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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阿佤村(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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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阿佤村(十二)

次日。

陳宴剛醒來的時候,便聽說又死人了。

……這死人的次數未免也太頻繁了些。

不是說這有什麽保護期的嗎,怎麽還能死這麽多人。

一定是系統這狗逼動了什麽手腳。

他一邊心下腹誹,一邊穿戴整齊,而後推門出去。

他來到了案發現場。

現場的門是打開的,而此時眾人也都圍在外邊,雖然不敢進去,但也都站在門口暗暗觀察。

陳宴站在門口,還未走近,便聞見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

這味道濃烈而沖鼻,叫他不由自主地眉頭一皺。

一個穿著潮流的粉毛少女率先走了進去。

只見這個少女穿著一條短格裙,露出了纖細的小腿,而她那頭紮眼至極的粉毛,也紮成了一個高馬尾。

在粉毛少女進去後,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少女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

陳宴瞇了瞇眼,只覺得這兩人很是眼熟。

粉毛……白裙子……

這不就是之前在“玩家論壇”裏遇到過的玩家麽!

在接受過劇本後,眾人都變成了劇本中該有的模樣,而現如今,這兩人又是這樣一副打扮,想來,是在那之後,她們刻意打扮成這樣的。

她們這樣打扮,雖然能叫同陣營的玩家認出她們來,但也能叫敵方的玩家知道,她們極有可能是玩家。

有利有弊。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們實力強悍,毫不畏懼其他的玩家,也不屑於用系統安排下來的偽裝來保護自己。

陳宴沈吟了片刻,而後,也跟著她們走進了案發現場。

血,鋪天蓋地的血。

到處都飛濺著暗紅色的血液,墻上,窗戶上,地板上……陳宴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繞過地面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跡,來到了床前。

他在往前走的時候,註意到,地板上的血泊之中,似乎還混雜了一些細碎的皮肉,以及一些慘白的骨碴。

床上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跡,並未看見什麽受害人的遺體。

陳宴皺著眉頭,“……居然沒有屍體。”

“也許屍體就在地上。”白裙子少女看見了這樣一副慘烈猙獰的場面,也並不慌張,反而依舊是那樣一副安靜溫柔的模樣,它眨了眨眼,“畢竟地上有那麽些細碎的皮肉,不是麽。”

陳宴的表情很不好,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的心底,也是如此猜測的——被害人被殘忍地分屍了。

雖然他見過很多死人,也經歷過很多這種慘烈而血腥的場面,但再次遇見,他還是會覺得生理性地不適。

白裙子少女見他這樣一副模樣,嗤笑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麽。

粉毛少女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思索著,“也不知道,這人是觸發了什麽規則……”畢竟副本怪物殺人,都是有規則的。

陳宴攤手,聳肩。

反正這種規則於他而言,都是無效的——哪怕副本boss跟他動手,它也多半是打不過他的。

既然它們都打不過他,那他也沒必要費那個心思去揣度這些亂七八糟的規則。

他於是移開了視線。

房間的另一頭,一個目光呆滯的人呆呆地坐在床上,一絲晶瑩的口水從他的嘴角流下——這人似乎是瘋了。

這屆玩家的心理素質居然已經差到了這種程度麽。

只是死了個室友,便瘋了。

“嘖。”陳宴搖了搖頭,走上前去,彎腰,與他視線齊平,而後用手在這人眼前晃了晃,“小哥,小哥?”

他放柔了聲音,“你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昨晚,昨晚……昨晚?”那人呆呆地重覆著他的話,“昨晚……”

陳宴望著他,只等他開口。

此時此刻,在那邊查看床鋪的二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聚精會神地望著他們這邊。

“嘻嘻嘻嘻嘻嘻——昨晚!昨晚!”這人笑容詭異,瞪大了雙眼,眼中全是紅色的血絲,眼球也是混濁的,“昨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一邊笑,一邊手舞足蹈著站起來,而後,一頭朝墻面上撞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刻,陳宴幹脆利落地打暈了他!

