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淵哥哥怎麽能娶媽媽呢?我一定要快快長大……”程曉曉還在自顧自地說著。

但是車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白陌乾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看向程若璃，眼神裏的意味深長，讓程若璃像是被暴露在熾熱是陽光下，無處可避。

“媽媽長得這麽漂亮，任誰都會喜歡。”白陌乾冷冷地開了口，車的速度不知不覺間加了不少。

程曉曉沒有聽清，但是程若璃聽的一清二楚，她看著白陌乾只有四分之一的側臉，那也是寒的要掉出冰渣，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撇開眼，摟著程曉曉，看向了窗外。

……

唐淵的臥室裏。

季琳菲站在門前，猶豫了很久，還是敲開了他的門。

“琳菲?這麽晚了，你有事嗎？”唐淵端著一杯熱水，站在窗前，身上黑色的睡衣和窗外如墨一般的夜空渾然一體。

“唐淵，爺爺說的話，你聽見了嗎？”季琳菲緩緩踱步靠近，眼裏印著窗外零碎的星光。

唐淵握著水杯，輕輕一笑，說道：“我當然聽見了，也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可是結婚不是想結就結的，況且我有了喜歡的人，我想慢慢來。”

他一直背對著季琳菲，完全沒有註意到他說“有了喜歡的人”的時候，季琳菲眼裏的星光頓時瓦解，沒了蹤影。

她長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問道：“那個喜歡的人就是程若璃吧。”本來是個問題，出口的時候就變成了陳述句，難道她也承認了程若璃就是他喜歡的人嗎？

唐淵突然轉過身來，說道：“你想知道嗎？”

她想知道嗎？她現在好像又不想知道那個答案。

但是唐淵沒有給她多一秒的時間，緩緩開口說道：“是的，我喜歡她。”

季琳菲的心一沈，果然是這樣，雖然早就知道，但是聽到他親口這麽說，心還是忍不住一緊，泛著隱隱的疼。

“我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她了，原來的我，一直都沒有註意到她，甚至以為那樣一個人不讀盲校，跑到這裏來事幹什麽，當別人的笑話嗎？”

“但是我後來才發現她身上的閃光點，曾經驕傲如我，我以為我不會像一般的少年一樣，在最美的年華，錯付一段感情，但是我沒有料到，遇見她的時候，我的心門好像也被打開了。”

季琳菲靜靜地聽著，心裏好像有什麽被打碎了一半，撕錦般的疼痛扯著她的全身，每動一下，都是煎熬。

“喜歡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為了她，你什麽都願意做，我故意考砸，就為了和她一起參加高考，考同一所大學，填同樣的志願，而命運似乎眷顧了我一般，正好我和她分配在一個班。”

“琳菲，你知道當你時刻坐在喜歡的人的身邊的那種感覺嗎？”

我知道，她這樣想著，可是沒有說出來，眼裏湧起一陣滾燙，她連忙擦了擦。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樣，無論周圍多麽紛雜，你的眼裏只有她，沒有別人，那時候我多慶幸，她看不見，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看著她。”

映在玻璃門上的唐淵的影子，季琳菲能夠看見他滿臉的向往，但是又看見他慢慢變得落寞。

“可是我似乎很懦弱，在她身邊四年，我卻從來沒有開口說過喜歡，唯一的一次告白，還是在五年前，還是被拒絕了。”唐淵搖了搖頭，似乎在嘲笑他自己。

她只覺得眼眶裏的淚水越來越多，簡直要抑制不住它的爆發，那次告白，唐淵並不知道她也在場，而且聽了全場，當時聽到程若璃拒絕，她的心如同自己告白成功一樣歡欣。

“但是我不想放棄，原以為我會在沒有她的時間裏，愛上別的人，但是我想錯了，五年的時間，沒有減少我對她的喜歡，反而明確了我只想要她的心意，別的人再像她，也不是她。”

唐淵的臉上已經恢覆了正常，他的眼裏透著堅定，一種季琳菲從來沒見過的勢在必得。

“我要為自己爭取一下。”

“哪怕她和別的男人結過婚，有了孩子?”季琳菲壓抑不住內心的疑問，她不明白程若璃早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她，為什麽還能得到唐淵的喜歡。

“那個孩子不是她的，她也沒有結過婚。”唐淵驀地轉過身，眼裏揚著笑意。

“什麽?怎麽會，那個孩子那麽像她。”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像是被雷轟頂一般，失去了力氣。

“她堂姐的遺腹子，怎麽會不像她?”唐淵的笑容淡淡的，起初她也和季琳菲一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

“你怎麽知道她沒有騙你?”季琳菲怎麽也不相信，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會那麽像她本人。

“我相信她。”唐淵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緩緩吐露出這四個字。

季琳菲忍不住往後一退，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能期盼什麽，只是好不甘心，明明她在唐淵的身邊陪伴了二十多年，現在卻被旁人奪走了心。

她來不及說一聲，就轉身走出了唐淵的臥室，她害怕再不走，就要崩不住了。

季琳菲突然覺得很可笑，她比程若璃早認識唐淵，唐家的人都很喜歡她，她可以住在唐家，她以為她是唐淵註定的妻子，但是都被程若璃給打破了，她躲在被窩裏，無聲的抽噎著。

房間裏沒有開燈，床上裹成一團的被子輕輕抖動著，月亮不解人的心意，照亮了整個夜晚，卻沒有照進她的心房。

窗外的月亮太亮，讓白陌乾久久未能入眠，其實他心裏清楚，不是月亮的錯，而是他的心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輕輕走出房間，在寂靜無聲的走廊外行走，悄悄打開了重癥監護室的門，房間裏只有儀器閃爍的燈，和輕微的聲響。

白陌乾輕手輕腳地靠近折疊床，慢慢蹲下看著床上正輕緩吐氣睡著的程若璃。

柔和的月光灑在她安然入睡的臉上，這樣看上去，是如此的安靜，沈詳，像是在空谷中靜靜綻放的百合，散發著清凈柔和的光芒。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過一片迷蒙的陰影，柔和她瘦削的輪廓，他忍不住伸出手，細細地描繪她的臉。

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都是他想要描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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