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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紐蒙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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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紐蒙迦德

午夜之後禮堂中的一盞盞燈逐漸滅了下去,雪地中只餘下熾烈的激情。但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的校長早已離席。

多比仍然在小聲地抽泣。鄧布利多一直耐心地等待著他情緒平覆後才開口:“慢慢說,多比。挪威隱藏了什麽”

“武器,先生,大量的,奇形怪狀的武器,“多比手指點在半空,空中便浮現出了一件件武器式樣,”家養小精靈被分為不同組別對各種零件進行魔力加工覆蓋。但多比找到機會闖入了武器庫,多比為先生記下來了裏面武器的所有樣子。“

小精靈驕傲地仰起頭,他的前胸像是被什麽燙掉了一大塊肉,到現在還在滋滋冒著煙。鄧布利多蹲下身撫摸上那道傷口,低聲念了一個咒語。然而在強大的治愈咒作用下傷口僅僅只是不再冒煙,開始以極其緩慢地速度結疤。

殺傷力極強的黑魔法。

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小精靈卻因校長親自為他療傷的舉動而局促不安:“先生,不用,不用為多比治療。黑魔法要不了多比的性命。只是,只是這些東西必須毀掉。”

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心心念念著其他事情,根本不顧自身安危。

鄧布利多神色凝重地看著多比呈現在他面前的一幅幅圖像。他並不像一些巫師一樣固步自封,相反他對麻瓜的許多東西極為了解。麻瓜的潛能巨大,他們發明的東西既可以毀了別人,又可以毀了自己。如果當野心勃勃的巫師掌握甚至改進了麻瓜的發明….

他不敢想象後果。

小精靈仍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他做出決定。多比冒著生命危險從挪威帶回至關重要的消息,他甚至沒有多思考什麽。

哈利波特信任愛重鄧布利多,那麽鄧布利多也是多比最信任最愛戴之人。

“為什麽….”鄧布利多看著面前閃閃發光的圖像,每一件武器從一開始的威脅變成了無聲的誘惑,他不得不承認有那麽一刻從前的理想又開始死灰覆燃,甚至已經冒出了一株嫩芽,“要毀掉他們”

阿利安娜的尖叫驀然將他拉回了冰冷的現實。多比已經毫不猶豫地回答:“很多很多小精靈認為神靈恩賜了他們如今的生活,恩賜了他們光榮。但多比只看到了傷害,”他指著半空中呈現的虛影,哪怕他對這些武器的威力沒有絲毫概念,“創造出這些的一定是壞神。它們會傷害哈利波特,會傷害哈利波特的朋友們,會傷害世界上許多好心的先生和女士。”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半空中武器的圖像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消散。他閉上眼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思考,過了許久他將手輕輕放在多比頭上:“謝謝你,多比。它們會被毀掉… 一定會。”

小精靈還沈浸在被誇讚的喜悅中,他更有興致地說:“他們隱藏在挪威的地底。如果先生需要,多比願意再去留心。就算幫助先生毀掉這些東西也可以!”

鄧布利多能從多比清澈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那麽醜陋:“不,”他感覺自己的嗓音都幹澀了,“你立刻回到挪威,多比。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不要….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

他敢相信如果不刻意交代多比真的會因為他無心的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犧牲自己。

“多比明白了!“即使這樣小精靈也沒有氣餒,他一直高昂著頭,仿佛被派遣了什麽特別光榮的任務一樣,在他幻影移行的前一刻仍然興高采烈地說,“多比今年不能親自祝哈利波特聖誕快樂,請先生一定要轉告他。”

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他幻影移行了。

鄧布利多獨自站在校長室的窗前,室內連一張張畫框都空蕩蕩的。只有福克斯靜默地矗立在他肩頭。

雪越下越大。

紐蒙迦德幾乎要被雪淹沒。從遠處看去搖搖欲墜的塔樓像是連一片雪花的重量都要承受不住了。風雪肆無忌憚地灌入空曠的塔頂。那扇木門在暴風雪中仍然無聲地矗立著。

一雙手再次觸碰上了這扇看似脆弱的門。

門輕而易舉便被推開,冷風毫無顧忌地搜刮著破爛陳舊的房間。在門外灌進來的風雪映襯下整間牢房顯得更為蕭索。牢房中只有一張已經結上一層薄冰的木板床,一床破破爛爛的毯子。稀少的光線艱難地通過唯一一扇窗戶透進室內。

鄧布利多終究還是推開了這扇門,也連同著推開了幾十年破碎的時光。但這已經是他所能做的極限—站在門口,任由幾十年的回憶充盈陰冷的牢房。

從他進來開始一道瘦小的人影便瑟縮在床的一角,既像是在回避寒冷,又像是在躲避更多的東西。只是哪怕這樣他的脊背仍然挺得筆直,再困窘的境地,再惡劣的條件也打不掉他的驕傲。

至少在鄧布利多面前是這樣。

兩雙眼睛一齊透過狹小的窗戶看著外面紛飛的暴雪,像是穿過無盡的風雪便能到達一個兩人都再也到達不了的地方。

“你還是來了。”蓋勒特格林德沃蒼老沙啞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靜。他之前的聲音充滿著活力和蠱惑。一個又一個巫師拜倒在他的演講下,心甘情願地為了更偉大的理想奉獻出一切。

如今蒼老的外殼下只餘死一樣的平靜。

“都是因為挪威吧。”

