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葶姑娘說的是，自是不能讓趙姨奶奶久等了。”李嬤嬤諂媚的垂首，恭敬的回了春葶的話。

李嬤嬤轉身後，神色頓時變得淩冽猙獰：“歌兒，原本此事與你無關，你卻非要往刀子口上撞，既然你不想活也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都楞著作甚？把這兩個賤婢一塊給我就地杖斃了！”

“是！”

幾個婆娘立刻挽起衣袖，拿起木棍就朝著鳳七和雪鳶圍了上來。

雪鳶見此，目光裏含著自責：“歌兒……歌兒，都是我害了你。”

鳳七見幾個婆娘全都簇擁了上來，清明的眸光頓時一暗，身體輕盈的拔地而起，飛身一個漂亮的連環踢，瞬間將幾個身材肥碩的婆娘踹飛在地。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歌兒飄然落地，腳尖輕勾，將地上的一支鞭子挑起握在手中，目光清冷的射向春葶，擡手猛地一甩，鞭子如靈蛇般嗖嗖朝著春葶白凈的面頰襲去。

“啊！”

春葶慘叫一聲，鞭子還未落在自己臉上，就嚇得雙腿癱軟，硬生生跌坐在了地上。

鞭子如鋒利的劍，快速劃過春葶的發髻，硬生生扯下了她的一縷青絲。

春葶痛的抱著頭，狼狽的大喊大叫：“你這個賤婢，反了反了，來人啊，快將這個賤婢給我拿下。”

瘦小單薄的身影亭亭玉立的站在人群中央，手握鞭子，目光清冷攝人，圍觀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上前一步。

浣衣院的下人們都很震驚，歌兒來浣衣院也有兩個多月了，平日裏沈默寡言、身板瘦小，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淩厲的功夫。

李嬤嬤也是心裏一震，眼見旁人都不敢上前，她大聲怒喝道：“歌兒，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北王府的護衛馬上就到了，你以為能鬥得過他們嗎？”

女孩兒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奴婢自知自己鬥不過，不過，奴婢的命不值錢，若能以奴婢一條命換你們兩條命，也算不枉此行。”

鳳七這番話讓春葶和李嬤嬤均是一怔。

李嬤嬤很快鎮定下來，冷笑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一個賤婢就算被亂棍打死了，主子們也不會怪責什麽，何況，你還膽敢在北王府中動武，更是罪加一等！”

歌兒清冷的眸子淡淡瞅了李嬤嬤一眼：“北王府明文規定，若府中奴才私相授受，被查出之後仗行五十轟出王府，李嬤嬤這身板不知道經不經得住呢？”

“你……”

李嬤嬤頓時像被拔了毛的公雞，咬牙切齒的瞪著鳳七。

春葶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憎恨的尖叫：“你這個賤人，我今天就要將你這賤人生吞活剝了不可。”

鳳七默然的冷笑一聲：“雪貂鬥篷的布料可是上好的錦緞制作而成，試問雪鳶一個瘦弱的女子怎可能將鬥篷扯破一道口子？怕是有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了掩蓋自己醜陋淫穢的實情，便想讓浣衣院的下人做她的替死鬼吧。”

鳳七話聲一落，春葶的臉色頓時煞白，青紫的唇瓣顫抖著張了張：“你……你胡說。”

鳳七反問：“還要我說下去嗎？在北王府鳳臨書閣附近，一片廢棄的假山洞穴內，有人在那裏行茍且之事……”

鳳七心知，眼下想要救下雪鳶和自己，只有把事情徹底鬧大了。

春葶和李嬤嬤自然不想因為這件事而鬧到前院主子們面前，所以，她們會想辦法壓下這件事情。

鳳七提起春葶茍且、李嬤嬤行賄，均是扼住了二人的軟肋，若真鬧大了，大不了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李嬤嬤在王府當差多年，早已練成了人精兒。

此刻，她心知這個叫歌兒的丫頭可沒有雪鳶那麽好對付，若這丫頭真的把事情鬧大了，只怕她和春葶都沒有好下場。

趁著府中侍衛還未到來，李嬤嬤立刻朝春葶使了個眼色。

隨後，她冷漠的朝鳳七和雪鳶看了一眼：“此事的確還有諸多疑點，今日姑且先饒了你們兩個，不過這件事兒我一定會調查清楚，若真的是雪鳶做的，那就要按著府中的規矩來。”

李嬤嬤這番話明顯是服了軟，鳳七懸在心口的大石頭也總算安穩的落在了地上。

在這裏活著，步步荊棘，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覆，她如今能重活一次便是上天垂憐，汴京城裏，還有她的血海深仇未報，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深夜

破舊的一間下人房裏，不斷有呼呼的冷風透過窗戶和房頂吹入屋子裏，桌子上的煤油燈忽明忽暗。

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躺在一張木板床上，面如紙白，唇色青紫，因為渾身上下都疼痛難忍，她的臉上不斷有冷汗參出。

吱呀一聲

房門緩緩打開，一抹單薄的身影夾雜著寒風進入屋內，她手裏端著一碗熱水，關上們後，急匆匆走向床邊。

“雪鳶，雪鳶醒醒！”

鳳七見雪鳶已經陷入昏迷，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碟，伸出去手探向雪鳶的額頭，觸摸之下，額頭上傳來一陣燙熱的觸感。

鳳七娥眉頓時緊緊皺了起來，天氣太冷，屋子裏又沒有生火，雪鳶定然是因為身體受傷虛弱導致感染了寒疾。

眼下，鳳七心裏犯了難，她們是府中最下等的奴才，根本沒有資格看大夫，若雪鳶再惡化下去，只怕是撐不過明天。

“歌兒！”

雪鳶緩緩睜開眼睛，見鳳七坐在床邊，她雖然渾身刺痛，卻依舊沖著鳳七笑了笑。

“你醒了，身體感覺好些了嗎？”鳳七收起眼中的擔憂，溫聲詢問。

“好……好多了，就是覺得有點冷！”

鳳七急忙起身，走到自己床前，將自己的被子拿過來蓋在了雪鳶身上。

“你好好休息，我就守在這裏。”

“別，明天還有很多活要做，你早點睡吧，我蓋一床被子就行，咳咳……。”

強撐著說完話，雪鳶開始急促的咳嗽了起來。

鳳七端起那碗水，用湯匙小心翼翼的給雪鳶餵了點水，雪鳶的臉色越來越差，後來實在撐不住又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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