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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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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開導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正式上黑魔法防禦術前見識到“穆迪”的手段。

當達芙妮和慕羽從算數占蔔教室走出來時禮堂大門前已經擠滿了正準備吃晚飯的人,這群人聚在這裏不是單純地等待吃飯。德拉科馬爾福故意拖長的刻薄的語調太有辨析度了,他正在高聲念著預言家日報中麗塔斯基特撰寫的那篇關於羅恩父親的報道。

她們到時馬爾福正高聲對羅恩的母親評頭論足。魁地奇世界杯賽上的事情似乎助長了他的自信,每當有人談到那件事時他就差把“我爸爸是食死徒”這幾個字刻臉上了。

“我實在不明白德拉科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不停地找波特和韋斯萊麻煩,每次又不能討到什麽好處…..”達芙妮極其無奈地對著慕羽輕聲說。那個十一歲時同樣將傲氣擺在臉上的女孩如今也學會了收斂自己的高傲。

“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小迪。他哪天不這樣了我還會懷疑他…..”慕羽生生將奪魂咒這個詞吞了下去,她差點忘了這個咒語不是一個正常四年級學生應該知道的。

“換了個芯子。”她生硬地接道。

“一個被寵壞的男孩。”西奧多諾特如幽靈一般出現,又和幽靈一樣默不作聲地擠過看熱鬧的人群徑直向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看來一時半會也吃不上晚飯,慕羽繞過禮堂直接去往一樓,她還得去密室銷毀蛇怪的所有毒牙。然而在這時一道白光飛過人群,緊接著是一聲輕微的尖叫。

“是阿斯托利亞。”達芙妮拉著她直接向前面走去,到了前面她才看見一只白鼬在大理石地上蹦跶,而“穆迪”,或者說是小巴蒂克勞奇正站在大理石臺階上揮舞著魔杖。

白鼬隨著他魔杖的揮舞不受控制地上上下下跳躍。

阿斯托利亞慘白著臉和她的幾個朋友站在一旁,她們明顯親眼見證了這個變化過程。

看到達芙妮時阿斯托利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姐姐。”

她幾乎顫抖著對著小巴蒂克勞奇說:“穆,穆迪教授,不,不能用變形術懲罰學生。”

慕羽沒想到阿斯托利亞竟然敢頂撞教授。她敢肯定小巴蒂克勞奇是在洩私憤,他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不過他做得的確過了,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即使性格再古怪也不會當眾將學生變成白鼬並讓其上下蹦跳。

小巴蒂克勞奇已經拄著拐杖走近阿斯托利亞,那支假腿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他那只藍色的魔眼直勾勾看著阿斯托利亞:“小姑娘,心軟了“

白鼬還在繼續上躥下跳。

“我絕不能容忍背後偷襲這種卑劣的行為!絕,對,不,能。“他又湊近了一點,好像十分高興看到阿斯托利亞害怕的表情。

達芙妮立刻上前擋在了阿斯托利亞面前,她將阿斯托利亞拉到身後,還借此推了穆迪一把:“教授。“

在阿斯托利亞面前達芙妮就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場面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達芙妮在此時根本忘記了這是教授,一向註重學院分的她此時甚至根本沒有考慮這一舉動會讓斯萊特林損失多少分。

小巴蒂克勞奇桀桀地怪笑了起來:“你們一定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我認識你們的父親,狡猾的艾伯特。怎麽,你們想攻擊老師或者也想嘗嘗這樣的滋味”

那只由馬爾福變成的白鼬還在尖叫。

越說越不像話了。慕羽握住達芙妮的手,輕和地說道:“利亞沒別的意思,只是霍格沃茨確實有這樣的規定,穆迪教授。”

她將最後的名字咬得極重。

那只魔眼又轉向了她,慕羽毫不畏懼地看向那只轉動的魔眼。

“我做事,還不需要你來教。”他咬牙切齒道。

但他好歹轉身準備將馬爾福變回來。

“穆迪教授,”麥格教授吃驚地從大理石樓梯上走下,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懷裏的書全部散落在了地上,“這,這是一個學生”

