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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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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集權

還沒等到各學校代表團到來,一則消息便占據了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

“福吉發的什麽神經”達芙妮將報紙揉成一團仍在桌上,“對所有巫師以家庭為單位進行…人口普查登記”

自從收到最新的預言家日報後達芙妮難得地將這份報紙翻來覆去讀。慕羽拾起被揉皺的紙張,將其一點點撫平:“我以為你不會關心這些,和我們沒有多大關系。”

事實也確實如此。政治上的明爭暗鬥離校園太遠了,往往等校園意識到變化時,真正擺在桌面下的較量早已結束。

福吉能做出這種事她一點也不奇怪。如果到如今這個地步魔法部都還沒半點動靜的話她不介意換一批願意做出動靜的人。

“爸爸…”剛起了個頭達芙妮便不願意再說下去。內心的疑慮連阿斯托利亞都沒有告訴,更何況是朋友。

慕羽裝作沒聽見,繼續不緊不慢地將報紙折疊收拾好。

“你怎麽看”達芙妮輕咳一聲,湊得離她近了些,“只是咱們間無聊說說。”

這樣的話總有幾分欲蓋彌彰。達芙妮自然也明白這點,她極力表現出像是對這樣的事陡然起了興致一般,指著報道中的一行,幾乎不怎麽看就能背誦得差不多:“福吉部長宣稱是時候改變巫師界長久以來散漫無紀律的現象,以期更好應對未來任何變化,保護廣大巫師權益。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婭伯恩斯堅決反對,表示此舉侵犯巫師隱私,耗材耗力,福吉部長應為發表此番言論帶來的影響全權負責。據悉,伯恩斯家族受惠於阿不思鄧布利多…”

她逐漸放低了聲音,最終囁嚅著不知該如何說。對面人平和的眼神竟然使她下意識打了寒顫。

是因為和自身無關而漠不關心,還是她本身便對這類事有不同於常人的洞見而見怪不怪

達芙妮不敢往深處想。

“我有點害怕,羽。我,我總感覺這只是個開始。”她語無倫次道,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單純地傾訴恐慌還是謹慎地試探。

慕羽耐心聽完了她的全部傾訴,見她確實沒有什麽話要說了才道:“不要輕信報紙,小迪,”她表現得和其他學生一樣,對遙遠的政治充滿了迷惑和抵觸,“他們總喜歡誇張,制造看點。”

隱藏在浮誇和刻意制造的對立之下的本質才理應讓人恐懼。

“如果你今天是來和我說即將開始的普查,那你就可以走了,鄧布利多。”福吉靠在椅背上,還沒從鄧布利多突如其來的造訪中緩過神來。

他頗有幾分咬牙切齒:“魔法部不是霍格沃茨。”

不客氣的言語沒能讓鄧布利多動怒。看向康奈利福吉的目光平靜中還夾雜著幾分憐憫:“我以為你知道目前實施這種政策的後果,”他每走近一步康奈利便退後幾分,“在不適當的時期集權只會成為敵人的工具。”

康奈利福吉臉漲得通紅,鄧布利多越是風輕雲淡,他的心裏便越是難受。

他梗著脖子道:“我看不出現在這個時候能有什麽敵人!”

“哦,我以為我們都知道,”鄧布利多眼神逐漸深邃下去,他輕嘆了一聲,顯得無比誠懇,“康奈利,我懇求你,懇求魔法部放下成見,放下對權力的執著一道合作。現下當務之急是對魔法部進行一次必要肅清…”

他主動放低的姿態沒能讓福吉緩和,反而發出一聲刺耳的怪笑:“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這樣好換上你的人,像金斯萊,伯恩斯,韋斯萊…”

“我認為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麽,”鄧布利多直接打斷了他,“巫師普查提出的時間太巧合了,如果部裏有人,伏地魔能在第一時間接觸到所有巫師資料…”

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康奈利福吉臉色越發紅了,他幾乎歇斯底裏:“那個人他死了!他不會回來了!你休想摧毀魔法部這十幾年來的努力!”

