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選擇

關燈
第105章 選擇

她回去時時鐘剛剛指到十二點。從跨出壁爐的那一刻起小巴蒂克勞奇便用那只魔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似乎很失望她竟然毫發無傷。

“我以為會有一場好戲,”他興致缺缺站起身將她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帶,“當年貝拉特裏克斯執意要去清除純血叛徒的後代,而能讓她幾次吃虧的獵物不多。她在阿茲卡班做夢都說要將奧利維亞和那個東方佬生的小崽子折磨至死,”

見慕羽沈默不言他輕快地吹了一聲口哨:“原諒我忘了提醒你。你姓慕。我猜哪怕將死人算上,知道你母親身份的人也不足十個,很不幸貝拉特裏克斯就是其中之一。新仇舊恨一起算,她一定會對你不依不饒。”

“我一直認為你好歹長進了一些,”這裏離公共休息室極近,在快要到門口時見他說完了慕羽才嗤笑一聲,“我有很多事要做要考慮,沒有時間和一個瘋子互毆。”

她說出了口令便要關門:“晚安吧。”

小巴蒂克勞奇對她的冷淡見怪不怪,一手拉住了要關上的門:“為了一個人在阿茲卡班蹲了十三年,出來後發現這十三年間有另外的人悄無聲息便取締了之前的位置,換成誰都會瘋。”

他話裏挑撥意味太濃了,似是生怕火不夠旺,拼命添柴加火。

“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說這些蠢話,”慕羽冷靜地將他的手從門上掰開,“再有下次你就回到舊居對著攝魂怪犯傻。”

她砰一聲關上大門,不願意再同他多說一個字。

第二天的禮堂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應該說自從哈利被選為霍格沃茨的勇士後其他學院的人就沒有消停過。赫奇帕奇認為哈利通過作弊搶奪了原本應該屬於他們的百年未有的榮譽,拉文克勞則認為他通過不光彩的行為得來了勇士的稱號,斯萊特林則是純粹地不想見他好。

“這是什麽”慕羽才挨著達芙妮坐下便看見馬爾福搖晃著一個大箱子像是批發一樣將一個鮮紅色的徽章遞給長桌上每一個人。

這還是馬爾福第一次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也不知是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特意提醒過,自從這學期開始後他就有些躲著慕羽:“看好了。”

他輕輕按了按被他佩在胸前的鮮紅色徽章,原本空無一人的徽章上面緩緩顯出了幾個字:波特臭大糞。

“如果你把制作這種徽章的功夫用在變形課上你的高腳酒杯就不會總是還剩幾根雞毛了。”從前的事情已經模糊成遙遠破碎的片段,然而再是片段也總歸留下了痕跡。

即使以始作俑者的身份說再多都不過是虛偽。

她突然什麽也不想吃了。

達芙妮自帶著阿斯托利亞和沈棲桐去倫敦玩了一圈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但慕羽的表現太反常了。要知道自從升上二年級後她就已經不再理會德拉科和潘西。她驚訝地看向慕羽。

“不要就不要,說那麽多幹嘛。”馬爾福只是咕噥了一聲,繼續帶著克拉布和高爾向其他人分發徽章。

誰知道對面的阿斯托利亞也堅定地說:“我也不要。”

德拉科馬爾福登時漲紅了臉,他像是一只陡然被人紮了一下的刺猬:“你支持波特”

任何人都能聽出他的不甘和隱約的嫉妒。

“我不關心波特怎樣成為的勇士,”阿斯托利亞使勁切著被烤得焦熟的牛排,“我不會在和我不相幹的事情上花費心思,就是這麽簡單。”

“你!”馬爾福臉色更紅了,他直接越過阿斯托利亞向潘西走去,阿斯托利亞像他沒出現過一樣繼續對付盤子中的牛排。

達芙妮只是擡頭看了看剛才的小插曲,又恢覆到了之前神游天外的狀態。盤中的果凍都已經不知道被她戳了多少遍了。

“小迪,你還好嗎自從萬聖節後你就一直….” 慕羽看似關切地詢問達芙妮。

達芙妮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本就松散的果凍在這時徹底被她戳成了兩半。她又猶豫了幾秒才遲疑著說:“沈家…..是東方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

“東方不看重血統,只看重血脈,”她糾正她,“雖然嫡庶分明,但和西方純血的概念不一樣。”

如今就連嫡庶的區分也不過是氏族最後的苦熬。

“棲桐也這麽說,”達芙妮難得在純血問題上沒有提出異議,“她的爺爺和我爸爸很相似,但她和我說…..”

