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白父合上手上的書，站起身看向三人。

幾年未見，白父的精神還是像以前一樣，只是花白的頭發宣揚著他已經不年輕了。

“曉曉，來叫爺爺。”程若璃這才反應過來，將程曉曉拉到身前，她微微傾身，引導著程曉曉。

“爺爺好！”程曉曉盯著白父，甜甜地喊了一聲。

“乖，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的。”白父對程曉曉淡淡的點頭。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然後看向了白陌乾和程若璃兩人。

拎著行李箱往上走的時候，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白母，已經可以坐起來了，程若璃看向白母。

自從幾年前看到躺在床上，眼睛緊閉的白母，只有呼吸罩上面升騰起的白色霧氣象征她的生命還在延續，再也看不見她盛勢淩人的眼神，也聽不到她咄咄逼人的言語。

那麽，現在呢？現在的白母會支持她和白陌乾嗎？

白母也向她看過來，但是裏面的深意是她所沒有看懂的。

“怎麽了？”白陌乾見她心不在焉，偏頭問道。

“沒什麽！”她微微笑道，暫且還是不要讓白陌乾知道的好。

“媽媽，今天晚上我跟你們一起睡吧，房間太大，我有點害怕。”程曉曉從隔壁房間跑了過來。

程若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點頭答應，在她的記憶裏，第一次進這個別墅她也是和程曉曉此時一樣，不過還好當時白陌乾會陪她。

“陌乾，年前你的母親突然就好了，除了不能說話，其餘都挺好的，現在也能說話了，之前給你打電話就是希望你能回來看看，你媽媽很想你。”

白父對白陌乾說道，滿是皺紋的眼角漾著久違的笑意。

“陌乾，沒想到再醒來的時候，你都已經成家立業了。”白母在一旁開了口，眼裏充滿了慈愛。

“我們這次會多待幾天。”白陌乾偏頭看了看程若璃，她也點了點頭。

“吃過飯後，若璃陪我去花園裏走走好嗎？”白母突然看向程若璃，不同於之前的蔑視，現在語氣反而平和了很多，她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很欣然地答應了。

可是程若璃這只是暴風雨前的一個前兆而已，她也通過是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她和白母之間的約定。

花園裏是一片荒蕪，只有遍地的白色雪被，程若璃獨自推著白母在花園裏走。

“曉曉不是陌乾的孩子對吧。”白母不緊不慢地問道，明明是個問句，但是她說出來卻是陳述的語氣。

程若璃楞了一下，白母怎麽會知道？她停下腳步，沒有回答，亦是回答。

“我想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當初幫助你救活那個孩子的要求，恐怕你也忘了。”

程若璃睜大了眼睛，這句話猶如五雷在耳邊炸開一樣，噩夢般的五年像潮水一樣席卷而來。

“不要看我沒有知覺躺了快十年，但是這些事只要我想知道，我只需幾天都會了解的一清二楚，我也看到了你的成就，但是和我心中理想的兒媳還有一段很大的距離。”

“女人是一定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你這樣在達到一個高度後，就開始停滯不前，你想過，你們之間能夠堅持多久嗎？”

“你們結婚也有幾年了吧，為什麽連一個姓白的孩子都沒有，是你的問題，還是陌乾的問題？”

程若璃像是被抓住了喉嚨一般，紅了眼眶，嘶啞著著聲音回道：“我出過車禍，醫生說再懷孩子的幾率很低。”

“那就是很有可能陌乾會沒有孩子，白家沒有下一代了？”白母問道，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她輕輕嘆了口氣道：“白家是絕對不能沒有後的，從陌乾的爺爺那一輩開始，白家就一直是單傳，那麽大的家業，白家是不會拱手讓人的，繼承人也必須流淌著白家的血液。”

程若璃的防線正在一點點瓦解，她怎麽會忘了那個約定，怎麽會忘了白母對她的不滿意。

“我說的話你心裏有數就好，我想我是什麽意思你應該也明白，趁著你們倆都還年輕，就……”

“媽，作為陌乾的妻子，我喊你一聲媽，那個約定我一直沒有忘，只是當時陌乾生了很嚴重的病，隨時都會有可能喪命，所以我才會選擇回到他的身邊，你給我一點時間，等我確認他的病不會再覆發，我會遵守我們的約定。”

從花園裏回來，她就一直提不起來精神，白母的話一直在耳邊回旋，她不能做個自私的人，如果白家因為她的緣故，斷送了幾十年的基業，她也會覺得心裏不安，所以想來想去，也許她該找個借口離開。

白陌乾從身後抱住她，吻了吻程若璃的脖頸，一開始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但是最後他愈發加深了吻，程若璃按住他的手，說道：“既然來了英國，明天去做個檢查好了。”

“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你不是一直都在讓我吃藥嗎？”

“嗯。”白陌乾還在繼續，程若璃卻推開了他，說道：“我還沒有洗澡，今天真的很累。”

面對程若璃的反常，白陌乾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再說什麽，只當她是真的累了。

翌日，在醫院做了新的檢查。

“從檢查結果來看，還是沒有擴散的現象，說明已經控制的很好了，而且手術已經過去三年了，所以，恭賀白先生，你脫離危險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本來應該高興的程若璃，卻楞在了原地，直到聽到白陌乾的喊聲之後，她才回過身來。

“是不是被驚到了，我現在也記不得當初時什麽樣的場景，但是看到醫生說的那麽高興的樣子，我就知道不簡單，謝謝你一直都在身邊陪我。”白陌乾抱住了她。

雖然這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但是想到這就是她離開白陌乾的前提，她就開心不起來。

“怎麽哭了？”白陌乾松開胳膊，就看見了她紅紅的眼眶，伸手過去擦，結果卻看見程若璃的眼淚不住地往下開始落。

“這麽激動？該不會是嚇到了吧？”白陌乾慌忙從上衣襯衫口袋裏拿出了手帕。

程若璃看著有些手腳慌亂的白陌乾，也自知場面有些失控，拿過手帕擦了起來，擠了一個微笑出來，道：“我是太激動了，一時有些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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