馬爾福此時已經變了回來,他淺黃色的頭發無力地搭在額前,他的眼睛通紅,就這樣了還止不住念叨著:“我會告訴我爸爸。”

整整三年了,一旦遭到他認為的“虐待”他第一時間的反應還是叫爸爸,慕羽都快被他的舉動氣笑了。

“你父親”他瘸著腿又向馬爾福走近了幾步,“我和你爸爸也是老相識了,原封不動地告訴他,穆迪正在密切註意他的兒子……”

麥格教授在這時才找到機會插話:“穆迪,我們從不用變形術懲罰學生,鄧布利多應該告訴你了。”

“只是教訓教訓。”小巴蒂克勞奇的餘光一直放在慕羽身上,她對著達芙妮輕聲低語了幾句又摸了摸阿斯托利亞的頭後便繞過禮堂向著一樓洗手間方向走去。

“我們可以關禁閉,穆迪,還可以報告院長。”

“我當然會,”他說完一把揪住馬爾福的衣領,“你的院長是斯內普對嗎,同樣是老熟人了,走吧。”

慕羽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晚飯時間的洗手間沒有人,連桃金娘也不見蹤影。她走到洗手臺前,輕輕撫摸著隱藏在水龍頭之下的那條小蛇,當時湯姆還只是日記本中封存的記憶。他帶她來到了密室,在訴說理想時一步步將她引入預設好的陷阱。

那段十六歲的記憶想將她做成魂器,將她永遠拴在身邊永不分離。

真巧,她也有類似想法。過去,現在,將來,這樣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她對著鏡子緩緩吐出已經練習了無數次的音節,破破爛爛的密道在眼前打開,她直接跳了下去。

蛇怪的屍體已然腐化。一排排毒牙反射著森冷的寒光。一顆顆牙齒在詛咒的作用下化為澧粉,然而還剩最後幾顆毒牙時她卻停了下來。

她一次次撫摸著光滑的牙齒。嘀嗒水聲一次次沖擊著她的大腦,昆侖墟中慕義的話像是刻在了她的心裏。

“你心軟了,他那麽害怕….”

他們眼中的永恒是不一樣的。十一歲她可以質詢乃至嘲笑永生到底有什麽好,可如今她自己反而才是最好笑的那一個。

她仍然將僅剩的幾顆毒牙悉數掰下一一收好。

從一樓洗手間出來便撞見了小巴蒂克勞奇從地窖中上樓。從看到她的第一眼,那只藍色的魔眼便定格在了她身上。

她向對待其他任何一位教授一樣對他禮貌地點點頭:“穆迪教授。”

小巴蒂克勞奇冷哼一聲算是答應了她的問候,從走廊擦身而過的瞬間他還未有所動作便隔空傳來了她的聲音:“等會去八樓,站在那段空白的墻邊只用想著一個絕對隱蔽的空房間,一扇門便會為你打開。”

雖然他們幾次短暫的合作都十分愉快,但小巴蒂克勞奇始終對她充滿了戒備。一個強大的人,便寓意著脫離掌控的危險。

他進入有求必應屋時慕羽正借著魔杖在一塊木頭上憑空雕刻。屋內除了這一截木頭便外只剩下了一張沙發,一張茶幾和稍遠處的一臺書桌。從天花板上投射下來的光線在沒有任何裝飾的室內極為刺眼。

她仍然專心致志在雕琢著那塊泛著輕微紫光的木頭。上一次制作傀儡已經是二年級的事了,還要花時間熟悉。她歪了歪頭,不滿意地打量了一下目前的作品。

“鳳凰社沒有任何動靜”小巴蒂克勞奇原本以為她會直接開口教訓他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都已經想好了如何去反駁她,但慕羽卻直接問起了鳳凰社的事情。

