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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沒想和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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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沒想和男人

肖蘭時醒來的時候,昨天晚上的那一地狼藉已經被衛玄序收拾好了。

他擡手擦了下自己的唇,現在還有些腫著,疼痛牽扯著昨天的一切入了肖蘭時的腦海,記憶中昏暗的燈光下,是衛玄序那張委屈的臉。媽的。

肖蘭時猛地掀開被子,真是瘋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清冷一下子灌滿了他的唇舌,焦灼也就平息下來。

昨天衛玄序的確是親了自己沒錯,那是什麽意思?

他雖然以前在煙花柳巷的時候,見過不少斷袖孌童,那些臟的、花的、別人可能聽都沒聽過的,他都見過,風月場裏來來往往習慣了,嘴上難免沾染點不幹不凈,平時他的確是愛在衛玄序耳朵邊上說下流話,可那都是他胡謅的。

甚至他連看小畫本的時候,腦子裏沒有一次是衛玄序的臉。

別說是衛玄序,他壓根就沒想過會和男人……停。

茶盞啪嗒一下被肖蘭時矗在桌子上,此時他心裏忽然升起個可怕的念頭。

衛曦不會是喜歡我吧?我天!

一想到這,肖蘭時立刻把腦袋搖成個撥浪鼓,不行不行。別說他倆都是大男人,就單純說他倆這麽一層師徒的關系,肖蘭時想想都覺得大逆不道。

手捏著把杯子一放,萬一真是這樣,那一定得先把這苗頭給他掐滅在搖籃裏!

又幾杯涼水進了肚子,肖蘭時打開櫃子。

角落裏藏的那只黑貓屍體還是那個樣子,四肢攤開,用肚皮趴著,又以一個十分奇怪的姿勢骨頭扭曲。

除了第一次它有變化之外,便再也沒了動靜。

肖蘭時嘆了口氣,又合上了櫃門。-

滿庭芳裏一陣寒暄後,肖蘭時又戴起了雨帽。

走了良久,最終他的步子停在了一家古樸的店鋪門前。

肖蘭時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明月堂。正對應著店鋪牌匾上的名字沒錯。

這就是那只叫吳言的鬼要取長明燈的鋪子。

肖蘭時瞥了一眼那牌子,右下角赫然雕了一個“肖”。

“肖家的。”他心裏默念道。

想著,便踏進了明月堂。

夥計立刻欣然相迎:“誒,這位客官,要買燈?”

肖蘭時摘下雨帽,抖了抖水:“來取燈。”

隨後,他在鋪子裏打眼一望,店面很大,四面墻上都掛著琳瑯滿目的花燈,華貴炫彩得非常。鋪子裏,正中央空地裏落著一張桌子,幾個穿著銀袍的年輕人正提壺飲茶,聞聲,都齊齊向肖蘭時投來目光。

夥計恭敬問:“煩請客官把憑證給小的一看。”

肖蘭時一楞:“憑證?什麽憑證?”那個吳言壓根就沒跟他提起來什麽憑證。

夥計疑道:“誒,這就奇怪了。凡是在小店裏提前預定的燈,都有小店特制的憑證在手,訂燈的時候也跟您說好了呀,燈要用憑證來取。”

肖蘭時敲了兩下櫃臺:“這樣。我是替人來取的。”

幾句話簡單說了原委。

夥計為難:“這位公子,小店一向都是要用憑證來取。您若是現在沒有憑證,方可現在回家裏找上一找,小的實在不敢直接把燈給您。”找?

院子裏吳言的東西基本都被老婆婆燒幹凈了,上哪還能找那麽一張小小憑證?

於是肖蘭時連忙一頓好說歹說,甚至還自掏腰包拿出來幾錠銀子擺在櫃臺上。

夥計連忙:“不不不,這位公子,這可使不得,您別讓小的難做啊。”

話音剛落,坐在店鋪正中的其中一個銀袍男子忽然開了嗓:“是誰這麽大膽子,敢在肖家的鋪子裏鬧事?”

肖蘭時緩緩轉身,只見那幾個人已經提劍走上來了。

為首的那個甚至已經出了劍鞘,劍鋒離他只有幾寸遠。

他覺得好笑:“我只不過是想要來取燈,一沒搶,二沒偷,三還很有禮貌,這位公子眼神不太好吧?”

那男子忽然被他嗆了一口,臉色不好看:“你是哪家的?”

肖蘭時:“你以為還跟貨號批次似的呢哪家哪家的?我是哪家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夥計一看大事不好,連忙小聲拽他的袖子:“公子!公子!您小點聲說話,這幾位可是肖家的公子……”

“肖家的怎麽了?”

肖蘭時擡手撥開指著他的劍,譏諷道:“都說你們肖家子孫一個個溫情達事,從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名人聖賢,我今天不過只是想來取個燈,就被你們拿劍指著脖子,怎麽?你們肖家就是這麽個家教?”

夥計立刻:“公子你少說兩句吧。”

話音剛落,一道劍塵迎面就劈來。轟隆!

疾風裹挾著花燈倒了一片。

幸虧肖蘭時躲得快,要不然那道劍塵得在他身上留下好大的彩。

對面為首的咬牙切齒:“哪裏來的不想活的,敢踩肖家的名?受死!”

