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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救救我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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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救救我肖月

砰!

兩人像是在高空墜落,身體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震得兩人骨頭像是散了架,全身的疼痛壓得人蜷縮在地上直不起來。

周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隱隱傳來的鼻息讓彼此兩人都略微安心。良久。

肖蘭時才強忍著痛感爬起身來,一把在手掌中撩起了銀火:“小鄭子,還活著嗎?”

黑暗中,鄭哀噗嗤一笑:“我在這兒。肖月。”

肖蘭時轉身走向他的位置:“才多久,就這麽沒大沒小的,開始叫上我的名了?”說著,火光的影子亮在鄭哀的身上,他的衣裳似乎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得七零八碎,上面也隱隱有絲絲的血跡,像是受了不小的擦傷。

肖蘭時勉強支撐起手臂,肖蘭時看出來,他在抖,在勉強。

“沒什麽事兒你就呆在這裏。我去想想怎麽辦。”

可鄭哀固執地搖搖頭:“剛才是我隨蘭時公子跳下來的,若是成了累贅,反倒是我的不對了。”

肖蘭時盯著他,長嘆一聲,將身體裏的真氣輸送到鄭哀體內。

“你是不是傻?”鄭哀一怔。

“我從上頭摔下來,肯定死不了。但你從上面那麽高的地方跌下來,萬一不是砸在這草上,你的小命就沒了,知道嗎?”

鄭哀這才低頭借著火光發現身下,的確有一團柔軟又茂密的野草。

蒼白一笑:“方才腦中一熱,沒想那麽多。下次知道了,一定不隨著蘭時公子也往下跳。”

“怎麽又變成蘭時公子了?”

鄭哀臉上又勾起平和的笑容:“方才是我嘴快。冒昧了,還請蘭時公子不要介懷。”

“得。”

又休息了片刻,肖蘭時確定鄭哀身上沒有什麽大的傷痛之後,才開始緩緩打量起來周圍。

他們似乎跌進了一個類似山谷的地方,周圍全都是層層疊疊的巨大巖石,如同巖洞一般整個遮住了天地,他們再往上擡頭看,方才他們跌進來的入口已然完全消失了。仿佛那裏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洞穴一般。

再往地上看,地上倒是零零散散地長著許多細密的野草,草葉不似外頭那麽堅硬,說是草葉,更像是鳥類的尾羽,人手摸上去,觸感有種奇特的柔軟。

肖蘭時再仔細一看,那些草都是沿著一條攢動的水流生長的。

鄭哀擡起頭,洩氣般地舉起手中的傳音,無奈道:“蘭時公子,衛公子留給我們的傳音,似乎在這裏不起作用。”

肖蘭時點頭:“正常。這裏幾乎完全密閉,傳音傳不出去的。”

“那我們怎麽辦?”

語落,肖蘭時彎腰掐起一根草葉,高舉起來,任由細長的草葉在空中飄動。

鄭哀走過去:“蘭時公子,這是在做什麽?”

肖蘭時盯著草葉飄動的方向:“你看,草葉飄向水流相反的方向,說明那裏有風,就意味著那個方向或許能找到出口。”

聞聲,鄭哀笑起來:“幸虧有蘭時公子。”

聽了這話,在漆黑黑山洞裏的肖蘭時忽然耳朵一紅:“你罵我幹嘛?”

鄭哀沒搭話,胳膊按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直起身來。

見狀,肖蘭時疑聲問:“你都這樣了,還能走得動路麽?”

鄭哀對他笑笑:“雖然腿上的確有些傷痛。但比這還重的傷,也吃過,所以無妨。”

見他堅持,肖蘭時也不再勸說,兩人一起,沿著有風的來向走去。-

這地方比肖蘭時想象中得要大得多。

銀色的火把舉在肖蘭時的手中,不時向周圍揮動著,就映照到了地上不時出現的蛇皮蛇骨,隱約還能碰見兩條吐著蛇信子的長蛇,它們滑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就躲在黑暗角落裏那麽看著肖蘭時,盯得肖蘭時莫名覺得背上一陣惡寒。

與肖蘭時不同,鄭哀看著這些時不時出現的小蛇,倒是顯得很高興。撿了好多蛇皮蛇骨,把衣衫塞得滿滿當當。

“蘭時公子,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地方。這裏的環境,簡直是飼養蛇群的仙境。”

肖蘭時的眉頭還是緊皺著,極其嫌棄地推開鄭哀拿著一只長蛇的手:“那這也就是算我的地獄。”

鄭哀笑起來,隨手將小蛇放進蛇袋裏:“蘭時公子怕蛇。”

肖蘭時吞咽了口,強裝:“還行。”

鄭哀又笑起來:“那我去那邊看看,似乎有什麽東西,蘭時公子在這兒稍等我一下。”

“成。”

一點頭,鄭哀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看他高高興興地在石頭間翻翻找找,肖蘭時心裏忽然對著柔柔弱弱的小書生肅然起敬。鄭哀雖然長得瘦小,看上去也沒有什麽力氣,但拿匕首刺蛇的時候,那下手,真叫一個快準狠。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長蛇就停止了撲騰,驚得肖蘭時連連稱奇。忽然。

“啊——!”鄭哀急促的聲音飄起來。

肖蘭時立刻毛骨悚然地驚到:“怎麽了!”一時間,也忘了什麽怕蛇,立刻飛奔到鄭哀的身旁,用火將他通身包裹起來。

鄭哀的面色蒼白,嘴唇在隱隱地顫抖:“蘭時公子……”

肖蘭時看他的模樣嚇了一跳:“怎麽了?”

