，他要籌謀思慮的事還有許多，哪裏來的空補覺，但見小楓苦著臉拒絕自己的樣子，心裏頓時起了幾分故意，一只手撐著床沿，做出精神不濟的樣子。
“我守了你一整夜，飯都沒吃，你還要趕我走？”
小楓為難道：“我身上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這被褥也都是藥味，我這不是怕你嫌棄……”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李承鄞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放在鼻尖聞了聞，他挑起眼尾，說出的話氤氳含情：“明明昨晚我親自替你擦過身上，怎麽還會有藥味？”
小楓猶然虛弱的臉上頓時漲出紅意：“你、你替我擦的？”
李承鄞的目光從小楓的臉上落到胸口，嗯了一聲：“怎麽？難道為夫親自服侍娘子，娘子害羞了？”
小楓知道李承鄞是最慣於欺負她的，一時噎住，那大夫得了李承鄞的話，開的藥，用的藥材都是極好的，小楓喝了藥短時間內便氣血大補，再加上她本就是在西洲摔打慣了，身子骨強壯，所以大清早起來才能看起來活蹦亂跳的。
只是燒了一天的身體終究還是有虧損，小楓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忍不住咳了幾聲，李承鄞見狀，立刻坐到她身邊，沈聲道：“我叫大夫進來看看。”
被請進來的大夫仔細地給小楓把了脈，對著李承鄞道：“夫人身子骨強健，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是這脈象虛滑……還是要找到真正的解藥才能徹底清除體內毒素。”
“我知道了，時恩，帶大夫回去吧。”
時恩應了一聲，如先前一樣，為大夫眼上蒙上黑布，帶著他從後門離開了。
小楓終於開口：“我發燒是中毒了？”
李承鄞點頭：“貴妃宮裏的人知道你愛喝酒，在禦醞司的羅浮春裏做了手腳，你中的毒是巫醫之毒，必須三日內找到解藥。”
李承鄞說過這些事情他不會再瞞著小楓，不會再打著保護的名義讓小楓在宮中無知無覺，他確實做到了。
小楓清澈的眼眸中頓時浮上許許多多的疑問，但她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李承鄞，只是摸著肚子開口：“我餓了，李承鄞，你是不是也沒吃飯呢？”
看來那天見過趙瑟瑟之後，小楓在宮中也自己一個人想了許多，懂得遇到事要怎麽琢磨了。李承鄞微微一笑：“嗯，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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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緩緩開口。
“他只是想要用小楓的死，挑起豊朝和西洲的矛盾，忠王如今名義上掌握著西境安護府一半的兵防，只要小楓一死，他便為李儼爭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機會，會立刻上書讓父皇準許李儼出獄，戴罪前往西境守邊，這份解藥事關李儼的生機，他必定會隨身攜帶，不會輕易放在旁處。”
李承鄞冷聲說完自己的猜測，緊接著盯著顧劍：“宣德王府有重兵把守，二哥手握京城一半兵權，你現在夜闖宣德王府，絕對進不去，見不到李承鄴，拿不到解藥。”
顧劍凝眉：“那怎麽辦？沒有真正的解藥，小楓只能躲過今晚，躲不過三天後！”
李承鄞望著帳後小楓仍然閉眸沈睡的身影，眼底情緒萬千，最終收攏成一抹冷光。
“先煎藥，讓小楓平安度過今晚，至於其他，一切如常。”
顧劍一楞，繼而語氣裏湧上滿腔憤怒：“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你的計劃，你要放棄小楓？”
李承鄞不語，顧劍見狀咬咬牙，轉身向榻前走去，李承鄞看出他的意圖，身影一閃，攔在顧劍面前。
“表哥，我叫你一聲表哥，是憐惜你乃顧家僅存血脈，是尊敬舅舅為豊朝邊境安寧做出的犧牲和貢獻。你屢屢以下犯上，我都可以忍，但是小楓，你帶不走，永遠都帶不走。”
顧劍怒目而視：“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小楓吐血而亡？”
阿渡最聽不得這話，也站在顧劍身邊冷冷盯著李承鄞，手中緊緊握著彎刀。
李承鄞擋在帷帳前，見他們二人竟然一點也不相信自己，完全將保護小楓置於最高優先的選擇，不僅沒有惱怒，反而忽然眼中露出點欣慰的笑意。
