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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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村長的話一出,大夥立時又振奮起來。

怎麽!還有這小子的事?難道他也.......個個豎起耳朵,眼睛瞄瞄莫非,瞅瞅莫豐收家幾個,又去瞥莫村長,忙得不行。

姚春梅嘴恨不得瓢上天,今日就讓你們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後看哪個還說什麽我姓姚的是造謠的。

莫豐收和戚染花也面面相覷,得意非常。

只是那些打量他們夫妻的眼神,著實讓人惱火,有什麽都是那個短命鬼幹的,管我們什麽事!

兩人回瞪那些擠眉弄眼的,想諷幾句莫非,又怕這時開口更惹人註意,要轉身走掉,又怕錯過當眾揭開莫非臉皮的機會。夫妻倆心裏擰麻花一般,又興奮又惱怒。

唯有莫非波瀾不驚,一本正經看著村長,等著聽他說。

“是哪個教你在村裏喊打喊殺的!也算是個大人了,還和小時一般,做什麽都拼命麽?別人耍賴你就耍橫?你打小給牛叔送這送那,大家都看在眼裏!曉得的,知道你不過是由己孤苦而憐他鰥獨,不過是有那麽幾個歪嘴說你是看上......”

“村長!”莫非出聲打斷村長。

他把棍子遞給冬冬,自己站直腰身,胸背挺括起來。

冬冬雖不明所以,但仍隨他堅定站著,任由眾人打量。

“失禮了,既然您提到了這事,莫非先說幾句。”莫非拱手朝村長作了個揖,而後朗聲說到:“我曉得村長講‘有那麽幾個’只是為我面上好看,應該是好多人都這麽認為吧。”

“我雙親俱死,家無房產,牛爺無親無後,卻有房有田,那我往他這兒跑,必定有所圖謀。你們會這樣想,很正常!我也曉得,有些人說這些閑話,其實並無壞心,只是茶餘飯後湊個嘴兒,我是無所謂的。”

“只不過,剩下的幾個人,自己偷雞摸狗,就當別人也是賊!他們是爛了心腸地往我身上潑臟水!卻是不能容忍的!”

“如今,當著大夥的面,我莫非對天發誓:此生絕不會搬到村子內居住,絕沒有肖想瓦山村哪一家的房屋田產!”

“從前我就是這樣想的,現在還是這樣想,以後至死也只住在北山腳!如有撒謊,或是今後違背了以上哪條,叫我天打雷劈,腸穿肚爛,不得好死!來生做個被人千刀萬剮的畜生!”

“誰要是不信,或是覺得有我把柄,那就一樣發個誓,也當著大夥的面來揭發我、辯駁我!你若有什麽真憑實據,瓦山村每個人,現在就可以上來抽我耳刮子,吐我唾沫,我絕不還手!”說完,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就在姚春梅和戚染花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而在場的一幹人等,都被莫非這番話給鎮住了。

世人對鬼神之說那可是非常信服的,若不是問心無愧,誰敢發這樣的誓?

莫非敢這麽說,可見他真的從未肖想過牛爺或是“別人”的什麽,大夥確實錯看他了。

莫豐收夫妻慪得發抖,什麽“爛了心腸”“偷雞摸狗”,不就說他們麽?還有那句“雙親俱死”......

還不如剛才就轉身走了,好過受現在這份氣!

最可惡的是,他們並不敢發這樣毒誓去撕爛莫非的臉皮。

而姚春梅,她敢抓著別人的只言片語隨意編造,怎麽誇張怎麽來,說得仿佛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一樣,實際自己心裏卻是有數的,怎敢對天發毒誓!

村長聽完莫非的話,則是又茫然又無措。

原本他引出莫非,是打算把事情說開了,然後順水推舟讓莫非買下牛爺的房子。

這屋雖然老舊,但修葺一下,總好過山邊的破草棚子吧?

自家再幫襯他,湊些錢買上一兩畝田地,不就能在村裏紮下根了麽?難道真的窩在山腳當一輩子野人?

哪曉得莫非來這麽一出,自己為他的打算又付之流水。

蘭嬸帶著幾個媳婦子,拖著地裏的家夥什來得較晚,左右交頭接耳幾句,前因後果倒是一點沒漏掉。

現聽得莫非的話,幾人也是一臉失望,她們隱隱也知道村長的打算

村長為了莫非和冬冬的事,在家不知嘆息過多少回,又和長子盤算過多次,只是牛德寶還在世,也怕走漏了風聲,所以沒急著和莫非說。

莫非等了片刻,見眾人神色各異卻無人開口,更沒有要和他理論的意思,於是放松了語氣:“既是如此,就當大夥重新認識我了。”

“說起來呢,我夫夫二人在山邊過得自在,家裏屋破點,能遮風擋雨,田地雖少但也夠糊口。和鄉親們都是無仇無怨的,平日哪個閑話幾句,我不會放在心上。只是,大家有仇說仇,有怨解怨,若是一張臭嘴,無憑無據就往我們身上潑臟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往後,哪個再胡說八道的,被我曉得了,必要來扇她耳瓜子!打得痛了,可莫怪!我說到做到,也請大家夥相互轉告!”

