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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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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偷閑

德姆斯特朗背靠遼闊的高山湖,將城堡與山巔倒影雜糅在一起,倒映出歪曲又宏偉的形狀。近一年來這道奇形怪狀的倒影中又增添了一行歪斜的字。

字體被端正地用魔法鐫刻在德姆斯特朗城堡的墻裏墻外。從遠處反光不難看出內外皆被反覆擦拭得鋥亮。微風一吹,歪歪扭扭的字體勉強在水波掩映下顯出了輪廓,輪換著用六國語言顯現。

Drive the devil, Save human.

從身體中驅逐惡魔,拯救人的靈魂。

一層層怪象、層出不窮此起彼伏的貪欲渴求清晰地倒映在澄澈湖水中。一道對其他人來說不可見的身影立於湖岸,居高臨下審視著水中倒影。幻身咒使得他的影子融成了湖面上跳動的點點微光。

慕羽剛一回來便認出了他。包圍在群山與湖泊間,以雄偉城堡為襯,湯姆裏德爾少了幾分罪惡狠戾,多了幾分本質未明的神性。

他回來了,直接趕到了挪威。

這時候什麽都忘了,他們新納入的版圖、變幻莫測的棋局、以鄧布利多為首一派下一步路數統統被她拋在了腦後。所有理智、冷靜、思考全被她調動起來抵禦奔跑的渴望。她一步步走著,不緊不慢,只有自己知道每一步傾註了多少力氣。

過了永晝夜時期,無邊黑暗逐步侵蝕挪威的天空,所幸真正黑暗來臨前霞光與夕陽依舊在時間夾縫中茍延殘喘。晚霞將湖水染得紫紅,他們的身影共同投映在彩霞與斜陽裏,審視著湖水中映射的城堡,像在逡巡共有的土地。

晚霞與夕陽最適合掩蓋彌漫的血腥。

時隔幾月未見,兩人誰也不肯率先打破沈默。

之前的數次試探與謹小慎微因時間流逝而生疏,不用說明,彼此皆能知曉對方隱匿的恐懼。這也是算是一場游戲或對弈。

當向她伸出手時,湯姆裏德爾便知道他輸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阿爾巴尼亞的日日夜夜,每一分每一秒被無盡幻象折磨,反覆質疑又卑劣地渴望她的存在。為了證明片刻存在,某些時候他允許自己置輸贏而不顧。

慕羽搭上了這只手。從搭上開始雙方都在握緊,直到十指相扣再無轉圜餘地。

“瘋子,”她做出了退讓,或者竟是走出了相同的棋子,湊近輕嗅著沾染的血腥,使得這場局沒有輸贏,“你回來了。”

她的話語比湖面漾起的漣漪還輕薄。

他們在湖岸上漫步。納吉尼不知道為何沒有粘著人,倒是鉆進了亂石從中。

“我殺了那些酋長,沒有煩人的老東西,他們世世代代守護的土地終將易主,”他從不會掩飾傲慢與野心,在她面前更沒有必要,說這些也不知是為著無聊的威懾亦或單純的炫耀,“鄧布利多的計劃落空了。”

情勢必定不是那麽輕松寫意,卻被他輕飄飄淡化成了一面倒的壓制:“那老頭小看我了,以為這樣就能殺掉我,牽制我們的力量,卻沒想到布斯巴頓被滲透得全是法國魔法部的內奸,”他主動停了下來,驕傲地摸著她的臉,“阿維德斯都告訴我了,你果然不會令我失望。”

鄧布利多未必小看他的實力。有沒有一種可能,西歐的局勢根本不是為他而設的鄧布利多算漏的,是另一種東西

慕羽不願意糾結這個問題。

“你受傷了。”她拉下他的手,不因勝利而過分沈溺於喜悅,不因他的驕傲而滋生崇拜,僅僅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一句後,對湯姆裏德爾帶來的恐慌竟遠勝當日被十數人聯手圍困的窘境。有那麽一刻他可恥地萌生了逃離的想法,知道可恥、清楚如此代表著示弱,他自是不會那麽做,轉而用冷酷的言語掩蓋真實:“我不用你的幫助。”