他說得平緩,看不出感情,然而兩人都明了每一個字無異於刺向對方的利劍。

那個悠長的夏日兩人計劃了太多,當時兩個青年滿心滿眼都是為了更偉大的理想,直到死亡照進現實,將兩人撕扯到兩個極點。一個在刺眼的光明中迷茫前行,一個在濃郁的黑暗中浮沈。

鄧布利多關上了門,風雪在身後停歇。他仍然站在窗戶前不願意看床上的人影。

一簇火苗生在了早已落灰的壁爐上。幾十年來這間狹小陰冷的囚室第一次被火光照亮,火焰的光芒首先折射在天花板上,又跳躍至整面蒼白泛黃的墻上,最終蔓延於整個室內。

塔頂像是直接被點著了一樣。

過了許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天,兩人始終相對無言,也不需要言語,回憶足以說明一切。

狂風仍然在呼嘯,沈默逐步拉扯出最不願意回憶的記憶,沒有一人想在這裏得到答案,起碼現在不想。

室內的火苗晃悠悠地熄滅了,連同那雙藍色眼睛中的光芒。

鄧布利多嘴唇甕動了一下,最終卻仍然僅僅向後退了一步。

也許來這裏就是一個錯誤。

“當時有人設計出了圖紙。阿維德斯最擅長組織人保守秘密。在決鬥前我讓他帶領一批人在挪威隱蔽的地道中開拓出一座工廠,“就在他將要走到門口時一道被風雪模糊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阿維德斯將地道入口隱藏在奧勒松。他必然施了大量魔法掩蓋,就連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鄧布利多一轉身便對上了那雙湛藍依舊的雙眸。

幾十年的關押也磨滅不了那雙眼中的光芒。

“毀掉它。”格林德沃終於走下了那張木床。興許是因為嚴寒他的左腿有些跛,他的手中死死攥著什麽。

這個落魄老人似乎與曾經張揚的金發青年沒有任何不同。

他一直走到鄧布利多面前,將手中的東西硬生生塞入他手中。

那雙溫暖的,卻也遭受了歲月磋磨的大手。

他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那雙同樣湛藍的眼睛。

“毀掉它。”他又重覆了一次。

鄧布利多攤開手,那是一枚鐵質的徽章。徽章的樣式像一只瞳孔裏有一根豎線的三角眼。

格林德沃抓住他的手,以便他能把整個徽章牢牢握在手心:“毀掉那裏,”他似是下意識想說名字,又生生忍住,剛開始聲音還細如蚊吶,接著每一個字逐漸鏗鏘有力起來,“毀掉那裏,不要剩一張圖,一張紙。”

他第一次請求—請求鄧布利多摧毀曾經偉大的理想。

“然後…帶著它,”他再一次死死握住鄧布利多的手掌,讓那枚徽章死死攥在他手裏,“帶著它,一刻也不要離身。”

他閉上眼,全身似是因為發冷而顫抖:“阿不思,我沒有多餘的意願了。”

他似是在指挪威,又似蘊含了更多。

他像是失去了支點一般踉蹌了一下,卻始終不願意在鄧布利多面前軟弱地倒下。

晶瑩的液體在鄧布利多觸碰到那雙手時便從半月形眼鏡中流下。

“我答應你,蓋勒特。”

格林德沃第一次在戈德裏克山谷向他畫下聖器的符號是為了說服他一起踏上征服死亡實現更偉大的利益的旅途,而最後一次,他贈送給他同樣的符號,或許僅僅是為祭奠那一個夏日。

懺悔讓格林德沃跌下神壇,但他也因懺悔得以擁抱曾經錯過的整個長夏。

狂風一路吹過霍格莫德午夜空蕩的街道,揚起堆積的雪花。

午夜已經過去,慕羽卻一點也不打算回到溫暖的城堡。

他們並肩坐在尖叫棚屋的屋頂,遠處霍格沃茨的燈光幾乎已經全部熄滅。在淒然的月光下城堡只餘一個猙獰模糊的剪影。

“魔法部分裂得很厲害,美國那個麻瓜勝局已定,他聲稱夏天前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湯姆裏德爾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頭發,他此時更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他還在憤怒,只是暴烈的怒火被她冷卻,“我也打算送給鳳凰社一份獨特的禮物。”

不等慕羽回應他便繼續說道:“殺死波特後,我會給忠誠的斯內普布置一項任務,一項他絕對完不成也不願意完成的任務。他死得只會比卡卡洛夫更加淒慘。”

“你想讓他去殺鄧布利多。”

湯姆裏德爾將她死死攬在懷中,慕羽一直能把握他的心思,他也不會再掩飾因此產生的喜悅:“到那時可憐的福吉部長應當知曉真相。那時註定將載入史冊,鄧布利多那麽推崇愛,我要讓他親眼見證愛是如何變成武器摧毀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她似是不敢相信他會親口說出利用愛。

“無論是純血,還是卑賤的麻瓜出身巫師,都只有兩個選擇,要麽隨同鄧布利多那夥人一起死,要麽跪在地上親吻我們的袍子,”他欣賞著她的驚訝,湊在她耳邊繼續低聲說,“羽,和我一起去魔法部吧,你定一個日子。”

他既是在報覆斯內普的背叛,也是在伺機給鄧布利多一個重擊。他在逐步克服對鄧布利多的畏懼,只是現在仍然不是時候。

尤其是格裏莫廣場還寄存著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但他說…我們…

“我一點也不喜歡被別人親吻袍子,瘋子,”慕羽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即使深夜已經足夠寒冷,但這份寒冷對她而言遠遠不夠,她渴望著索取更多,“十三,我喜歡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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