這是她一直糾結的問題,她察覺到了父親逐漸變質的需求,沈棲桐和她的交談只不過是揭開了隱藏在暗處的瘡疤。

“我們該做出自己的選擇。站在時代末尾完美謝幕總好過被歷史轟下舞臺。你理解的家族究竟是格林格拉斯這一個抽象的姓氏還是你發誓要守護的,與你朝夕相處的親人”

在趁著阿斯托利亞被糖果店的萬聖節裝飾吸引時沈棲桐貌似無意地對她說出了這段話。

輕飄飄的詞句卻如同隕鐵一樣沈甸甸落在她心中。

達芙妮不願意在慕羽面前袒露掙紮。從前她單純地認為和慕羽相處十分舒服,她不會輕易駁斥別人的意見,更不會滔滔不絕地嘮叨自己的觀點。她總是耐心地傾聽,在別人問及的情況下才委婉說出幾句自己的看法。

即使她們做不成最親密的朋友,擁有這樣的夥伴也不是壞事。

直到逐漸成長更加知事後她才發現這個和她相處了整整三年的同伴如同深不可測的黑湖。慕羽更像是一個看透一切高高在上的智者,她看他們的眼神不是達芙妮自以為的溫和,反而更像是冷漠和不屑,或者像是成人在觀看小孩子的打鬧。

就像有時爸爸看她和利亞爭執一樣,雖然柔和,卻發自內心透出不以為意。

這種感覺讓達芙妮如芒在背。

“我覺得…似乎這個世界,現在十分,古怪。”她說得磕磕絆絆,才起了個頭便再說不下去。

“小迪,”慕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她沒有胃口吃下任何東西了。她原本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去奢望小女孩之間可笑的友情,但仍然記得分院後是達芙妮主動招呼了她,當年那個鮮活高傲的女孩子已經在成長,她們總有一天會勢不兩立,“你是格林格拉斯的長女,你已經快要十五歲了,你可以向你父親提出自己的意見和觀點。他不一定會采納,但一定會考慮。”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最初也許是為守護女兒,然而如今女兒的懇求未必會讓他丟掉野心。即使他願意,現在也為時已晚。慕羽甚至不知道她對達芙妮說這番話的目的何在。

是她殘餘的仁慈,還是….純粹地獵人對已經落於網中的獵物的戲耍

“該走了,否則魔藥課快遲到了。”達芙妮像被石化了一樣僵在了餐桌前,慕羽拉了拉她,輕聲說道。

她們都沒有發現阿斯托利亞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她們身上,她一字不漏地聽完了她們所有對話。

望著她們一起離去的背影阿斯托利亞緊緊攥住了書包帶子。

慕羽和達芙妮在拐過門廳時正好碰見哈利和赫敏在前面疾走,他們兩人的對話即使壓低了聲音在午後空曠的樓道中也清晰可聞。

“哈利,你不該拒絕小天狼星前來霍格沃茨的提議。他很擔心你。”

“那很好,小天狼星來後他們又有一堆閑話可說了。赫敏,我不是馬爾福,一受了什麽委屈就上趕著找爸爸。”哈利焦躁地說。

走在後面的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達芙妮輕輕咳了一聲,否則她們大概會更加尷尬。哈利和赫敏下意識回過頭,在看到慕羽和達芙妮時兩人神色訥訥,哈利更是感覺臉上有如火燒。

“下午好啊,魔藥課見。”慕羽對他們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赫敏調整過來後也匆忙說:“魔藥課見。”她拉著哈利飛快向著地下室跑去。

