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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經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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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經年1

你再不來……忘了你……

他心下一慟,嘴唇囁嚅著,很久都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落落……”

“沒關系的哥。”少女卻捏著裙擺,圍著他轉了個圈,“這一次來了之後,你還會再走嗎?”

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眼中滿是眷戀之色,“大家都在這裏呢,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枝,觀鯉姐姐,還有於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們都在。”

原來這些故人,都還在啊。

他捂住胸口,緩緩地蹲下身來,心下酸澀至極,“……不了,我就不見他們了。”

到底還是愧對。

他哪裏還有顏面去見他們呢。

“哥。”少女也蹲下身來,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不要離開了,好不好?”

“……”

陳宴沈默著,說不出話來。

他眼睛裏,全是血絲。

“可是,有人還在等我……”

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都楞住了。

還有人在等他……除了落落,還有誰在等他呢?

“是那個姓楚的哥哥吧。”少女雖然惋惜,卻也只是笑了笑,她斬釘截鐵道:“哥,你喜歡他。”

“不,我……”陳宴話一說出口,卻截然而止。

他捫心自問,或許,他是真的喜歡他吧。

若不是喜歡,又為何,數次與這人糾纏不清呢。

若是他真的想躲,那長發青年就算再有能耐,也找不著他。

陳宴沈默了。

“這樣也好。”少女嘆了口氣後,卻又笑了,“這麽多年,你都孤身一人——有了喜歡的人,也挺好的。”

“哥,我祝福你們。”她笑了,眼底,卻有晶瑩的淚,“……我知道你走之後,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但既然哥哥你做出了選擇。”她踮起腳尖,摸了摸陳宴的頭,“不論你做什麽,我都始終支持你的選擇。”

“對不起……對不起……落落……”陳宴深深地低下頭,咬牙,淚水卻決堤而下。

“哥。”白裙少女卻將他扶起來,“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沒有人,能夠保護我一輩子。”她拭去了他面上的淚水,“這個道理,我早該明白了。”

陳宴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哥哥,既然你選擇了要回去去,那麽,這個東西,也許對你有用。”

白裙少女伸出手來,手心,正是一枚烏黑的芯片。

“我費了很多心思,才找到了這枚芯片——”她微微仰起頭來,“這是‘完美世界’的核心,只有毀掉它,圖靈才會徹底消散。”

“……”

芯片被少女放在了他的手心。

少女笑了笑,卻笑出淚來,“哥,其實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走吧哥哥。”她推著他往前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陳宴沒有說話,他就像是一具行屍一般,僵硬地向前。

才不過走了幾步,少女便停下了,她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哥哥。”

他霍然轉過頭來,卻看見少女站在秋千旁,正朝他笑得爛漫。

秋千上的詩集被風吹動,書頁“嘩啦啦”地翻了過去,而後徹底停留了。

“……”

陳宴只覺得腦袋一痛,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然癱倒在了地上。

他擡起頭來,環視四周。

——沒有花海,沒有詩集,也沒有,落落。

剛才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一場虛假的,不留痕跡的夢。

然而手心的觸感告訴他,這並不是夢。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芯片,低下頭,什麽也沒說。

“你都見到他們了吧。”圖靈似乎是有些得意,他張開雙臂,頭顱高昂,“怎麽樣,這是不是一個非常,非常美妙的世界?”

陳宴扯了扯嘴角,“虛擬的存在,也算是美妙麽。”

“它們擁有相應的記憶與情感,怎麽不算真實的存在呢。”圖靈笑了,“那就是真實的存在。”

不,已經不是真實存在的了。

就算它擁有落落的面容,擁有落落的記憶,擁有落落的情感……於他而言,都不算是真正的落落。

他攥緊了手中的芯片,冷冷地望著圖靈,“你並非人類,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陳師,這話,你說得偏頗了。”圖靈面上的笑容,崩裂了。

“牙尖嘴利。”楚沂輕柔地扶起他來,“他不懂,你不必與他多言。”

陳宴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他擡頭,看著這個長發青年,有一瞬間的失神。

“看著我做什麽。”楚沂眨了眨眼,好像有些手足無措,但卻沒有避開陳宴的視線。

“……沒什麽。”陳宴笑了笑,扭過頭來,將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藏在了心裏。

若要現在談論感情之事,太早了,也太不合時宜了。

還是,先解決了圖靈吧。

他於是揚起頭來,眼神銳利,“圖靈,我必會殺你。”