眾人自是點頭不止,本就和他無仇無怨,住所和田地隔得山高水遠的,他打起來又那麽厲害,哪個願意沒事找事。

何況細想起來,莫非雖然從小有罵就吵,有架就打,但都不是他主動撩撥起來的,也從未對別人落井下石過。

回頭再看他對牛爺的一貫關照,人品其實相當過得去的。

莫大娘帶著媳婦劉細妹也在人群外圍,聽到這裏,她微微嘆口氣,第一次沒有招呼媳婦就轉身走了,劉細妹默不作聲跟上。

......

事已至此,莫大成夫妻如喪考妣回了家,兒女們也跟著走了。

田產與稅賦如何收尾,以及此刻他們心中作何感想,無人能知。

村民們唏噓著,三兩做堆邊嘆邊走,院裏院外逐漸空曠起來。

蘭嬸還想上來和莫非兩人說上幾句,也被村長擺手打斷,只得帶了媳婦娃兒們先回家。

村長帶著兩個兒子,和莫非等人留了下來,商議看如何安置牛爺,再讓他孤身住在老屋,估計不消兩三日就得來收屍了,那一家肯定是再沒心思的。

不過,無論是把人背回家裏養,還是把人住進來貼身照顧,村長必是不會讓莫非來的。

正想著是讓清澄還是清潭住進來,就見莫興旺帶著家裏老二莫二順走上前,幾不可聞對幾人說:“我們把叔接家去。”

他不等村長回話,就徑自幫著兒子背上牛爺。

幾人默默看著他們離去,內心五味雜陳。

早該這麽做的,牛爺也能安心把田產交到他們手上。

非要等到現在,兩敗甚至說三敗、四敗俱傷才能醒悟,悔之晚矣!

村長回頭看看這破敗的小院落,狠狠拍一把莫非的肩膀,就背手走了。

莫清萍笑著拍拍他另一邊肩也走了。

莫清澄有樣跟樣,“吃吃”笑著,促狹地撞撞莫非,也跑了。

莫非哭笑不得,摸摸左肩,又揉揉右肩,推上車示意冬冬跟著。

冬冬瞧著他無奈的樣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莫清澄見他倆跟上來,好奇問:“上哪去?這是回娘...啊那個家?”

莫非下巴指指他。

莫清澄高興起來,湊過來並排走著。

“這事鬧的,全村人都回來了,歇個早工。我好久沒去你那邊,稻割了嗎?收成少不少?”

“還行,田少好弄。我瞧莫叔瘦了許多,累得不輕吧?”

“啊!肩膀都爛了......”莫清澄聽了他的話,面露痛苦,表示提都不能提。

莫非騰出一只手,作勢要去拍他肩膀,把莫清澄唬得一跳老高,撞到路邊樹墩子差點跌了,踉踉蹌蹌,“哎呀...娘誒...哎喲...乖乖不得了....”一通鬼叫才勉強站穩。

莫村長前頭聽到他的鬼叫,回頭一見這現世寶樣,都懶得罵了。

看到莫非兩人跟著過來,又趕緊招呼進家裏去坐。

院裏熱鬧得很,婆媳早幾步到家,燒鍋還早,於是圍坐在角屋檐下搓麻繩,嘮著剛才的事。

幾個娃兒無論大小,也圍著大人,邊聽新鮮,邊幫著劈麻理線,莊戶人家手上總不得閑。

聽到男人們回來,做媳婦的趕緊起身,又見莫非夫夫也來了,緊忙招呼。

莫清萍的兒子良樺放了農假,往日白凈的小臉曬黑了不少,小大人般給莫非兩人作著揖。

良柱黑得像條泥鰍,只有齜牙的時候才能見到一點兒白,他對冬冬好奇得很,咧嘴看著,傻笑不止。

不過莫非在村裏的小孩當中,兇名遠揚,哪怕是良柱,也只敢圍著轉,不敢往身上湊。

莫非怕冬冬拘束,停了車子就去牽他,被甩開後,若無其事摸摸良樺拍拍良柱,又帶著冬冬認人。

不見清潭夫妻,莫非以為他們還在地裏。

莫清萍解釋說,清潭中了暑氣,在南頭邊屋裏休息,他媳婦照顧著,沒什麽大事。

莫村長夫妻雖說剛對莫非很失望,此刻見他們夫夫一起上門,冬冬又全然不似當初病入膏肓的模樣,心裏倒是高興得不行。

莫村長轉頭喊清澄,說:“去叫你弟弟起來罷。”

“莫莫莫,我們又不是什麽客,讓清潭哥好好歇著,這中了暑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村長也未堅持,小兒憨厚,出來也說不上什麽話,且他身子不適,坐著歪歪倒倒,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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