他從上午進宮知道小楓病倒後，便一直守在小楓身邊，一刻未曾停歇，眼中早就布滿血絲，此刻驀地一笑，在影影憧憧的燭火中竟然顯出幾分妖異。
顧劍和阿渡一時都被李承鄞這幅樣子鎮住。
“表哥，阿渡，你們不信我，還能信誰？”
他緩慢而不容拒絕地開口：“宣德王府的情況表哥心知肚明，此刻去就算拼死送出了解藥，你也回不來，就算解藥送到了接應的阿渡手上，九城兵馬司一旦被驚動，四處緝拿阿渡，到時除了翊王府，她還有哪裏能藏身，還有誰膽敢藏她？”
“與其橫生波瀾，不如聽我的。”
見阿渡情急還要說什麽，李承鄞壓重了語氣：“我比你們，都更想要小楓健健康康地醒過來。”
“否則，此刻正是我該步步謹慎的時刻，為何不顧觸怒貴妃的風險，也要將她宮中的人帶來翊王府審問？”
顧劍一時默然，再擡起頭時，已經默認了李承鄞方才的話：“你保證一定救回小楓。”
“我保證。”
李承鄞沒有對顧劍再說什麽，看向阿渡：“阿渡，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越快越好。”
阿渡擔憂的目光從床上的小楓身上劃過，再看向李承鄞時也多了幾分堅定，她重重點頭：“嗯！只要是能救小公主，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明日臘八家宴前，父皇也會在宣德殿接見各國使節，阿渡，我要你現在就回去準備，明日上殿前，告訴父皇新繼位的丹蚩王為了祝賀妹妹生辰，特意選了一些禮物帶來，希望能親手轉交給小楓。”
阿渡點頭：“可是禮物是什麽？我這次來只奉命給小楓帶了一些葡萄酒和金銀酒器。”
“具體是什麽，我自會替你準備，你只需要在單子上加上這幾樣便可。”
阿渡點頭，便匆匆離開，承鄞微一凝眸，轉身在桌上就著筆墨紙硯寫下一張紙，交給顧劍。
“表哥，剩下這部分就交給你們了。”
顧劍接過那張紙，略掃過一眼，心中只嘆，上京城所有人都只道二皇子李承鄴做事狠辣，卻沒有人知道，五皇子李承鄞，是比宣德王更毒的毒蛇，一張口便咬人七寸，且絕不松口。
他將紙收好放入胸口，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
二人都離開暖閣後，李承鄞仍舊站在原地，凝神推敲著整個計劃。忽然簾子被掀開，永娘捧著藥走了進來。
“殿下，藥熬好了。”
永娘叫了好幾聲，李承鄞才回過神，瞧見那藥泛著苦澀的氣味，又吩咐永娘：“去取些蜜餞來。”
永娘應聲，很快就將蜜餞碟子端了過來，再悄聲離開，離開前，滿含隱憂地瞧了眼床上的小楓。
李承鄞端起藥坐到床邊，小楓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沈睡，無知無覺地發著燒。
他舀起藥，像在慈寧宮做的一樣，掰開小楓的嘴，將藥一勺勺餵了進去。
剛餵到一半，小楓忽然鼻子聳動，像是受不了藥的苦味，連連咳嗽了好幾下，李承鄞將蜜餞適時地餵入她嘴中，她咂摸了幾下，像是心滿意足了，眉頭舒展開，含著蜜餞又不動了，只是時不時咂巴幾下嘴。
李承鄞無聲一笑，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
生病了還這麽貪吃，在上京城裏，真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小饞貓。
他就這麽極有耐心地餵小楓喝完了藥，便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瞧著小楓的臉色，心想等藥效起作用，怕是也要過上一會，便撐著腮在床邊闔起眼休養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身旁有人，李承鄞立刻敏銳地睜開眼，渾身緊繃：“誰？！”
躡手躡腳地想要跨過他去踩鞋子的小楓僵硬在當場。
李承鄞也是一楞，轉頭看見窗外天色大白，便知道應當是藥起了作用。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藥起效這麽快，效果又這麽好，才幾個時辰，小楓便能活蹦亂跳了？
瞧見李承鄞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盯著自己，小楓心裏發寒，又慢吞吞地、規規矩矩地爬回了床上，乖乖蓋好了被子。
見李承鄞還是不說話，小楓醞釀了片刻，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承鄞，你別生氣了。我保證，我下次再也不貪嘴偷喝宮裏的酒了。”
