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七明白，殺了李嬤嬤其實是走了一步陷棋，但是李嬤嬤不死，那麽死的就會是她和雪鳶，所以，無論這一步棋是不是兇險萬分，她都只能去闖一闖。

翌日

冬日裏的陽光透過格子紗窗照射進了屋子裏，這一個時辰鳳七睡得並不安穩，聽到雪鳶起床她就立刻清醒了過來。

＂歌兒，你起來了。＂

鳳七微微凝眉，目光環顧一圈，這已經是她的習慣了，自從兩個月前進入北王府，她一直在努力適應這具身體，但是每當早起意識最混沌的時候，睜開眼睛的下一秒，還是會忘記自己究竟是鳳七還是鳳清歌。

有時候她會幻想，或許這只是一場噩夢，等她從噩夢中醒來的時候，她並沒有靈魂附體到鳳清歌的身上，而鎮國公一百三十九條人命也還安好在這世上，可每次醒來，她依舊在這殘酷的噩夢裏循環著。

＂歌兒？＂雪鳶擔心的看著鳳七。

＂我沒事兒，你身體好些了嗎？＂

雪鳶笑道：“已經好多了，你給我用的那些藥可真管用，傷口也不怎麽疼了。”

鳳七見雪鳶的氣色好了許多，心裏也放心下來。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雪鳶透過紗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回頭對鳳七道：＂應是辰時左右了。說來也奇怪，平日裏雞鳴過後李嬤嬤就會遣人過來喊咱們起床幹活，今天都這麽晚了，李嬤嬤的人竟然還沒過來，她自己好像也沒來咱們院子裏。＂

鳳七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但是雪鳶這丫頭性子膽怯懦弱，如果告訴她自己殺了李嬤嬤，她一定會被嚇的半死。

鳳七猜想，等前院管事知道李嬤嬤和春葶失蹤後，浣衣院裏的丫鬟小廝必然會被叫去審問，雪鳶這性格很容易露出破綻，所以鳳七就李嬤嬤這件事兒並不打算告訴她。

＂我聽說最近王爺即將回府，前院子裏的丫鬟婆娘們可忙活了，或許李嬤嬤也過去幫忙了吧。＂鳳七若無其事的和雪鳶說話。

雪鳶娥眉皺起：＂我只是擔心待會兒如果見到李嬤嬤時，不知她又會想出什麽惡毒的辦法對付我們。＂

鳳七嘴角微微一扯，心裏冷笑一聲，她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鳳七下床，穿上破舊的鞋子：＂走吧，去晚了又該挨罵了。＂

＂好！＂

鳳七和雪鳶一起走出房間，離開下人居住的院落，去浣衣院裏平日用膳的小夥房時，裏面只剩下幾口粗糧粥，甚至連一個饅頭都沒剩下。

＂喝點粥吧，最起碼比挨餓要強。＂雪鳶把剩在鍋裏的粥盛出來，遞給鳳七一碗。

鳳七伸手接過碗，朝碗碟裏看了一眼，粥是打磨的很粗的玉米面煮熟的，最近兵荒馬亂、國政蕭條，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流民，比起他們，在北王府裏最起碼還能吃上飯。

＂喝吧，都快涼了。＂雪鳶喝著粥，見鳳七盯著碗碟發呆，輕聲開口提醒了一句。

在雪鳶心裏一直覺得歌兒應該是出身大戶人家的小姐，雖然她說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但是那雙白皙細嫩的雙手，以及白凈如玉的面容，最主要是那一身不同於其他丫鬟身上的淡然氣質。

雖然如今落魄，可站在浣衣院這群丫頭裏，就顯得特別出眾，所以浣衣院的初夏一直很嫉妒歌兒。

鳳七剛端起碗想要喝了碗裏小半碗粗糧粥，卻突然被伸出來的一只手狠狠的打翻在地上。

哐當一聲響聲，瓷碗落在地上摔的粉粹，連帶著裏面的小半碗粥也飛濺到了地面上。

＂都日上三竿了你們兩個竟然還在這裏吃早膳，以為你們是什麽活兒都不用做的主子嗎？＂

鳳七垂眸掃了一眼地上被摔碎的瓷碗，掩蓋在睫毛之下的瞳孔微微收緊，一道冷光乍現。

一大清早就看到這個耀武揚威的初夏，實在影響人的心情。

＂初夏姐姐息怒,我們這就出去幹活！＂

雪鳶立刻放下碗筷，拉著鳳七就想離開，初夏是浣衣院的老人，又是李嬤嬤身旁的紅人，她們在初夏這裏吃了不少苦頭，她心裏恨不能咬死這個小蹄子，但是歌兒說得對，如今活命是最要緊的。

＂等等！＂初夏叫住了鳳七和雪鳶，她輕甩了一下手裏的絹子，緩步走向鳳七跟前，目光裏帶著一絲憎恨。

“李嬤嬤不在，你們就沒有一點規矩了？這地上摔壞的碗還沒收起來，你們是想讓我來給你們收拾嗎？”

鳳七垂眸，朝地上摔碎的那只碗看了一眼。

眼眸輕眨，默不作聲的蹲下身去撿那些碎片，忽然，一只穿著棉靴的腳狠狠的踩在了鳳七的手背上，鳳七手中握著的碎片頓時將手指割出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縫向外淌落。

“歌兒！初夏，你怎麽可以如此蠻橫？我們都是府中下等的丫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雪鳶想要拉起鳳七，因身體尚未痊愈，被初夏猛地一推，她單筆瘦弱的身子狠狠的撞在了桌角。

雪鳶痛呼一聲，蹲下身卷縮在了地上。

鳳七眸內冷光乍現，受傷的手臂猛地用力一轉，手指勾住初夏的裙擺，用力一拉，初夏驚呼一聲，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啊！歌兒，你這個賤人。”

鳳七站起身，將手裏的碎片丟在地上，冷冷睥睨了初夏一眼：“初夏姐姐不小心摔倒了，用不用我扶你？”

“你……你別過來！”初夏看出鳳七眼睛裏的不懷好意，嚇得立刻撐著身體往後挪。

鳳七冷笑一聲：“既然你不需要我攙扶，那我就先去幹活了。”

話落，鳳七將雪鳶扶起來，兩個人一起離開了夥房。

對於鳳七對自己的漠視，初夏心裏很是憤怒：＂兩個小賤人，別讓我抓住你們的把柄，不然，有你們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