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再來看你。”溫陽看著她鋪床的背影，輕聲開口。

房間裏的燈光很暗，卻印著他眼底的光很亮，程若璃原本想要拒絕他，兩個人原本就不熟，不必這麽來往，但是看到他眼底盛的光，拒絕的話語就變成了點頭。

溫陽淺笑著離開了病房，程若璃低頭思考了一會，寂靜的病房裏，除了儀器的聲音，還有一聲淡淡的嘆息。

房間裏的燈被關了起來，她躺在床上，黑暗的房間裏頓時讓時間變得慢下來，她躺在床上，開始想以前的事，開始回憶那並不怎麽長久的戀愛。

夢裏的白陌乾有著好看的笑容，語氣溫和的不像話，但是她只是一個路人，在白陌乾的身邊已經被不是她的面容，換了一個長發及腰的女孩，看不清楚臉。

程若璃就像一個路人一樣，看著兩人嬉笑打鬧，夢裏的白陌乾好像忘記了她的存在，他的目光再也不是看向程若璃。

她的心裏好像有什麽轟然倒塌了，擊垮了心裏的一座城池，隨之而來是排排海水，她掙紮著向上游，但是一個個海浪將她掀翻在海裏。

她這裏翻江倒海，但是白陌乾那邊還是風和日暖，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最終讓她失去了力氣，沈淪到了無邊的黑暗裏。

程若璃驚醒過來，眼角之下，是一片濕意，她將被子拉著蓋過頭頂，低低地抽噎起來。

……

“做這個心臟手術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五，家屬如果沒有意見是話，就在手術通知單上簽一下名吧。”

程若璃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手術通知單，仔細翻看著上面的條約，認真的簽下了姓名。

看著還在微笑著的程曉曉被推進了手術室，程若璃眼底的淚意再次席卷過來。

溫陽上前拍了拍程若璃的肩膀，安慰道：“肯定會沒事的，我們坐著等手術做完。”

她楞楞地點著頭，但是腳卻一點也沒有離開站的位置，溫陽見狀之好，扶著她，帶著她往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手術過程中，是長久的沈默，程若璃不知道何時靠在了溫陽的肩膀上，眼睛失神的看著前方，一動不動，好不容易等手術室的燈滅了，她才猛的站起來，看向手術室的門。

她站著離門口最近的地方，等待著醫生的宣判。

“手術非常成功！問題不大的話，以後可能只要每五年換一次心臟起搏器的電池就好。”醫生笑道。

“謝謝醫生！非常感謝！”程若璃驚喜萬分地送走了醫生，然後盯著被護士推出來的程曉曉，她睡得很熟。

程若璃忍不住在她的小臉上摸了摸，喃喃道：“我的曉曉終於可以健康長大了。”

溫情的模樣像極了一位媽媽，溫陽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他低頭淺笑起來，想著她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如現在一樣。

小周趕過來的時候，程曉曉已經醒過來了，程若璃正把她抱在手裏，輕聲哄著。

溫陽站在遠處，細細地打量著他目光所及的人，笑意漸漸加深，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小周湊近了溫陽的耳邊，提醒道：“少爺，夫人已經在催你了，說你今天要是還看不見你的話，她就要飛過來了。”

他說完，溫陽的眸光慢慢散去溫和，變得清明起來。

程曉曉的哭聲也漸漸減弱，在程若璃的懷裏緩緩閉上了眼，溫陽走近她，主動開口問道：“你願意跟我出國嗎？”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溫陽說的什麽，他又開始補充道：“跟我離開這裏，我願意照顧你，還有孩子，我可以給她一個很好的未來，很好的教學環境，你願意嗎？”

程若璃低頭思量起來，的確，如果跟著他一起離開，肯定會比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出國闖蕩要好的多。

她將程曉曉放進搖籃裏，開口說道：“好，我可以跟你出國，但是我想靠自己的雙手來照顧自己還有曉曉，我只是想你給我一個機會。”

溫陽皺了皺眉，反問道：“你是說工作的機會?”

“對，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心裏始終都有一個人，不管你是不是在意，我是沒有辦法去接受另一個人的心。”

反正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不如早一點說明白的好。

溫陽低頭抿緊了唇，原來他表現的那麽明顯，程若璃早已經看出來他的心意，不管怎麽樣，只要她答應和他走，他相信總有一天，程若璃的心意會被他一點點改變。

“好！你到了國外，就做我的助理，工作上的事，小周會慢慢跟你說，至於住的地方，你剛去，就先住我的公寓，畢竟你帶著一個孩子，租房什麽的，總歸有些不方便。”

溫陽看了看搖籃裏的程曉曉，這句話他說的讓程若璃無法拒絕，的確一個女人帶著一個未足月的孩子，肯定會被別人指指點點。

“也行，不過房子就算是我租的，房租從我的工資裏扣除。”她下定了決心，不想欠溫陽一絲一毫，人情欠的多了，也就還不清了。

溫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直在旁邊的小周，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們家少爺真是太不會追女孩子了。

“我們什麽時候走？曉曉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程若璃低頭看了看程曉曉，一臉的擔憂。

“等你準備好，我們再出國，這個不急，一定要等曉曉過了這段時間，不然估計會很麻煩。”

溫陽立馬回答了這個問題，程若璃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小周卻著急起來，這萬一夫人過來可就麻煩了。

他剛想開口說不行，溫陽先將他拉出了門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就跟我媽說，我會把她的兒媳婦帶回去，她肯定會不會再催我們回去。”溫陽環著肩，一臉的悠然。

“可是，那個孩子要怎麽辦？夫人會不會不喜歡?”小周還是有一點不放心，溫家估計不能接受這樣的女孩進門。

“你先不要透露那麽多，剩下的等我回去，我會慢慢跟他們解釋，你可千萬不要給我說漏嘴。”溫陽睨了他一眼，帶著警告的意味。

小周低下眉眼，忍不住嘀咕道：“我有那麽管不住嘴嗎？這麽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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