“他告訴你了。”覆方湯劑的效用在此時慢慢減弱,他在逐步恢覆成原來的模樣,此時這裏只有他們二人,他也不用急著喝覆方湯劑。

魔眼迫不及待地彈跳著從他的眼眶中迸出,他一把將其緊緊抓在了手中。那只假腿在沒了用武之地後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慕羽直到他完全恢覆了模樣才停下雕刻,轉而倚靠在墻上:“關於叛徒,關於麻瓜首相,他都告訴我了。”

他們之間於這些事上沒有必要隱瞞。

“康奈利福吉不聽鄧布利多勸告,於是鄧布利多決定讓亞瑟韋斯萊團結魔法部的有識之士。我們的敵人已經改變了,這將是一場比從前更加艱苦的戰役。”他模仿著鄧布利多的語氣,慕羽差點以為鄧布利多就在身邊。

“鄧布利多總喜歡將不必要他承擔的責任攬在肩上,”小巴蒂克勞奇離她越發近,他想在她的眼睛中找尋到一星半點害怕不安的情緒,然而卻失敗了,“他很果決,執行力也極強,這也是他的弱點。康奈利福吉可不會對他感恩戴德。”

“將魔法部大部分事務包括監視艾伯特格林格拉斯都交給了盧修斯馬爾福,那個膽小鬼,墻頭草…..”小巴蒂克勞奇陰沈著臉道,他從不會掩飾他對盧修斯馬爾福的鄙視。

“馬爾福做不了戰士,要我說連做個陰謀家也不太夠格。只有逼著墻頭草去做他不能做也不願意做的事情時這棵草才有可能倒向另一邊。”

慕羽靠在了沙發上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她已經整整兩個晚上沒能好好休息,她還沒到完全摒棄睡眠的地步:“坐。”她輕柔地對小巴蒂說道。

小巴蒂克勞奇坐在了離她最遠的地方,她也不以為意:“墻頭草有墻頭草的用處,更有他們自己的理想和欲望。不可能奢望人人都同你、同那些關在阿茲卡班的人一樣忠誠。”

“不用你來教訓我,”小巴蒂克勞奇原本想對她舉起魔杖,但想到他們至少還要合作不少時間,他也不一定能在她這裏討到好處,就又興趣缺缺地將魔杖放下,“他怎麽能這麽輕易就饒恕了他們甚至承諾將挪威的傳承獎勵給他們!那些叛徒,那些渣滓!他們怎麽有臉面…..”

“所以你看見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便再也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要借他的兒子給他一個警示不要忘了你現在扮演的身份,小巴蒂克勞奇。”

還沒等他發怒慕羽的聲音已經緩和了下去,她平視著他淺褐色的眼睛說道:“美國九州一旦有一方成事,英國魔法部又落入我們手中,將會有更多的人加入我們,為了信仰,為了一縷希望,他們只能更加瘋狂,迫不及待地將身心奉獻給神靈。純血巫師為了維護自己的榮耀只會更拼命地和其他人爭,爭搶法脈,爭搶和神靈的距離、爭搶對神靈的虔誠。而你已經取得了最有利的位置,一條法脈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你應該看得更遠,而不是著眼於十三年的得失。”

她不由分說將厚厚一疊紙遞給他。小巴蒂克勞奇接過略略一看便發現密密麻麻地全是麻瓜的內容。

伊凡將所有資料都貼得很詳細,堆疊到如今都快成一座小山。克勞奇當然知道在大洋彼岸正圖謀的大事,當慕羽將這些東西交給他時他隱約明白了。

“我要…”他喉嚨幹澀,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藏在鳳凰社總歸太危險,鄧布利多還沒有老年癡呆。你這樣的人折在這太可惜,”她又將這一堆文件朝他懷裏送了送,“我知道很難。但麻瓜都能掌握乃至精通的道理,你這樣的巫師沒有理由學不會。”

她覆又坐下揉著額頭:“延長覆方湯劑的時效,不僅僅想讓你在霍格沃茨行走更加方便。在麻瓜面前突然就變形會嚇著他們的。”