慕羽忽然大笑了起來,她從不會在他面前帶上面具與偽裝。笑聲與以往不同,不摻雜任何權欲利益嘲諷,單純發自於惡作劇得逞後的竊喜。她本就處於最好的年華,偽裝與籌謀使得她過於老成,這一刻摘下面具,方顯出比晚霞夕陽璀璨的明媚。

她笑得差點直不起腰:“誰說我要幫助你了”

他又被戲弄了。這個女孩總是這樣,奸詐狡猾。每每以為抓住了她的一縷思想,卻不想這只是刻意制造出的幻象。她以此為樂,瘋狂踩踏著他暴怒的邊緣。漸漸這片邊緣被磨平了,再也生不出任何怒火。裏德爾接納了她的惡趣味,將一瞬間迸發的明媚歡欣納入了自身理應擁有珍藏的範疇。

占有促使欲望又萌了芽,被瀲灩眸光引導著,催人采取最切實的行動。

慕羽趁此直接撕開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幾乎貫穿胸膛的猙獰傷口。傷口都沒結完伽,不停滲出黑血,散發出不祥的氣息。如若不是新身體太特殊,傷口就不會這樣簡單了。

饒是這樣,她照樣騰起了怒火。他們竟然想要摧毀她親手締造的身體。她創造的,只有她自己有資格銷毀。

可惜那群人大概死了,興許連全屍都難留下。想到這她不由大為遺憾。

她如此想,基本也是如此說的:“咒語傷到了你的靈魂。我才不會接受和一個殘缺的靈魂進行最後決鬥。你的靈魂是我的,”她開始仔細研究那道傷口,語帶兇狠,“不許亂動,瘋子。”

湯姆裏德爾任由她擺弄,畢竟在渴望擁有這方面他們一模一樣,實在沒什麽可相互指摘的。她念誦咒語念誦得極其緩慢,悅耳的聲音同拂過的微風交響成了奇異空靈的樂章。東方果真最擅長靈魂,在聲聲咒語中靈魂中的罪孽與瘋狂都被撫平,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傷口龜速愈合著,黑血在逐漸減緩,疤痕覆上了表層。然而他註意力早就不在上面了。

他在看她,專註認真地看她。這種凝視在夜深人靜時進行過無數次。他貪婪無法滿足地掠過她每一寸容顏,確認她的存在,享受彼時的擁有,偶爾會如兩年前那般幻想這將是多麽完美順從的魂器。

這一次不同。療傷的同時咒語似乎暫時抽走了什麽,他開始留意膚淺的東西。

她的眉眼更加精致,一顰一笑間逐步有了風情。黑發一如既往柔順光滑,流過指尖時比絲綢還要柔軟纏綿,連嘴唇都更加飽滿紅潤。十五歲上頭少女長得飛快,抽高的個子生出了搖曳之姿,仿若輕輕一攬便能如一灘清水般軟在懷中。

毫無疑問,她長大了。

灌木掩映,夕陽昏黃,從遠處看不過是一對正在幽會的男女,赤紅斜陽最大限度挑起了暧昧,大膽抹於畫卷之上。血腥和詛咒淪為了配角。

應當是他先開始的-受不了誘惑並極度渴望擁有的煎熬,覆上了探索過無數次的溫軟:“你也是我的,羽,靈魂,身體,”他稍微停了下,“只能由我動手。”

慕羽楞了幾秒,隨即便開始了反擊,自是沒能令他如願:“鄧布利多在北歐布了更大的局,不止煽動家養小精靈。屬於麻瓜的軍隊中,得到力量的,沒得到力量的都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她狀若幽靈般在他耳邊低語,“猜猜我做了什麽”

本來這時說這些話十分煞風景,然而由她將來卻別有韻味,巧妙與流動於空氣中的暧昧融合在一起。

“你讓他們再難生出反抗,借助鄧布利多的手擴充了疆土,”答案太簡單,他凝望著那雙眼睛,同樣開始布下陷阱,“他們從海峽登陸,通過內部殘存的反抗一路推進到梵蒂岡,魔法部隱藏的入口,也是...”