達芙妮和慕羽慢騰騰地走在後面,她們明白哈利和赫敏肯定還有更多的話要說。她們有意給他倆足夠的空間,省得大家彼此難堪。反正遲到一小會斯內普也不會拿她們怎麽樣。

“那個韋斯萊家的男孩,波特最好的朋友,怎麽沒跟他們一起”達芙妮奇怪地問道,她不傻,很快就明白過來,“因為爭霸賽“

眼見著就要走到魔藥教室的門口,慕羽無聲地對著達芙妮點了點頭。

然而她們還是來得不巧,她們剛剛拐過最後一個拐角時慕羽就被飛奔而來的赫敏撞了個趔趄,即使赫敏拼命捂著臉但她們仍然看見了寬大的袖子都遮掩不住的門牙。

斯萊特林大部分人都佩戴上了那枚鮮紅色的徽章,那一行字在幽暗的燈光下也熠熠生輝。

德拉科馬爾福正在得意洋洋地沖哈利笑著,而後者的臉在此時漲得通紅。在慕羽看來現在的哈利恨不得用眼神就把斯內普殺死。

斯內普仍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剛剛趕來的兩人,又冷酷地轉向哈利:“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禁閉一次,波特和韋斯萊。現在進去上課,否則就禁閉一個星期。”

不用向其他人打聽慕羽也能大致猜出方才發生了什麽事,無非是哈利和馬爾福兩人又起了沖突,甚至是互相發射了咒語,波及到了赫敏,斯內普卻沒有做出公正的處置。

她看見羅恩撇下哈利跟隨格蘭芬多其他人進入教室時目光一閃,對著達芙妮說:“我沒看見高爾,馬爾福可能會和克拉布坐一起,你要不去和潘西一起”

“你….羽,這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時候,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對波特避之不及,”如果是從前達芙妮會相信是慕羽的同情心作祟,然而當從另一個角度審視後她才發現慕羽絕對不是一個隨意揮灑同情的人,那麽,她接近波特又有什麽意圖,“還當著斯萊特林這麽多人的面。”

她壓低聲音警告慕羽,後者卻拍了拍她的手,徑直向著落單的哈利走去。

哈利詫異地望向直接將書包放在他身邊的慕羽,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就連羅恩都不願意相信他,幾乎全校人將他當作墻角的爛泥的時候,慕羽願意和他坐在一起。

她可是一個斯萊特林。就連哈利都看見了斯萊特林其他同學落在他們身上的如同刀鋒一樣尖利的目光。

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走過來,用他慣有的懶洋洋的語氣對哈利說:“慕小姐拯救不了你那爛得出奇的配方,為了你們倆的坩堝著想,格林格拉斯小姐過來,波特,你去和帕金森一起。”

“對不起,先生,但我不太想麻煩大家換來換去。”慕羽溫和有禮的語氣中卻透露著不容拒絕的果斷。

哈利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羽對斯內普此時根本不像一個學生在對老師說話,更像是他曾經見過的….弗農姨父在對下屬發號施令。

他原以為斯內普會大發雷霆,但沒想到斯內普竟然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只不陰不陽地留下一句話:“那你可得註意了,波特可以把任何一個人的坩堝毀得一幹二凈。”

慕羽開始拿出她早已準備好的解藥配方準備熬制,她的思緒早已不在魔藥課上。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只會生根發芽,永遠不會被根除。

斯內普曾經和鄧布利多密切接觸過,一年級阻止奇洛摔死哈利、盜取魔法石,對她若有若無的監視,小巴蒂克勞奇察覺出的異常…..

她感覺只差最後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她便能將所有謎題解開。

“解藥!”斯內普那讓人不適又冰冷的聲音在地下教室中回蕩,“我要你們仔細熬制配方,下課後我會挨個檢驗你們的解藥….”

