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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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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聽話

“你還會繼續聽我的話,也會為我贏下每一場鬥獸,對嗎?”

“我幫殿下,殿下和我...結親?”阿梟半信半疑,微皺眉頭去尋陸棠鳶的眼睛。

“對。”陸棠鳶將目光迎回去,絲毫不怯,一口應下,“但你要記得,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千萬不能讓旁人知道了。”

“殿下當皇帝,我們結親?”阿梟堅定了一些,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他只能感覺,卻說不清道不明,心裏頭也理不清。

“對。”陸棠鳶不給他多想的時間,一句句逼近,什麽離經叛道的話都敢應下。

反正已經屏退了外人,反正他們說話的聲音如同呼吸廝磨一般,反正除這一條路,他再想不出辦法應對第二天的鬥虎。

他適時地拿出解藥,遞到阿梟面前,“那你聽話吃藥,明日,本宮便需要你的助力,你一定不會讓本宮失望的,對吧。”

阿梟點點頭,二話不說,用舌尖卷過陸棠鳶掌心的解藥,吞下,“保護你。肚子不舒服。”我一定會保護你,但我肚子好不舒服。

“我宣醫師來為你診治。”把人哄好,陸棠鳶一刻也不等,起身離阿梟遠遠的,不著痕跡地用帕子死命擦著掌心,“我們要疏遠些,不能被旁人知道了,你要保護本宮不被處死,明白嗎?”

“…嗯。”阿梟遲疑歸遲疑,倒是點頭應下了,只是很猶豫,笑得也牽強,陸棠鳶都從他臉上找到了幾許無奈的模樣。

他並沒過多理會這份詭異的無奈,畢竟事情緊急,阿梟的情緒於他而言仍是最不值得顧及的東西,直心思的傻子,他猜忌都懶得猜忌。

回宮的路上,他已悄聲命人擄了兩位大夫,他不想在自己這麽狼狽的時候,去母妃宮裏求醫問藥,便想出了這麽個法子。

反正阿梟左不過是餓了太多日,肚子不舒服,也用不著什麽神醫華佗,隨便找幾個不起眼的大夫,醫治完殺了,照樣不會洩露出什麽去。

不明所以的鄉間大夫還以為自己撞了富貴大運,在腦子裏翻騰著畢生所學,搭上阿梟的經脈。

“回稟九殿下,這位大人身上有許多未痊愈的舊傷,又多日食水未進,損傷脾胃的同時,也延緩了舊傷的恢覆,而且…”大夫再次將手指搭上阿梟的經脈,皺著眉頭反覆確認一番,才敢開口,“這位大人身上有一味並不強勁的毒,應當是已經服下過解藥的,換做尋常人應當已無大礙,只是這位大人先前虧空太過,毒去的有些慢。”

這大夫懂些人情世故,說完實情又找補,“不過九殿下放心,沒什麽大問題,待草民開個方子,服下後休養三日,便可恢覆。”三日。

那可太久了,幾個時辰之後,阿梟便要去鬥獸場上候著那幾頭猛虎,去哪兒能偷三日出來。

陸棠鳶當時也是被紅玉的事沖昏了頭腦,忘了阿梟已五日食水未進,情急之下用了毒針。

“本宮要他三個時辰內恢覆。”陸棠鳶端著一杯茶,輕輕搖動著杯蓋,撇去面上茶葉,語氣如同杯中茶水一般清清淡淡,“若你做不到,便以死謝罪吧。”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平常,大夫差點順嘴應下,而後才抖著袖子跪地,先磕了三個響頭,再嘗試討價還價,“九殿下息怒,這位大人身上並無急癥,都是需要慢慢調養的虧空,三日、三日已經很短了。”

“難道就沒有什麽救急的方法嗎?”陸棠鳶寬宏大量,垂眉眼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更仔細地表明自己的意圖,“比如…可以讓他三個時辰後恢覆全盛,此種狀態只需維持幾個時辰,過後虧空更甚也無妨,有嗎?”

“這…九殿下恕罪,草民學藝不精。”

陸棠鳶不信,“別怕呀大夫,即使你把他醫死了也無妨,我只要他幾個時辰便好。”

結果叫他失望,“草民不敢欺瞞!實屬…無能為力。”死到臨頭還是如此說法,想來是當真沒有辦法了。

陸棠鳶搖搖頭,擡起杯蓋甩甩茶水,虛虛地在自己頸見劃了兩下。

落月心領神會,這位民間大夫的頸間血還沒來得及沾濕地板,就被她和王誠合力擡了出去。

而陸棠鳶無事人一般,放下茶杯蓋,走到床榻跟前,解開阿梟的穴道,將他的聽覺和視覺恢覆。

他換上一副溫柔面容,輕聲細語地,任誰都不會想到,他剛剛是如何奪走了他人的生命,“沒事了阿梟,大夫說你只是餓太久而已,鬥虎時不必憂慮自己的身體,付諸全力便好。”

