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店員的幫助下，佐助從對方口中大體得知了劇情的經過。

方才親手殺了鼬，仍舊記得那人染血的面龐與敲擊在自己額頭上的指節溫度的他實在難以理解未來的自己會放棄覆仇，轉而去搞什麽革/命。

漫畫中的自己思維轉變的極其詭異，就算穢土轉生的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說無論自己做什麽他都會永遠愛自己，此時此刻的他也著實無法放棄對於得知鼬死亡真相的那一刻對木葉赤/裸的恨意。

不，說是無法理解，其實也並非如此。

說到底，這究竟是對誰的恨意呢？

在走向革/命之前，他一直試圖為自己的仇恨找到一個宣洩口，亦或者想得知是否存在有這樣一個敵人，是它在背後制造且虎視眈眈的策劃了這一切，將他玩弄於掌心。只要他能夠將它揪出來，消滅它，那麽他的仇恨就能有所憑依與寄托。

然而初代火影告訴他，這沒有盡頭的仇恨循環是源自於木葉建立的很久以前，而宇智波一族與木葉的矛盾是歷史糾紛，只是最終集中到他的這一代爆發而已。

輝夜姬的故事又告訴他，這一切的源頭並非出自於整個歷史循環鏈條的某一環，沒有輝夜姬，會有另一個人吃下查克拉的果子；沒有黑絕，會有另一個絕孕育而生；沒有斑，也會有某一任因陀羅的轉世相信黑絕；沒有團藏，木葉仍會孕育出其他的藏。

雖然他一無所知，然而那魔鬼施加於身的巴掌卻毫不講理。

而他並不滿足於對推動歷史演化某一環的工具人施以報覆，他真正仇恨的對象隱藏在磅礴的歷史帷幕之後，它睜著血腥的雙目，他能夠隱隱感覺到對方的雛形，卻無力尋覓到它真正的形貌，予以其致命一擊。

真正的敵人過於強大，他僅是為了感知到它的存在，便花去了大半的歲月。

而愈是感知那魔鬼的存在，他便愈不懷疑，只要那惡魔輕輕彈指，他便能頃刻間喪命。而他所知道的大多數人都曾經或多或少的與那魔鬼抗爭過，他們有的才華橫溢，有的天賦卓越，卻無一不屈從於那惡魔手中纏繞著的細線，依照它想要的姿態重覆著鬥爭的循環。

哪怕是鳴人，也不例外。

——或許他是知道那惡魔的名字的。

寧次管它叫“命運”，鹿丸管它叫做“仇恨的連鎖”，帶土管它叫做“忍界的醜陋循環”。

惡魔沒有形體，沒有實質的狀態。

它無處不在，又無影無蹤。

它笑看著眾生百態，卻又肆意嘲弄，仿若人世間本該被它玩弄於股掌之中，每當他竭力地詢問周圍的人——究竟是誰錯了？

那魔鬼便能伸出手，這會兒它的形態便體現的格外清晰。

誰都沒有錯。

於是他的仇恨無從寄托，無從安放，他憤怒的快要發狂，卻除了毀掉他所珍惜的一切之外毫無辦法。

他愈是發怒，愈是挫敗。

他愈是想要抗爭，命運的報覆便愈發狠烈。

所以最終他放棄了那番固執，選擇了屈服，選擇了淪為一個普通人。

一個他曾不承認的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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