緊接著,身後幾名肖家弟子的身影也動了。

劍花繚亂之間,店鋪裏的彩紙漫天紛飛。

夥計急得要哭:“諸位公子!諸位公子!小的的確是小本生意,經不起諸位如此折騰啊!”

肖蘭時的身影在劍影裏躲閃不出。

那人嗤笑:“這小子想逃。肖左肖右,千萬守住了,一定要把他押回去,讓他跪著領他的罪!”

“是!”

雨中,肖蘭時腳下的步子飛快,一眾肖家弟子就跟在他身後窮追不舍。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

肖蘭時忽然止住了步子,轉過身來:“再給你們次機會,真要抓我?真的不能好好說話?”

一眾弟子沒答話,揮起劍塵就向他劈砍。

“雜毛!看劍!”

“嘖。”

肖蘭時煩躁地咂舌一聲:“好好的幹嘛非要找打呢。”

下一刻,一把銀火幻化而成的長刀緊握在肖蘭時的手中,只是輕輕往幾人中間一橫,他們劈出的劍塵便盡數彈了回去。

為首的這才眼裏露出驚恐:“他、他是肖家內族弟子!!”

跟在他身後的一眾也隨之一驚。

緊接著,那把銀色長刀橫空一劈,便掀起一陣熾熱的狂風,把幾人毫不留情地卷在天上,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其中打轉。

肖蘭時抱起胸,喃喃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他早就看出這幾個肖家弟子修為不高,其中兩三個好像才是剛開了內丹,看打扮,他們身上的族袍和肖無毛的相差甚遠,想必是幾個沒什麽本事的外族弟子,趁著肖家的名號就在外面耀武揚威。

剛才肖蘭時不肯在店鋪裏出手,就是怕砸了人家的鋪子,一直在躲。

沒想到他這一退步,反而助長了這幾個人的囂張氣焰,還一路跟上來要打要殺的。

肖蘭時很是惋惜地搖搖頭,既然如此,那就在天上轉一會吧。

忽然,又是一道銀光從後面披上來,眨眼間的功夫,熱流被銀光攪動得亂了,肖家幾個弟子就哎呦哎呦地摔下來。

“觀、觀策公子——!”眾人往著背後的方向一喜。肖無毛?

肖蘭轉過頭去,只見肖觀策冷著一張臉走上來。

“嘶。這祖宗怎麽也來了。”

肖蘭時仗著自己現在身份特殊,雖然說底下那幾個肖家的不怎麽用理會,可得罪了肖觀策,多少還是個麻煩。

看他一副來勢洶洶,肖蘭時強行擠出個笑:“肖無——”話音一轉,“肖家無人能敵的觀策公子,這麽巧啊?”

地上幾個外族弟子連滾帶爬地奔向他,就好像是在外面被欺負了的小孩終於找到了爹:“觀策公子!”

話音剛落,啪!肖蘭時:?

緊接著,啪啪啪——!

肖蘭時瞪著眼睛看過去,那一眾弟子臉上都狠狠挨了個巴掌。

個個都瞪著個大眼睛,顯然是被打得暈頭轉向。

肖觀策厲聲喝:“你們幾個也不看看自己得罪的是誰?”

為首的一楞,轉而看看肖蘭時,而後者風輕雲淡地整理著衣袖,一臉狀況外。

肖觀策的罵聲立刻又亮起來:“去給肖月公子道歉!”

應聲,他從懷裏扯出來一條長鞭,啪一下在空中爆出巨響,抽的一眾弟子連連哀嚎。

當聽見“肖月”兩個字的時候,他們的臉上先是露出一層驚訝,轉而這層驚恐就變成了驚恐。

怪不得肖觀策那麽生氣呢,現在聽人說肖家老爺子一直想要拉攏這個肖月,替他們出戰最後的擂臺比試。如果最後是因為他們嘴這兩句的緣故,讓著肖月生了氣,擂臺沒能守,他們是死也彌補不了這過錯啊!

於是一個個連忙跪俯在肖蘭時的腳步:“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還望肖公子饒過這一回吧。”

此時正好小店的夥計也追了上來。

肖蘭時指著他,問:“剛才是誰砍破了他店裏的燈?”

夥計連忙:“不打緊,不打緊。”

底下一陣無言。

肖觀策怒踢出一腳:“說!”

為首的那個弟子上前跪了兩步:“是、是我的錯,不該在那店鋪裏向肖月公子動手。”

肖蘭時冷笑一聲:“你該道歉的不是我。”頓了頓,又道,“我問你,店裏那麽多燈,壞了,怎麽辦?”

那弟子渾身一顫:“我,都算在我身上,我立刻拿奉錢去賠!”

聞言,明月堂的夥計連連擺手,還是肖蘭時強硬著讓那夥計答應下了。

安撫好這一切後,肖蘭時的心裏突然生出些奇怪的感覺。

二十年前,他的父親,高居於元京肖氏一族的父親,因看不起他母親的身份,將她連同她腹中的肖蘭時一並扔在蕭關的大雪裏。

丟棄他,就像是丟了一桶惡臭漫天、鼠蠅亂舞的垃圾。

而如今,他原本以為觸不可及的銀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弟子,俯首跪倒在他面前,心驚膽戰地只為求他一個原諒。

忽然,肖觀策走上來,喚了聲:“肖月。”

肖蘭時轉頭望他。

緊接著,肖觀策緩緩開口,道:“我家家主請你現在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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