“麻瓜為虛構神靈創建的聖地。”

“再也不是了,”他於起伏中流連,“他們興許想讓我同卑賤的麻瓜葬在一起,甚至被麻瓜踩在腳下。我讓他們的血流了七天,給那群麻瓜制造了一場真正的福音。我才有權力定義什麽是惡魔什麽是神靈...”

陷阱果真有用。他終於得以窺見到一抹真正的情緒。

她的愧疚自責太濃厚了。

“我也有錯,”承認錯誤於他而言太難了,不管怎樣都顯得生硬,“我們的高傲,輕敵,都一樣。”

任何時候都適合說這番話,唯獨不是現在,慕羽立刻明白剛才他幹了什麽,意識到踏入了怎樣的陷阱。

氣惱代替了所有有可能出現的覆雜情緒。

她使上了力道:“瘋子,你不能在這種時候攝神取念,”她幹脆將他帶到了地上癡纏低語,“湯姆馬沃羅裏德爾,你怎麽能在這時攝神取念,窺探我的大腦”

握的那地方顯得她根本不像之前以為的那樣對某些事一無所知。

“放開,”他威脅著,哪怕知道她根本不會懼怕,“松手,羽,我最後警告一次...”

“噓。”慕羽將食指豎在他的唇上,既不松手也不進行多餘的動作,毫無畏懼地就這樣吊著他,連剛才展露的憤怒似乎都消退了。

湖水忽然被引上來,劈頭蓋臉澆在他身上,緊隨其後的便是她肆意輕快的笑聲。

一切仿佛都是她的一場玩樂。她似乎將為數不多的快樂,幼稚,放肆傾瀉在了這場游樂中。

當然換作另外任何人除了變成一具屍體外再沒有多餘的下場。

“今天不是時候,瘋子。”她歪了歪頭,又一捧水潑了過去,像是沈溺於打水仗的小孩。

終於松開了,然而冰與火的交疊折磨尚還沒有結束。裏德爾幾次三番舉起魔杖,他太縱容她了,即使在孤兒院時也沒有這般待遇。很簡單,只需要一個咒語,一個咒語而已...

之前做不到,現在更別想做到。不提看到那張笑顏時駕輕就熟的咒語差點忘得一幹二凈,便是滴落的清涼水珠也強行將他拉回了理智。

誰知道這又是她的什麽花招。她今天鮮活得過分。

慕羽仰躺在他身邊,天空中流雲聚攏,送別著最後的夕陽,也為這場荒唐畫上了休止符。

浮雲尚在流動,光線在褪去,唯獨停止的只有時間。

她忽然有些懷念挪威的永晝夜,至少勾勒出虛假的永恒。她輕輕地,重新握緊了那只手。

他們在這上面極為默契,仿佛緊扣間便能留住消逝的時光。

“會消停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需要鞏固領土,他們需要整頓人手,重謀棋局,”裏德爾將她拉得近了些,“這次是他們最後一次占據上風。”

最後一抹霞光也若隱若現,半死不活地即將消失。

慕羽將玉佩對準那縷光線,黑夜來臨前最後一束光線都能照出玉佩上清晰的裂痕。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立刻收起了玉佩,輕柔地在臉上烙下一吻:“我們一起下地獄吧,瘋子。”

她不會給他任何機會思考言行中的深意,拍了拍灰塵站起來:“該回去了。將阿維德斯那群人累死對我們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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