“似乎我們之間沒有談的必要了。”鄧布利多沒有同他發火,但福吉最討厭這副波瀾不驚的語氣,仿佛他只是鄧布利多腳底下的一只蟲子。

“我請您出去,以魔法部部長的名義!”他只能用更大聲的吼叫掩蓋內心的慌張卑微。

鄧布利多加重了嘆息,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壁爐中:“不要被權力迷了眼,康奈利。”

不管暗地裏幾方如何動作,爭霸賽仍然如期而至。

代表團到來的前一個星期城堡中所有人都極為緊張,不管是肖像和盔甲都被擦得鋥亮。在那一天沒有人願意認真聽課,每個人都在猜測幾所學院的代表將會以怎樣的形式前來。魔藥課下課後幾乎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向著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去,又迫不及待穿上鬥篷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門廳。

斯內普正在命令斯萊特林的所有人排好隊:“我不希望任何人在這樣的時刻做出給斯萊特林丟臉的事。”

當他犀利地眼神掃向人群時即使是馬爾福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慕羽隨著眾人走下大理石樓梯,在清冷的夜色中她卻想著魔法部的新規。

康奈利福吉心中的種子終於萌芽了。

更有趣的是,除了讓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多在他面前誇了誇鄧布利多外,她什麽都沒幹。福吉便急不可耐地沿著她想要的軌跡走了下去。

人群在這時出乎意料地安靜。大家都立在寒冷地晚風中,只有幾人時不時低語幾個學院代表將會以怎樣的方式前來。

“如果我沒有弄錯,布斯巴頓的代表應該已經來了。”站在教師後排的鄧布利多喊了起來。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便出現一架由十二匹飛馬拉著的粉藍色馬車從禁林上空掠過,每匹馬都和一頭大象差不多。馬車飛得越來越低,最後穩穩地降落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馬車的車門開了,一個身穿淺藍色長袍的男孩跳下馬車打開一個金色的旋梯,他畢恭畢敬往後一跳,一個塊頭極大的女人率先從馬車中鉆了出來,她從頭到腳裹著一件黑緞子衣服,手指上閃耀著華麗的蛋白石。

鄧布利多首先鼓起掌來,其餘學生也跟著鼓掌,那個女人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歡迎您,馬克西姆女士。”

“鄧布利多,希望您一切都好。”馬克西姆用低沈的聲音回答。

“非常好,謝謝您。”

馬克西姆隨意向後揮了揮手:“我的學生。”大約十幾個裹著絲綢長袍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學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們站在馬克西姆巨大的陰影中仰望著眼前的霍格沃茨,眼裏全是敬畏。

“他們還沒來卡卡洛夫,瓊斯,哦,我差點忘記了,還有九州….”

“他們隨時都會來,您是想在這裏等還是進去暖和一下”鄧布利多說。

“謝謝您,還是進去暖和一下吧。”

鄧布利多引領著馬克西姆和她的學生向著禮堂走去,他們走過時其餘人還聽見馬克西姆在和鄧布利多討論誰來照料她的馬。此時越來越冷了,大家都仰頭巴巴地看著天空。

就在此時一道藍色的閃電劃破遠方的天空,緊隨閃電之後的便是轟鳴的雷聲,禁林的樹葉在強風中嘩嘩作響,一個黑點由遠及近而來,到了近處才發現那是一只翅膀寬大如鷹一般的鳥,它每扇動一次翅膀便帶起一陣電閃雷鳴。這只鳥後面拉著一架造型古樸的車廂。

“是雷鳥。”達芙妮小聲對慕羽說。

雷鳥帶來的風暴還未停止,憑空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叫,原本黑色的天幕也被暈染出五彩的顏色,像落日時一層又一層鋪於天際的霞光。繽紛的色彩與雷鳥煽動的雷電交相輝映,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撕碎了星空的寧靜,在夜幕破開的缺口中互不相讓,遠遠看去竟有一種詭異的美。

一只羽色華麗,頭似孔雀體大如雞的鳥拖著同樣華麗泛著青色的九根尾羽向著城堡飛來,清脆的啼叫在此時蓋過了雷鳥煽動翅膀的轟鳴。尾羽如同一把精致的畫刷,所過之處盡皆被染成五彩之色。

“孔雀。”隊伍裏有人開始胡亂猜測。

“不,是雞。”

“胡說,那是不死鳥。”

“那是青鸞,”慕羽湊近達芙妮低聲說,“最接近鳳凰的鳥。”

昆侖為了這次的亮相下足了本錢,最後一只雄性青鸞一直圈養於昆侖,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將其帶了出來。

地上的其餘人很快就沒有功夫再關註天空,湖面微微抖動了起來,先是一架黑色的桅桿浮出黑湖,緊接著一艘怪異的大船升出了水面,舷窗散發著幽暗朦朧的微光。

那艘船緩慢地順著黑湖的波濤顛簸著向湖岸駛來,一只鐵錨噗通一聲被扔進淺水區,一塊木板啪地一聲搭在了岸上。船上的人正在上岸,他們每個人都裹著厚重的灰色毛皮鬥篷,唯有領頭之人的鬥篷由銀白色質地柔軟的皮毛做成。

