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裏啪啦”一陣玻璃杯的破碎聲，林雪媚順勢倒在程若璃的身上，將她的手壓在了那片玻璃渣上。

“啊——”程若璃痛苦的叫喊出聲，白陌乾慌忙走了過來，眼疾手快地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拉開林雪媚，遮住程若璃裸露在外的身子。

急切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程若璃整張臉都擰在一起，痛苦的呻吟道：“疼……”

玻璃碎片嵌進了肉裏，血汩汩而流，白陌乾的雙眸印上了紅色，面對圍過來的人，怒吼道：“給我滾！”

林雪媚捧著受傷的胳膊，在一旁啜泣，他淩厲的眼神掃過她，抱著程若璃，迅速地離開了眾人的視野。

他怒紅了的眼眸，渾身上下散發著戾氣，眾人識相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看著懷裏疼的蜷成一團的程若璃，白陌乾又是心疼，又是無力，他不敢觸碰她的手，那可是她夢想的載體。

他將身上的襯衫撕裂，輕輕的纏上她的手腕，柔聲安慰道：“若璃，馬上就沒事了，你會沒事的。”

他雙手捧上程若璃的臉，止不住的顫抖，將程若璃安排在後座上，他一把把司機拽下車，親自開著車，消失在黑夜裏。

程若璃已經疼的昏昏沈沈，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白的有些嚇人。

白陌乾情不自禁地一腳油門踩下去，不顧前面的紅綠燈，一連闖過好幾個。

程若璃呢喃了一句，徹底暈了過去。

……

“醫生，她的手有事嗎？”白陌乾坐在醫生的辦公室，面前是程若璃手指的X光片，醫生都臉色不佳，他更沒有把握了。

“有幾片玻璃紮進了她的骨節，恢覆可能有點難，甚至以後都不能拿筷子吃飯。”醫生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白陌乾一下子楞在那裏，看著面前的黑白光片，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晴天霹靂一般。

“一定有辦法的，她是彈鋼琴的，怎麽能毀了手？”他直直地盯著醫生，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辦法是有，但是康覆的時間很長，能完全康覆的幾率也微乎其微，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不管是什麽樣的幾率，我總要試試。”他堅定地看著醫生，語氣擲地有聲。

“好吧。”醫生拉開抽屜，將一份文件夾交給他，叮囑道：“一定要堅持，過程會有些痛苦。”

白陌乾翻開裏面的文件，他皺起了眉，但是想到程若璃對鋼琴的熱愛，他拿著文件夾回到了病房

程若璃已經醒了過來，看著白陌乾緩慢踱步走進來，有氣無力地問道：“我的手還能彈鋼琴嗎？”

她緊緊地盯著白陌乾，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白陌乾扯著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緩緩開口道：“鋼琴還是能彈的，不過要經歷一個康覆期。”

程若璃的眼眸裏的光，慢慢黯淡下去，他走到床邊，看著她受傷的手，輕聲問道：“若璃，你相信我嗎？”

她看向他，眼神在詢問他是什麽意思。

“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會陪著你度過這段康覆期，並且讓你重新站在鋼琴的舞臺上的。”他蹲下身，手撫著她蒼白的臉，眼神極盡堅定柔和。

程若璃沒有說話，看著他眼裏星星點點的水光，她笑著點了點頭：“陌乾，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我一定會重新再站在鋼琴的舞臺上，賦予這雙手新的生命。”

話音剛落，白陌乾的淚水就流了下來，兩人的腦袋抵在一處，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林木看到她裹著一層又一層紗布的手，放下手中的水果籃，輕聲安慰道：“若璃，我們慢慢來，你的手一定會好的。”

白陌乾沒有看他，專心地餵著粥，程若璃虛弱地點了點頭，那雙眼睛再次失了神，機械般的喝著粥，不清楚她在想些什麽。

“砰砰”有人扣門，是林雪媚吊著胳膊走了進來。

白陌乾瞥了她一眼，冷聲說道：“你來幹什麽？”語氣裏滿是疏離與冷漠。

“陌乾，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發現自己不小心踩到了若璃的裙擺。”林雪媚急切地解釋道，見白陌乾不相信她的模樣，她又扭頭看向程若璃。

“若璃，你知道的，我沒有要故意踩你裙子的，不然我又何苦連累自己，這樣都沒辦法拍戲了。”

看著她滿臉委屈，程若璃看向白陌乾，低聲替她辯解：“陌乾，不關她的事，她也不是誠心的，你不要生氣。”

程若璃的手舉到半空，又放下，她從來沒想過那天的意外是林雪媚有意為之，不然她也不會跟程若璃說那麽多關於她過敏的事。

白陌乾看了她一眼，眉毛輕蹙起來，想要開口說什麽反駁，餘光瞥到林雪媚可憐兮兮的模樣，生生地將話憋了回去，轉身出了病房。

林木看了一眼程若璃，跟著白陌乾一起走了出去。

程若璃有些無奈，想來白陌乾肯定是太擔心了，所以才會責怪林雪媚，她最看不慣女人在她面前哭。

開口替白陌乾解釋：“你別怪他，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看到她包著一層又一層的右胳膊，心疼道：“沒事吧，胳膊以後還能動吧？”

“能，就是要休息一段時間，之前接的戲也要延遲。”她看著程若璃的手，目光灼灼。

“你的手嚴重嗎？”她眼裏帶著迫切，緊盯著程若璃的臉。

程若璃的臉瞬間變了色，扯著嘴角笑著說道：“沒什麽大事，康覆一段時間就好了吧。”她盯著兩只被裹成粽子般的手，一臉苦笑。

林雪媚沒有在說話，坐了一會，找了借口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病房，只剩下程若璃一個人，她看著窗外，不遠處地櫻花開的正好，粉白粉白的花瓣，被風撩落枝頭，洋洋灑灑地飄散在地上。

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世間萬物，大多都是這樣吧，盛極一時，盛極不了一世。

白陌乾走進了程若璃的視野，闖入了那片櫻花林，林雪媚跟在他身後，不知道說了什麽，白陌乾回過頭吼了她一句，怒氣沖沖地丟下林雪媚，一個人朝著醫院走了過來。

程若璃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再說話了，不如眼不見，心安理得的休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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