阿梟的唇色有些蒼白,手還捂在腹部悄悄揉著,就算聽不見大夫的診斷,他也該清楚自己的身體並非無恙。

但陸棠鳶說他沒事了,那他就認為自己沒事了。

陸棠鳶隔著被子,拍拍阿梟的肚子,隨即蓄力封穴,“再睡一會兒吧阿梟,本宮封上你的聽覺,叫你睡得安穩些。”

見阿梟安然閉上雙眼,他才抽了另一塊地巾帕,擦手的力氣像是要把自己脫層皮。

而後吩咐落月,“這大夫草包,尋不到本宮想要的東西,但你定不會叫本宮失望。”

天亮鬥虎之後,阿梟重傷是一定的,他在軍中使用的藥粉,大多只能讓傷口快些生長,並不能使身體狀態覆原。

他知道世間有一味藥,雖折損陽壽,但服下那一刻,便能彌補所有虧空,就像是提前透支了過後的壽命。他還知道,那藥就在禦書房的密道裏,是被父皇收繳的第六位禁藥。

昭貴妃煉制上弦丹已精疲力竭,斷不能在七日內再研制出一味禁藥,他只能命落月盜來。

“還有,我帶這畜生離開之後,你命人將這張床換了。現在備好水,我要沐浴。 ”

睡過畜生的床榻,靠過畜生的身子,全都是臟的,能丟則丟,能洗則洗。

“再告訴王誠,抓緊馴出一批新的獸王來,不要因為有阿梟在就松懈。”他不能叫阿梟拿捏了去,他不信這世界上只阿梟一個有這般神力。

要怪就怪阿梟傻得不夠徹底,入宮沒幾日,已然懂得利害關系,學會了用籌碼要挾。

倘若學得再快些,他的甜言蜜語就哄不住了,他得投懷送抱,他得寬衣解帶。

要真有那麽一天,不如叫他去死。

浴桶熱水都已備好,落月將他的吩咐一一應下,便匆匆潛入夜色中。他望著落月離去的方向出神,在熱騰騰的水汽中,散盡自己近來的疲憊。

望到水已冰涼,望到那方向由黑轉白,望到阿梟都醒來,赤著腳站在浴桶前,指著耳朵要他恢覆聽覺。

陸棠鳶就著冰水抹了把臉,清醒後將自己的身子沒入水中更多些,“你先回去,本宮要穿衣。”

阿梟點頭點到一半,腳步卻猶豫了,他的視線慢慢落在了陸棠鳶的肩頭。

陸棠鳶的右肩是他身上少有的平整地界,其餘部位,多多少少都有些刀劍光影的痕跡,他身上交錯全都是深於皮膚的傷痕,嵌在他天生白凈的皮膚上,顯得愈發猙獰。

於是光潔的肩頭成了珍品,被冰水刺得紅透,叫阿梟吞了口水,沒出息道:“殿下,摸摸。”

陸棠鳶強忍他對這種眼神的厭煩,“本宮讓你先回去,等本宮穿好衣就解了你的聽覺,也會摸摸頭的。”

阿梟皺眉辨認著他的口型,嘴巴還一張一合地重覆著,讀懂之後卻並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

阿梟:“不要,想摸摸殿下。”

“什麽?”陸棠鳶差點以為是自己的聽覺被封住了。

阿梟很喜歡讓他摸頭,這樣的賞賜對於阿梟來說,似乎比黃金萬兩和加官進爵更受用,於是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阿梟又是在討要這些,結果這一次…

阿梟堅定地重覆了一遍,“摸摸殿下,不然不去鬥虎。”

霎時間,陸棠鳶的臉比浴桶裏的水還要冰冷,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幾個時辰前他還在想,要在阿梟用更過分的條件拿捏他之前,找到阿梟的替代品,沒想到一語成讖。

他試圖爭辯,忍著羞恥開口道:“阿梟,即便是...愛人,兩人之間也要互相尊重,我們慢慢來,好嗎?”

誰料阿梟比他想象的更頑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說,“聽不到,聽不懂。”

陸棠鳶簡直不敢相信,這竟然是阿梟能夠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

陸棠鳶:“阿梟你不要鬧,你能看懂我的口型不是嗎?”

阿梟固執道:“看不懂。”

陸棠鳶橫眉:“看不懂你是怎麽回覆本宮的?”

阿梟吭吭哧哧沒話說,又轉回了自己的需求,“殿下好看,想摸摸。”

陸棠鳶又想開口,腦海裏千般理由,想著用歪理將阿梟繞服。

昭貴妃曾訓斥他,永遠學不會求人該有的態度,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學會了,還是在一個畜生身上。

“阿梟——”

豈料阿梟今日造了返,他才一開口就被打斷。

阿梟:“不聽。不給摸摸,不去鬥虎。”

【作者有話說】

陸棠鳶:巧舌如簧阿梟:別問,問就是聾了,問就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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