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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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才出院口,就見冬大伯夫妻站在門外的路上。

也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兩人盯著人群過來,生怕又錯過了莫非。

“大伯!伯娘!”莫非大聲喊他們。

夫妻兩手攥得緊緊,應也不好,不應也不好。

他們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莫非身後的冬永興就叫起來:“做什麽做什麽!說了拿五十兩來,才許上我家門的!分文不花,就想認侄兒,沒那麽便宜的事!”

冬大伯夫妻氣得臉通紅,更說不出話來。

有個年長的老漢罵冬永興:“這是你大哥咧!你可是掉進錢眼了?”

冬永興此刻一點也不懼人,梗著脖子說:“大哥又怎樣?我爹娘在世時就說了,不要他們再上門的,我遵父母遺願,可有錯?”

這話一出,眾人也是無可奈何了。

王新杏也跟著嗤鼻子,說:“什麽大哥!我苦哈哈養娃兒,不見他們出一分力給一文錢,這頭喜氣洋洋出了門子,他們倒是歪唧唧上門哭侄兒了。想的什麽好賴,打量哪個不曉得?”

冬大伯聽得他夫妻一番嘲弄,倒是冷靜了。

事已至此,冬冬是不會回來了,這個後生,他也打過兩回交道的,做人做事都還要得,剛去報信的,七七八八又說了一些。

總之,看著是個可靠的人,冬冬跟了他去,雖比不得倒插門,倒是好過留在冬家。

如今是沒必要和冬永興掰扯什麽了。

冬大伯拉過莫非的手,掏出一個錢袋子,慢慢說:“好侄兒,你,你,冬冬他出門,大伯沒送到,你把這個托給他,就說是......”

冬永興耳朵尖了,一把搶過那個袋子,嘴裏嚷著:“即是給我家老大的禮,我替他收了!”

他手腳之快,完全不似平常的懶散樣,連莫非都沒反應過來。

現場一時呼喝不斷,冬大伯夫妻上去要搶回來,王新杏就去攔,圍觀的哄鬧著只管擋住不讓人跑了。

莫非真是氣笑了。

他沖進院裏扯過躲在後頭的冬旺,一邊大聲說:“大伯,不要那個錢了,我把他兒子拖去賣掉,回頭把錢還你!”

冬旺沒想到自己躲在老後面,也能被牽扯,一時不察,被莫非抓了個正著。

他嗚呀哇呀地掙紮起來,力氣還挺大。

莫非板著臉,兩手鐵一般箍著他的胳膊,一腳掃過將人放倒,只管往外拖,嘴裏還說著:“你也是在字據上按過手印的,他們拿我一文錢,你就要賠我十文。如今我也不要多,賣了你,保證只拿我那一份,剩餘的錢仍還給你爹娘。”

盡管冬旺扭動得厲害,片刻功夫還是被拖到了院口。

莫非心裏暗罵,這家夥身子壯實,力氣也大,拖起來還真是費勁。

趙大梅“哎呀,娘啊”叫著,拉著王新杏去救冬旺。

婆媳倆看莫非臉紅脖子粗,齜著牙又咧著嘴,模樣唬得死人,怕是來真的。

兩人都見識過莫非打人的,嚇得要命,不敢直接上手拉扯,只能圍著他又叫又嚷。

那邊冬大伯夫妻也捉住了冬永興,眾人合力又把他擡了過來。

莫非把冬旺按在圍墻上,問冬永興:“你是要這個兒子,還是要那錢袋子。”

趙大梅葷素不忌,上手就往冬永興身上亂摸,嘴裏嚷著:“要兒子要兒子,把錢還你,現在就還你。”

冬永興眼見是爭不過了,氣哼哼從□□裏掏出錢袋丟到地上,掙脫了眾人,摔門進屋。

趙大梅從地裏撿起錢袋子,往莫非手上塞:“拿去拿去!”

莫非一手反到後背,拎出小禮籃,用籃子順勢接住錢袋,另一只手松開了冬旺。

小夫妻倆“劫後餘生”,緊忙就往家裏跑。

王新杏也不想獨留在外頭和莫非掰扯,緊跟著回屋。

莫非對著王新杏的背影,大聲說:“冬冬在我那裏好的很,丈母不用掛心。二老好好保重,以後我再來看你們!”