一旁的哈利看上去更願意將坩堝立刻扣在斯內普的腦袋上。

慕羽敢肯定他到時候一定做得出來這件事。她嘆息了一聲,趁著斯內普沒註意悄悄將自己的配方和哈利的交換。哈利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等他明白慕羽幹了什麽後立刻想將配方塞回她手裏:“羽,我不能要。”

“哈利,我不相信是你把名字投進了火焰杯,”她當然不相信,是她親眼看著小巴蒂克勞奇投的,但她面上仍舊一派關切,她掃了一眼那些人身上佩戴的徽章,“不用理他們。很少人喜歡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事情。”

正是這樣的特性讓她能夠輕易為人編織理想。

哈利一直很討厭陰冷的魔藥課教室、斯內普那件如同大蝙蝠一樣的黑色袍子,就連上課時魔藥熬制後發出的咕嚕咕嚕聲音也讓他厭煩,然而在此時,坩堝中的魔藥仍然咕嚕咕嚕冒泡,螺旋狀的蒸汽緩緩上升又消散在陰冷的空氣中,慕羽溫和的低語帶給了他奇異的安寧。

他甚至有點能理解斯內普所說的魔藥的魅力了。

“這副配方熬制很簡單,十分鐘後順時針攪拌三圈,再五分鐘後逆時針攪拌一圈就沒有問題了,”慕羽邊說邊著手修改哈利的配方,“其實你的配方沒有大問題,但不應該放那麽多烏頭花瓣。烏頭本身就帶有毒性,合適的劑量可以以毒攻毒,超過了只會將解藥轉換為更兇猛的毒。根據斯內普教授布置的毒藥的毒性,只用放一片烏頭花花瓣就足夠。”

不止哈利在註視著她,她感到隔了幾排的西奧多諾特也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只當沒看見。

“我真心希望你能從比賽中平安歸來,當然,如果你能有優異的表現就更好,”她會保證他一路通過比賽,直到走向屬於他的宿命,“你和其他勇士沒有差別,真的。”

她的聲音像一首輕緩舒揚的搖籃曲。

哈利認為她比斯內普更適合教魔藥學。如果她來任教那麽讓他把千種神奇藥草及覃類背下來他都願意。

他第一次慶幸兩節魔藥課的時間足夠長。

然而此時科林克裏維推開門徑直走向了斯內普,斯內普看見他不耐煩地說:“什麽事”

“對不起先生,我要帶哈利波特到樓上去。”

科林克裏維熱切的笑容在接觸到斯內普冰冷僵硬的眼神時就逐漸消失了。

“波特還要上一小時魔藥課,下了課他再上樓。”

“先生,是巴格曼先生要他去的,所有勇士都要去,他們要照相。”

哈利寧願長在魔藥課教室裏,他願意交出一切阻止科林克裏維說出最後的話。他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的羅恩,羅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他又看了一眼慕羽,慕羽輕輕拉了他一下:“去吧。”

“很好,波特,帶著你的書包,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斯內普近乎咬牙切齒道。

哈利只得快速把書包甩到肩膀上,在走到門口時他連那些斯萊特林佩戴的徽章都沒看清,他只看見慕羽正鼓勵地看向他。

連續一個星期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才在這時散去一些。

哈利和科林來到一間較小的教室門口,他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門外的一個身影,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福吉正在向另一邊的一個穿著洋紅色長袍的女巫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什麽。

“他那是擅作主張!我同意你之前寫的那篇有關巫師聯合會的文章,斯基特女士,他就是一個僵化的老瘋子!”

那個女人拿捏著讓哈利極其不舒服地腔調詢問福吉:“啊,部長先生,多謝您的賞識。如果可以,能容許我再多問您幾個有關鄧布利多的問題嗎尤其是關於魔法部新政策這件事… 您的反饋對我正在搜集的資料極為寶貴。”

“當然,”福吉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話,卻在這時看見了哈利和科林,他立刻恢覆了去年對哈利熱情的笑容,“哈利,很高興見到你。這次爭霸賽非比尋常,作為魔法部部長我只是來巡查巡查。快進去吧,巴格曼在裏面等你,其他勇士都到了。”

哈利迷惑地看向福吉,他總覺得福吉的話中有幾分欲蓋彌彰的味道。然而那個女人看向他的眼神讓他更為不舒服,她好像一只看見金子的嗅嗅。

“您一定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她刻意捏出來的嗓音更加尖細,“等我和部長先生談完話後我們能單獨談一談嗎只為一篇小小的報道不,可能不是那麽小….”

哈利幾乎是逃一樣進入了那個小房間,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還能聽見福吉和那個女人在低語。

他寧可在魔藥課上應付斯內普。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