“我還以為我會去魔法國會…”小巴蒂克勞奇似是還沒從這樣的驚喜中緩過神,他珍而重之地抱著一堆紙,仿佛這就是他的第二條命。

“你這樣的人去哪裏都一樣。現在你拿的是施了魔法的信,雙方不需要魔力都可以在上面貼東西。伊凡每周會將所有東西整理好送過來,記得查收,”她沒有正面回答小巴蒂克勞奇的疑惑,“至於你的問題,為什麽不看完給我一個答案呢”

“那你呢到時候你在哪”小巴蒂克勞奇第一次沒有反駁她,此時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慕羽抓住了腰間的玉佩,指尖細細撫摸質地溫潤的玉佩,小巴蒂克勞奇也不催促她。他執著地等她說出一個回答。

“去我應該去的地方。”她取下玉佩將其來回晃悠,美玉透出的螢綠同蒼白的光線共同在墻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影。已經被她收起來的毒牙仿佛還閃著銀光。

不論是棋盤上的角逐還是天道最終的安排,她都不允許湯姆裏德爾離開。

“我昨天告訴他我們之間出了一個叛徒…..”

“你懷疑了我。”慕羽閉上眼睛把玩著玉佩。

“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麽嗎只要你問我,我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巴蒂克勞奇帶了幾分不懷好意地蠱惑。

他註定要失望了。慕羽看上去根本沒有一點好奇的樣子:“盯緊斯內普。”

“他也說過一樣的話,”小巴蒂克勞奇仍然不死心,“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他對我合理懷疑的回應嗎”

“明天黑魔法防禦術課見。但願你能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你能想象三年只有一個正常老師的感受”

“你不僅討厭,還十分無趣,黑魔法防禦……”小巴蒂克勞奇輕蔑地冷哼一聲,“你已經學到了很多…..與之相反的東西。不過你會滿意的。鄧布利多和真正的穆迪密談過很久,他告訴穆迪,年輕一代的童話應該逐步結束了。魔法從來只是一種形式,最關鍵的卻是承載魔法的信念。”

“信念….”慕羽喃喃重覆這個詞,她敢保證鄧布利多尚且不知曉他們的全盤計劃,“真了不起。這一年真正的穆迪就沒想過要教學生多少魔法,他到霍格沃茨來教書的目的是灌輸信念。還有誰的信念會比一個身經百戰的傲羅更加堅定學校啊….真是一個好地方。”

“在關心學校前我勸你關心關心九州,那個叫沈續的可不是一個忠誠的合作夥伴。掌握神靈解釋權的人輕易便能自己成為神靈。”

“他的心思我明白。他的確聰明,也愛犯蠢。竟然讓信徒做領導人…”

“你的手怎麽了”小巴蒂克勞奇忽然頗有興趣地問。

一截手腕在她揉額頭時不經意間露了出來,幹枯的皮膚完全不應該生長在一個女孩的手上。

慕羽迅速將手腕遮起來,難得沒了好脾氣:“滾出去。”

“這樣對教授可不是很禮貌。”

“不想讓我向你念惡咒就立刻滾,”她的魔杖穩穩指向他,“我敢保證你躲不開,我也不會停。”

就憑世界杯上對付那幾個執事的手段小巴蒂克勞奇就清楚她所言非虛。

他掏出酒壺一口將瓶中的覆方湯劑喝光,又將魔眼重新安上:“不管你有什麽秘密,它瞞不了多久。”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向著門口走去。

等到他走出門後慕羽手中才出現了一小瓶晶瑩透明的藥水,她直接將藥水灌了進去。

藥一入口她便直接滑到地上,蜷縮著身子,哪怕事先下好了無聲咒,咒語也差點被沖破。她一只手死死扣住另一只,不讓自己叫出聲。

那一塊枯死比之前面積更大,從手肘直覆蓋到了手掌,如今又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消失。

等到這片枯死灰敗徹底褪去時手背也被她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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