“陳師。”圖靈卻皺眉,他似乎很疑惑,“我不明白,我分明是在踐行您的理念。”

“當初,是您告訴我,這個世界太黑暗太不美好,您想要粉碎這個不美好的世界,鑄造一個全新的,完美的世界。”

“可是現在,為什麽您卻千方百計地阻撓我呢。”他歪了歪頭,仍舊是疑惑,“當年您贈我那一支玫瑰,我仍舊記得……我們當年,明明很是友愛,為何現在,卻宛如仇敵。”

“道不同,不相為謀。”陳宴的語氣冷冷的,“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當年我是L,如今,我只是陳宴!”

他足尖一點,雙手成爪,向前攻去!

剎那間,飛沙走石,狂風大作!

“哢擦。”

那鋼筋鑄就的胸膛,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陳宴……”圖靈幽幽地道:“僅憑肉體凡胎,你是殺不死我的。”

“我等你回心轉意,陳師。”他微微仰起頭來,“……我永遠都等你。”

一語落下,他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陳宴冷眼看著,心底卻知道,圖靈沒有死。

死的只不過是他萬千身體中的一具而已,若要他真正死亡,還是需要毀掉他的核心。

然而毀掉一個智械人的核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當年他為了徹底殺死初始AI,幾度瀕臨死亡,身邊的朋友手下,亦是死傷無數。

如今,他要殺死圖靈,只會比當年更艱難。

“沒關系。”楚沂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圖靈最終,還是會死的。”

“不過,再怎麽說,這也會是一場苦戰。”楚沂嘆了口氣,溫柔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你回去休息吧,我還想在這兒單獨待一會。”

“是因為,你的記憶?”陳宴如此猜測。

“是的。”楚沂笑了笑,“我總感覺,這個地方,很是熟悉。”

他擡頭,微微一笑,“很快,我就能明白以前的一切了。”

明白自己從何而來,明白為什麽會對面前的少年念念不忘,明白自己,究竟是誰。

“……好。”陳宴定定地看著他,良久,他點了點頭,這便離開了。

“……”

陳宴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長發青年微微一笑,張開手掌,露出了手心的東西。

——這是一枚簡陋的玉石戒指。

當然,這不僅僅是一枚戒指。

實際上,這個東西,是屬於圖靈的,蘊含著無限游戲權限物品。

沒有它,圖靈便無法掌控副本的機制。

圖靈找它很久了,楚沂也是偶然之間才知道,這個東西,竟然會在初始AI這兒。

只不過,奇怪的是,他居然也能夠使用這枚戒指。

或許,這就是他記憶的關鍵。

他將這戒指放在眼前,細細地端詳著。

什麽也沒有發生。

“嘖。”他隨手將戒指放在褲兜裏,“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也許,它還需要一些,小小的,其他的因素介入。

……

陳宴今夜,做了個很是奇怪的夢。

夢中,他跟一個長發少年牽著手,奔跑在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中。

小徑兩旁的玫瑰開得正盛,花枝上的刺,劃過他們的衣衫,使得衣衫上,滿是零零碎碎的劃痕。

“我們這樣偷跑出來,它會不會生氣啊。”那個長發少年猶猶豫豫地,不過,雖然猶豫,但他卻沒有松開他的手,“它若是生氣的話……”

“沒關系。”夢中的陳宴揉了揉長發少年的腦袋,“我會保護你的。”

“它說它最喜歡的作品就是我。”他仰起頭來,冷哼了一聲,“如果它不想讓這個‘最喜歡的作品’毀掉,那麽,它就不會動你。”

“你用自己威脅它?”長發少年不讚同地皺了皺眉頭,“這又是何必呢。”

“沒關系。”他忍不住,又揉了揉長發少年的頭,動作間,卻露出了脖頸上的,深深的傷痕,“誰叫它如此在乎自己的作品。”

“對了。”他站在花叢前,仔細端詳著這一朵朵嬌艷的花兒,“一號那個家夥,想要一朵玫瑰,已經很久了。”

他的手指,拂過柔軟的花瓣,“我這來,也該順便給他帶一朵回去。”

長發少年沒有說什麽,他反而點了點頭,“確實該給那個家夥帶點東西——上次的訓練,他可是吃了好多苦頭呢,半個身體都被熔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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