這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陳宴松了一口氣,收回手,“這人瘋了,看來是問不出什麽線索的。”

“也許是裝瘋也不一定。”白裙子少女意味深長。

“裝瘋?”陳宴疑惑。

“是啊,裝瘋。”少女將鬢邊的頭發別至腦後,笑得很爛漫,她歪了歪頭,“畢竟,裝瘋可是一個很好的,暗算他人的法子呢。”

試問,誰會對一個瘋子有警惕之心呢。

……倒也不是沒可能。

陳宴若有所思。

不過,說真的,裝瘋賣傻的玩家,他之前也遇到過,不過他遇到的那個很明顯就是演技還不夠,沒能騙過他們的眼睛。

最後這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死了。

“……”

“好了。”粉毛少女揉了揉額角,“說了這麽多,其實也只是沒有證據的猜測。”

“若真是假瘋,他總會露出破綻的。”少女如是說。

陳宴點了點頭,也無意再多作揣測。

“你們先聊,我走了。”

他來這兒,也不過是為了過來了解了解情況,如今都知道這兩人一死一瘋了,就沒必要在這兒多作停留了。

畢竟,副本boss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則,也奈何不了他。

除非是系統出手,不然,他壓根就不帶怕的。

如是想著,他幹脆利落地走出了房間。

門外的眾人見他安全地出來了,也陸陸續續地進去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應該都是想要找找線索的玩家。

陳宴兀自往回走。

行至走廊拐角處,卻看見一人倚在門框上,笑吟吟地望著他。

這人長發披散,容顏出眾,姿態文雅。

只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風衣,身量纖細而高挑。

“怎麽樣,有發現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麽。”他的笑容,依舊溫柔而悅目,而他的聲音,也依然輕柔而動聽。

“呵呵。”陳宴扯了扯嘴角,“我說沒有,你就會把正確答案告訴我嗎。”

他說這話,本意是想刺這青年一句,卻沒想到,楚沂反而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不介意違背規則,告訴你。”

陳宴噎住了,“……那你還真是人品高尚。”

但是就算楚沂告訴他,這些東西對他也沒什麽用。

畢竟他並不需要依靠規則過副本。

陳宴並不想跟眼前這個青年有過多的交流,他於是徑直往前走去,想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而楚沂卻並不想讓他如願,只見這長發青年伸出手來,攔住了他,笑吟吟地開口,“欸,這就要走了麽。”

“不走難道還要留在這裏跟你閑聊?”陳宴翻了個白眼,“勞煩讓開,謝謝。”

“真狠的心。”楚沂露出那種裝模作樣的傷心之色,在陳宴看來,這人的這副表情,虛偽又誇張。

“話不投機半句多。”陳宴涼涼道。

“好吧。”楚沂面色不變,為他讓開了一條可通過的路。

.

曙光會。

穹頂之下。

銀發白衣的少年跪坐在蒼白的神像前,柔軟的衣擺四散開來,像是一朵嬌柔的玉蘭花。

他那如瀑般的銀發壓在衣擺之上,如墨跡一樣。

“藝術家到了麽。”他纖細的手指從長袍裏伸出來,慢慢地撫過地磚上那精致的紋路。

潔白無瑕的光芒通過背後的鏤空花窗灑落在地,形成了一幅如同精美畫卷一樣的景象。

“……到了。”穿著黑袍的無面人虔誠地行禮。

“唔。”秋折點了點頭,“那預言家那邊,有說什麽嗎。”

“預言家請求您派遣他去,他想親手殺了那個人。”黑袍無面人低下了頭顱,語氣謙卑而恭敬。

“這樣麽。”秋折稍作思索,語氣輕柔,“也是,他對那人的仇恨,可不比我少。”

“只不過……”他擡頭,仰望著面前那蒼白冷漠的神像,似是呢喃,“當他再次看見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怪物時,他又會作何感想呢。”

他勾起了猩紅的嘴唇,笑容詭異而癲狂,“是避之不及呢,還是追悔自責?”

“真想看見他那一刻的表情啊。”他感嘆著,神色扭曲而森冷,“你不是想逃離那不堪的過去嗎,我卻非要讓你,故夢重溫。”

“哈。”他短促了笑了一聲,而後緩緩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擺上的褶皺,“我們這些故人都掙紮在泥沼之中不得安息,憑什麽你——這個最大的惡人,能夠重新開始。”

“倒不如,大家一起生不如死來得痛快。”他笑意癲狂,挑眉,眼中滿是扭曲之色。

“……”黑袍無面人低下頭,不發一言。

“窸窸窣窣。”

長長的袍子摩挲在地磚上,而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撫過此間陳設。

他停在了無面人身前。

“你說,你恨他麽。”他冷漠地開口,“他讓你永遠這樣不人不鬼地活著,永生永世不得解脫——你恨他麽。”

“……”無面人沈默了很久。

“此仇,刻骨銘心,永世不忘。”

他輕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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