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璃的視線向下移，看見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白陌乾，還在夢囈著什麽，她回轉過身在白陌乾的身邊蹲下來。

偏頭過去聽他在說什麽。

“若璃，別走……”白陌乾的聲音很輕微，他的眉頭緊鎖，像是夢見了什麽一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看見這樣的白陌乾，她竟然沒來由地有些心疼。

她怎麽能猜得到每個夜深睡不著的夜晚，白陌乾也曾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只是空蕩的房間，回應他的也只有他的嘆息聲。

有時候他會從夢境中驚醒，枕邊都是一片冰涼，然後再坐在漆黑的床邊，嘴裏默默念著她的名字，卻只能想念不能相見。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伸出另一只手去觸摸他越發瘦削的臉。

從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還有下巴，一寸一寸地在她腦海裏留下印記。

這個動作忍不住牽扯著她內心深處的記憶，她也曾這般細細地摸過白陌乾的眉眼。

大腦突然一陣刺痛，她捂住了頭，想要沿著那樣的線索回憶，可卻是一片空白。

不想深究下去，只要白陌乾還在她的身邊就好，她記得白陌乾曾經很避諱的不想要談及她的過去，甚至有故意的隱瞞她某些事實，也許她的過去隱藏著她的痛苦，或許這也是她失憶的一部分原因。

她蹲在白陌乾的身邊，漸漸地癱坐在地上，靠在白陌乾的身上，聽著他輕淺的呼吸，漸漸地在身邊沈睡起來。

……

第二天程若璃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抱進了臥室的床上，窗簾沒有拉上，刺眼的陽光似乎在召喚她，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用手遮住一大片陽光，看見了正坐在陽臺上看書的白陌乾。

他穿的還是昨天晚上的那件衣服，休閑的家居服，可是當陽光灑在他的側臉的時候，卻顯得格外的好看。

堅毅的輪廓被打柔和，他高婷的鼻子在右臉上打上了一層陰影，他的嘴角有著似有若無的淺笑，似乎心情很好。

程若璃一只手枕在頭下，側身趴在床上看著他，心情就像窗外柔和的陽光一樣明媚。

白陌乾突然回過頭來看她，嘴角的笑容被拉大，他放下腿，合上書，站起身，從陽臺上走到了屋裏。

“你準備什麽時候起來，十點我就要到醫院覆檢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擡起手，然後看著手腕上的表，一直在欣賞他的容貌的程若璃，好像被什麽擊打了一般，從床上迅速地跳下床來，然後沖進了浴室。

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對照著鏡子左看看，右瞧瞧，感覺沒什麽差錯之後，才拉開門說道：“我已經好了，走吧！”

但是就在她拎著包準備出門的時候，白陌乾還站在原地一直沒動，她疑惑地看向那個剛剛催促過她的人。

“怎麽了，現在離十點只有半個小時了，你不走嗎？”程若璃已經拉開了門，在等著他。

“你看我這個樣子怎麽去出門？”白陌乾張開雙臂，展現著他身上的休閑衣，程若璃一看這才明白原因，但是他的衣服還在對面的房間裏。

沒有房卡怎麽進去？她在門前走來走去，思考著該怎麽叫醒昨天酒醉的諾維。

就在她準備敲門的時候，面前的門被諾維拉開了，她的頭發亂糟糟的，完全和昨天晚上的形象不相符。

她身上穿著浴袍，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程若璃默默地放下握成拳頭的手，微微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出來。

諾維睜開眼看見是她，也楞了一下，然後說道：“你怎麽在這？昨天是你送我來酒店的？”

“對，昨天有人打電話過來說你喝醉了，所以我就去接你回來了。”程若璃訕訕地笑著，諾維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要讓的意思。

諾維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笑道：“這就是他喜歡你的原因嗎？”

“啊？”程若璃並沒有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沒事，你是來找我的嗎？”諾維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

“我是來你房間裏拿東西的，原本這間房是陌乾的，不過你昨晚醉的太厲害，所以只能讓你住在他的房間裏。”程若璃看著她的身後，白陌乾剛剛說不來是正確的。

裏面的東西真是一團糟，所有的衣服再次散落在地上，屋內淩亂不堪。

諾維似乎也註意到她眼底的驚詫，她微微側過身，讓出了可供程若璃出入的距離。

大大咧咧地說道：“我不是想要這樣的，我一喝醉酒就是這樣，讓你看見這場面，不好意思。”

程若璃擺了擺手，直接繞過一堆亂糟糟的物體，直奔臥室的衣櫃，拿著白陌乾的行李就往外走，看見她倚著門框雙手環肩的樣子，程若璃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她不自覺的伸出手摸臉，看著諾維搖頭，她才放心道：“你要是現在清醒了話，我們待會下去把房給你退了，費用已經付過了，你不用擔心。”

“好，我待會下去吃個早餐就可以回家了。”

程若璃點了點頭，側身準備離開，諾維在她背後喊道：“你不要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不追白陌乾，對於喜歡的人，我從來不會讓。”

程若璃握著門把手的動作一停，回過身來看她，滿臉的倨傲，一副不肯退縮的倔強模樣，而程若璃只是輕輕一笑，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進了房間。

諾維暗暗驚嘆她的淡然，不知道是不夠在乎白陌乾，還是對自己太有自信，相信白陌乾肯定不會離開程若璃，投奔她。

可是她又怎麽能猜得到程若璃面對她直接的告白和挑釁，心裏早已經是不平靜，她的內心是怯懦的，她也在擔心，害怕著白陌乾有一天會選擇別人，可是想到昨晚，她起伏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看著換上衣服的白陌乾，她有一瞬間的晃神，白陌乾一眼就看穿了她有事，走近問道：“你怎麽了，大早上的就開始開小差。”語氣間有些調侃。

程若璃忙搖搖頭，笑著開門說道：“時間不早了，趕緊去醫院吧，不然他們都要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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