不管圍觀的人是什麽臉色,他的心情好得很。

他把籃子遞到冬大伯面前,十分誠懇地說:“大伯,禮籃你拿著,錢也拿回去。冬冬之前病得很重,如今還在慢慢修養,以後我會帶他回來的,你和伯娘不用擔心。”

冬大伯夫妻眼裏含了淚,沒有接籃子。

莫非直接放在他們面前的地上:“我對他一眼傾心,費勁周折才娶到,以後必定不離不棄,且看著吧。”

說完,轉身就走了。

冬大伯低頭拎起籃子,和老伴擦著眼,相攜歸家。

其他人也砸著嘴散去,短短半個時辰,好戲一出接一出,這不比走親戚熱鬧?真不枉跟著從村北走到了村南。

莫非回到莫村長的院子時,他家走親的都還沒到呢。

這麽快就折返了,可見小河村“岳家”的並未好好招待。村長家裏幾人不好多問,莫非卻是稍微說了說,激起一片“嘖嘖”聲。

莫非說完,先嘆口氣,又笑了,說:“雖說是家醜外揚了,但起碼他村裏人都看到他一家是如何對我們的。反正我就是這個路數,我再做兩回小的,他們若是老老實實接了,我和冬冬就當有個親戚走。若還是這樣不著調,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話,那就橋歸橋路歸路,字據怎麽簽的怎麽來。”

“從前我悶頭縮在北山腳,別人往我身上潑臟水,我只有受著。如今我做什麽都給大家看著,再有哪個胡亂編排,我扇她嘴巴子也算有理有據了。”

莫非的路數就是,我可以給你,也可以不給你,現在我給你了,你才能接,我不想給你的,你就老老實實不要伸手。

“是這麽個理。”村長點頭,“到時兩個村的都是證人,哪個都別想胡說八道。”

臨走時,蘭嬸帶著徐巧扇拎了好幾包東西過來,莫非眉頭還沒皺起,蘭嬸就嚷起來:“你可瞧瞧是什麽好東西?”

一壇子菜油,壇子也是個三斤裝的,估計就是舊年喝酒留下的。

一包曬得幹幹的蘿蔔絲,這個菜莫非還真沒有,也不值什麽;一包糕點,紮得牢牢的,和莫非送的不太一樣,估計還是外地親戚送來的;再有六個自家蒸出來的發糕。

蘭嬸一邊往他筐子裏裝,一邊說:“今年油不多,就把這點給你,多少是個心意。蘿蔔絲曬得幹,吃前用水泡小半個時辰,加點豬油蒜子一拌,再上鍋蒸刻把鐘,香的咧!發糕是你大嫂子昨晚蒸的,今年家裏沒包粽子......蒸些發糕給他們帶去走親,回去熱熱吃。這一包花生酥......”

莫非趕緊推了:“嬸子,家裏買了糕的,這個酥留著給侄兒侄女們吃。”

徐巧扇笑著說:“這是小妹子捎來的,口味不一樣呢,拿回去和冬冬嘗嘗罷。”

“二姐姐還好吧?”

“好著呢。就是家裏忙,一直不得空回來。”

“那就好。忙比閑好,先苦後甜呢。”

莫非從莫清澄那裏也聽過一些莫清淑的事。

她嫁到常平鎮上四年,婆家據說是開糕餅鋪子的,丈夫勤快,夫妻都在鋪子裏做事。美中不足的是,公婆非常摳搜,兄弟妯娌幾個都在鋪裏做事,手頭一個錢都拿不出來。

又說了幾句,莫非起身告辭,村長見他鐵了心不在這兒吃飯,也就不勸了。

今日莫非能上門來,已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路邊開滿了各色野花,也有些草兒,柳條條老長一根,豎得筆直,立在花叢中,毫不遜色。

莫非挑了幾朵漂亮的花兒,結成一束帶回家。

那些好看的草兒就留在這荒野裏,讓它們自由自在。

......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六月初。

北山腳的夫夫已是情濃意熱,融洽異常了。

莫非更是越來越稀罕冬冬,晚上睡覺都要摟著。

天氣漸熱,兩人一個怕冷,一個怕熱,於是床鋪上一半鋪著席子,一半還墊著個薄薄的小褥子。

莫非往往會睡到席子和褥子交接的地方,摟熱了,他就癱回席子上,等身上涼快下來,馬上又翻過去摟住。

一晚上翻來覆去,把冬冬折騰得不行,只等莫非早起走了,才能安安穩穩補上一覺。

冬冬好吃好喝好睡的養著,已長了十幾斤肉,雖瞧著還是瘦弱,但比以前好多了。何況他長肉先長臉,莫非都講冬冬“從幹巴巴的豬崽兒養成了柳條條的小豬”。

情意的濃郁加上身子的好轉,使得冬冬在莫非的帶動下,樂趣也在加深。這更加促進了莫非的熱情,十八九的少年正是能頂破被子的年紀,這樣的甜頭哪能不上癮?

如今莫非已無師自通弄出了各種花樣,兩人睡前總要親熱很久。

借口天熱,他晚上也不許冬冬穿衣了,更是打著“看看你長好些麽”的旗號把他全身上下探究了個遍。冬冬從開始的抗拒、羞惱到現在攤開了任他擺布,好在住在這偏僻之處,不然白天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

莫非一邊回味著晚上的愉悅,一邊推著車子,腳步輕快地在草石間穿梭。

今日趕早給飯莊送了一趟菜,又給冬冬帶了東西,想著冬冬的反應,他眉眼不由自主就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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