他的步履蹣跚,在城堡熹微燈光映照下顯得更像一具行走的骷髏架子。

“鄧布利多,”他走上斜坡時勉強對著鄧布利多擠出了一個笑容,“老夥計,你怎麽樣”

他聲音沙啞,比鄧布利多更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好極了,謝謝你,卡卡洛夫教授。”

卡卡洛夫當年在魔法部面前可是供出了不少人。小巴蒂克勞奇看向卡卡洛夫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仇恨。卡卡洛夫在註意到“穆迪”正看著他時立刻打了一個冷顫。

他像是一個被判死刑卻又不知何時是死期的犯人,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便足以讓他膽戰心驚。爭霸賽結束後他必死無疑,慕羽低頭看著手中的戒指想著,就算現在留著他也不過是湯姆存心的,他要讓卡卡洛夫飽受煎熬後在擔驚受怕中死去,以此來懲罰他過去的背叛。

一旁的驚呼拉回了慕羽的思緒:“是威克多爾克魯姆,梅林啊,那可是克魯姆。”

隊伍中有好幾個女生都在瘋狂翻著口袋:“我能讓他用口紅在帽子上簽名嗎”

“我竟然一只羽毛筆也沒有戴。”

在眾人都爭相踮起腳尖試圖看清克魯姆是什麽樣子時,兩道罹風裹挾著飛揚的塵土向著門廳外的大理石樓梯刮來,吹散了方才人群中因克魯姆到來而產生的興奮與激動。雷鳥與青鸞幾乎同時降落在地,它們雙腳穩穩地踩在禁林前,落下時只激起了輕微的泥土。此時青鸞掠過而產生的五彩霞光已經變得極為清淺,像一塊覆在朦朧夜色中的薄紗。

一群人也輕盈地從青鸞身上跳下。雷鳥後面所拉的車廂中也當先走下了一個身材豐腴,看上去面目慈和的棕色頭發女人,她有一雙在黑夜中極為顯眼的淺黃色眼睛。城堡的燈光在她的眼中灑下一片溫暖的光影,像燈光下流動的琥珀。她的後面同樣跟著一群男男女女,他們一下車便好奇地打量眼前宏偉的城堡。

卡卡洛夫輕哼了一聲,轉而對鄧布利多說:“你不介意我們先進去暖和暖和吧,威克多爾有些感冒。”

他直接示意一個男孩上前走入燈火通明的禮堂,看上去根本不願意和伊爾弗莫尼與九州的人打交道。

在伊爾弗莫尼和昆侖的人就快走到大理石臺階下時鄧布利多已經張開雙臂,聽上去他對這幾所學校的人的到來無比高興:“你們都經歷了漫長的旅途,希望旅途中一切順利。”

“承蒙您關心,鄧布利多,順利極了。讓我想想,我們已經有多久沒見面了,四十年還是五十年”伊爾弗莫尼學院的校長極為熱情地握住了鄧布利多的手,她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學院的校長,更像是一個慈祥溫和又有些嘮叨的母親。

“四十九年,瓊斯,”鄧布利多極快回應,不等她繼續說下去便又握了握一旁寧岳的手,“歡迎您,寧先生。”

與去年暑假相比寧岳整整瘦了一圈,眼底也盡是憔悴之色。慕羽原以為經過了那樣的動蕩之後寧岳至少會坐鎮昆侖,卻不想他還是來了英國。

是內部的陰謀,還是因契約的效力而不得不來

理由於她而言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

“麻煩您了。”寧岳後面還跟著十來個學生,她一眼就看見沈棲桐在對她使眼色,不過礙於場面不好相認。

“我們帶來的坐騎勞煩您請人看護。”他幾乎是在強打精神。那只青鸞自落地後便一直高昂著頭,旁邊的雷鳥瞥了青鸞一眼,拍了拍翅膀,卷起了一陣微風,也同樣高高揚著頭顱。

“我們的獵場看守會十分高興的….”

“青鸞乃古獸,挑剔難養,九州目前也只餘下這麽一只,希望貴校的獵場看守足夠了解青鸞的習性。”一個學生突然插話。

“我相信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有這份能力。”

寧岳一開口那學生便嘟囔了一聲縮進了人群,足可見他在學生中的威信。

伊爾弗莫尼的校長一直在旁邊靜觀,直到這時她眼珠略略轉了轉,才爽朗地大聲說:“我們的雷鳥也托給您照看了。別看雷鳥是保護動物,但它性子野得很,讓你們那個獵場看守看著辦就行。”

她轉而招呼著後面伊爾弗莫尼的學生:“親愛的,快進去吧,別凍壞了。”

慕羽將幾方之間的暗流湧動全部看在眼中,夜色掩去了她眼中暈出的一絲笑意,這幾個人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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