鄭哀緩緩擡起手,指著:“那邊……那個人到底是死是活啊……”

聞聲,肖蘭時立刻循著他的指頭望過去,只見銀色地微光之中,有一個人歪斜地依靠在地上,腦袋垂落到一邊,有一條巨大的蟒蛇一見到肖蘭時,立刻縮回了那人的腳下。

肖蘭時擡劍翻看他的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下面,身上的肉已經完全僵了,上頭有不少蛇類撕咬的痕跡,混著腐肉,白色的蠕蟲也在上頭爬動,爭先恐後地似乎要鉆進他的皮肉裏面。

“已經死了。剛死不久。”

鄭哀已然驚魂未定地望過去,直吞咽口水:“蘭時公子,這人是誰?”

肖蘭時寬慰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可能……也是像我們一樣從地上落下來的人吧。”說著,他忽然瞥見那人的右手下面似乎壓著東西,於是用驚蟄劍小心翼翼地挑起他的手臂,發現那是一張沾滿血的面具。

肖蘭時將面具拾起,眉頭緊皺,一股無言的恐慌立刻爬滿他的心頭。

面具分為黑白兩面,只有黑色的那半有眼睛的孔洞。和他從杜明身上最後搜刮下來的那副面具,簡直一模一樣。

為什麽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鄭哀驚疑問著:“蘭時公子,這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肖蘭時立刻回過神來:“喔。沒有。我只是覺得奇怪,怎麽會有面具,只打了一只眼睛的孔呢。”

鄭哀也面露疑色。兩人又在死人身上搜刮了片刻,發現除了那副面具之外,沒有任何異常,於是兩人繼續向前。

一開始肖蘭時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直到路上又遇到了同樣一個拿著面具的死人,肖蘭時的心中才感到一陣難忍的惡寒。

第二個發現的人和第一個不同,上面的皮肉已經完全沒有了,只剩下一副幹枯的森森白骨,像是已經死去了許久。

“或許是……巧合吧。”

懷著猶豫的心情,肖蘭時忐忑不安地安慰兩人。

直到他們發現了第三具同樣的屍骨。

第三個人死得比前兩個人似乎也慘烈得多,他的骨頭也跌落得七零八落,身上的肉幾乎被砸成了爛泥,屍體下面引來了許多蛇蟲鼠蟻,在空氣中發出難忍的腐臭味。他的身下。

肖蘭時也發現了同樣一只破碎的面具。

鄭哀小心翼翼:“蘭時公子……”

肖蘭時鎮定地舉起手中的細草葉,草葉在空中抖動得更厲害了:“不要怕。前面的風大了,說明我們的方向走得沒錯。”

鄭哀點點頭,像只溫順的兔子,順從地跟在肖蘭時的身後。

隨後出現的屍體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集。

一開始走出好遠才能偶然遇見一個,慢慢地,根本不用邁出幾步,銀火照耀之下,幾乎隨處都能跟地上的死人對視。

肖蘭時惡鬼屍身見得多了,膽子早就被錘煉得像是鋼筋鐵骨。可是走在這濕漉漉漆黑黑的洞裏,地上滿是些來路不明的死屍,周圍還時不時有巨大的游蛇翕動,他不由得脊背上也冒了層冷汗。

於是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良久,忽然。砰——!

黑暗裏驟然炸響出一聲爆鳴,驚得兩人一陣膽寒。

鄭哀驚訝地叫著:“蘭時公子!草葉的方向變了!”

原本飄向身後的草葉,就在這一聲爆鳴之中突然轉向了旁側,肖蘭時擡頭望過去,前面是一條突然岔出的小路,方才突然的爆鳴,就是從那條小路裏傳出來的。

肖蘭時當機立斷換了方向:“走!”

“嗯。”

直到最後,兩人幾乎用跑的。隨著步子的加快,耳邊的風逐漸變得越來越大了,腳下的水流似乎也變得湍急起來。

前面的路上終於開始隱隱地出現了一絲光亮,肖蘭時心中一心,腳下的步子更加快起來。砰——!

前方又是一聲不知原因的爆響。

鄭哀下意識拉緊了肖蘭時的手掌:“請小心前面。”

兩人在這冰冷冷的洞穴裏沿著手掌,相互傳遞著微不足道的力量。那一瞬間,鄭哀皮膚上的溫熱讓肖蘭時覺得有一絲恍惚。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可他根本來不及思索那到底是什麽。砰——!

當第三聲爆鳴響起的時候,腳底的地面又開始顫抖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鋪滿肖蘭時的心間,他抓起鄭哀的肩膀,瘋狂推動著真氣向前方襲去。終於。

眼前的那一星光點驟然變成刺目的白光。

可盡頭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出口。

只有一只宛若宮殿一般的巨大圓形拱洞,中間供奉著肖蘭時再熟悉不過的仙臺。那些刺目的白光,就是仙臺發出的。

底下無數的男男女女,衣衫襤褸地歪斜傾倒在地上,他們的身體相互交疊,纏繞,胳膊搭著大腿,腰肢頂著額頭,像是蛇群一般,微微翕動著,口中發出綿長又柔軟的哀嘆,也像是喘息。

他們每個人都戴著一只相同的黑白八卦面具,用力向上伸長著脖頸,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肖蘭時沿著他們的目光向上望去,一只只蛇皮一般的果實懸浮在仙臺的四周,不斷向空氣中散發著特殊香氣。

“肖月……肖月……”忽然間,背後的鄭哀開始哭泣。

肖蘭時急忙轉身問他:“怎——”還沒等他的話問出口,聲音戛然而止。

鄭哀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冰藍色雙眸痛苦地望著肖蘭時,呼救著:“救救我……我好難受……你救救我……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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