她竟然以為自己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居然是因為貪嘴？李承鄞忽然就覺得一口氣哽在喉頭，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心這麽寬，他來來回回為她擔憂，她倒是什麽都不知道。
李承鄞陰著臉，擡手去摸小楓的額頭，確實退了燒，心中暗松了口氣，面上卻仍板著：“昨天的事你記得多少？”
“嗯……就記得我喝了酒很難受，永娘說是貪涼找了風寒，喝了藥就睡過去了，但是睡得很難受，夢裏還是像火燒一樣，後來迷迷糊糊感覺你來了，一直照顧我，陪在我身邊，再後來……我就熱得更糊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倒是夢見了好多小時候的事，還夢見我阿娘了。”
他在這為她日夜懸心，她倒是一夢憨甜！
“那你這一大清早的，剛剛退燒又準備去哪裏？”
小楓眨巴著眼睛，聲音因為生病而顯得沙沙的：“有點渴，找點水喝。”
“怎麽不叫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發了一天一夜的燒？我都被你嚇壞了！”
小楓“啊”了一聲，又仔細地瞧了瞧李承鄞的臉色，發現他一向端莊一絲不茍的發冠此刻竟然有些毛躁淩亂，眼中也布滿血絲，眼下烏青一片，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只是兩個烏黑的眼珠猶如幽深而驟然泛起波瀾的深潭，沒好氣地盯著自己。
小楓連忙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李承鄞，你要不要補一會覺？”
說著，小楓忽然臉色異樣，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皺了張臉，又趕緊搖手：“那個，你還是去隔間休息吧。”
李承鄞原本就沒想著要補覺，晚上臘八家宴，他要籌謀思慮的事還有許多，哪裏來的空補覺，但見小楓苦著臉拒絕自己的樣子，心裏頓時起了幾分故意，一只手撐著床沿，做出精神不濟的樣子。
“我守了你一整夜，飯都沒吃，你還要趕我走？”
小楓為難道：“我身上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這被褥也都是藥味，我這不是怕你嫌棄……”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李承鄞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放在鼻尖聞了聞，他挑起眼尾，說出的話氤氳含情：“明明昨晚我親自替你擦過身上，怎麽還會有藥味？”
小楓猶然虛弱的臉上頓時漲出紅意：“你、你替我擦的？”
李承鄞的目光從小楓的臉上落到胸口，嗯了一聲：“怎麽？難道為夫親自服侍娘子，娘子害羞了？”
小楓知道李承鄞是最慣於欺負她的，一時噎住，那大夫得了李承鄞的話，開的藥，用的藥材都是極好的，小楓喝了藥短時間內便氣血大補，再加上她本就是在西洲摔打慣了，身子骨強壯，所以大清早起來才能看起來活蹦亂跳的。
只是燒了一天的身體終究還是有虧損，小楓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忍不住咳了幾聲，李承鄞見狀，立刻坐到她身邊，沈聲道：“我叫大夫進來看看。”
被請進來的大夫仔細地給小楓把了脈，對著李承鄞道：“夫人身子骨強健，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是這脈象虛滑……還是要找到真正的解藥才能徹底清除體內毒素。”
“我知道了，時恩，帶大夫回去吧。”
時恩應了一聲，如先前一樣，為大夫眼上蒙上黑布，帶著他從後門離開了。
小楓終於開口：“我發燒是中毒了？”
李承鄞點頭：“貴妃宮裏的人知道你愛喝酒，在禦醞司的羅浮春裏做了手腳，你中的毒是巫醫之毒，必須三日內找到解藥。”
李承鄞說過這些事情他不會再瞞著小楓，不會再打著保護的名義讓小楓在宮中無知無覺，他確實做到了。
小楓清澈的眼眸中頓時浮上許許多多的疑問，但她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李承鄞，只是摸著肚子開口：“我餓了，李承鄞，你是不是也沒吃飯呢？”
看來那天見過趙瑟瑟之後，小楓在宮中也自己一個人想了許多，懂得遇到事要怎麽琢磨了。李承鄞微微一笑：“嗯，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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