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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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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人選

接近中午時慕羽才重新回到樹林找到小巴蒂克勞奇。她謹慎地在周圍布置了一個隔絕陣後小巴蒂才從樹上跳下來。

“我知道你要去哪。那棟宅子,對嗎“他咧嘴對慕羽笑著,昨晚短暫的默契在這時如同泡沫般消散,只剩下了戒備和挑釁,“傷口都裂開的情況下還想使用幻影移行,是嫌一條胳膊或者腸子多餘嗎”

“你知道得不少,”她簡短地道,將魔杖塞進他手裏,“最好趁著你父親發現這裏時趕緊走。至少現在我不想再和你父親打一場了。”

他的心智和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有區別。

“不許提他,”小巴蒂將魔杖抓在手中,昨晚他已經深有體會這根魔杖在他手中不太聽話,他擡了擡胳膊,示意慕羽抓住他,“抓緊,我不想帶回一個缺了半邊身子的人。”

“你不用和我爭論忠誠。”在他們消失的瞬間她的聲音被沙沙作響的樹林掩蓋。

裏德爾老宅相比上次離開時更加荒涼。爬滿整座院墻的爬山虎,前院中茂盛的青草也不能挽救老宅的蕭瑟和頹唐。老宅像一個遲暮的老人矗立在山丘之上,靜靜地,毫無反抗地等待命運到來的那一天。

他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

他們一起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納吉尼在看到慕羽的第一眼就向她游了過來,它巨大的蛇頭停在慕羽的腹部,那裏正是舊傷崩裂的地方。

她溫柔地撫摸著納吉尼:“我沒事。”

納吉尼重新轉過頭,它徑自向著老宅的大門游去,她和小巴蒂跟在它後面,自從來到這後小巴蒂克勞奇便異常地安靜。

厚重的橡木大門仍然嘎吱作響,布滿灰塵的大廳在白天仍然沒有一絲光線,通往二樓的樓梯仍然陰森,時光在這裏似已停滯,任由孤寂和黑暗蔓延。

納吉尼無聲地滑上樓梯,在他們跟隨在它後面時二樓已經傳來一陣陣嘶鳴,襯得陰暗的走廊更為恐怖。小巴蒂看了看旁邊的慕羽一眼,後者繼續若無其事地向上走去。

嘶嘶聲終於結束,一道高亢尖銳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滾出去,蟲尾巴。”

走到房間門口時慕羽正好撞見蟲尾巴顫顫巍巍走出來,他在看見小巴蒂克勞奇時一個哆嗦,但是當視線轉向慕羽時他如同看到了救星:“慕,慕小姐,你終於,終於回來了。”

慕羽只是點頭致意了一下,看也沒多看他一眼,她徑直走入房間中,小巴蒂克勞奇原本想和她一起走進去,卻被那道聲音制止了:“讓她一個人進來,小巴蒂克勞奇。”

小巴蒂克勞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似有些不甘地抓住門框,但仍然忠實地執行了命令。

她走入房間時一縷陽光正好穿過厚重的玻璃,打在窗邊的扶手椅上,窗外的爬山虎郁郁蔥蔥,然而所有的生機與朝氣在觸碰到這座房間邊緣時都被腐朽成了絕望與灰敗。

那枚玉佩正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沐浴著僅有的一絲陽光。

只有在這裏她似乎才真實踩到了地面上,“我們不用再等一年,你很快就能覆活了。”

慕羽熟悉他喜悅時的樣子,他不太擅於控制情緒,只不過當眾人在他面前只剩下恐懼時揣摩他的感情已經毫無意義。

他望向那道重新撕裂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慕羽體內的傷應該比外傷更加嚴重,她從來不會表現出來,尤其是在他面前。在他面前她總是淡定堅強得根本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湯姆裏德爾在她面前一寸寸略過尚未凝實的魂體:“十三年了,我忍受這副虛弱的不人不鬼的樣子已經十三年了。“

不用他說慕羽已經站得離他更近了幾步:“我都知道。你的覆活是所有棋局的開端,你的舊部會重新回來,搖擺不定之人將為了理想而奮鬥終身,無知新鮮的血液將畢生熱情奉獻於信仰,愛不能抵擋這樣的軍、隊。”

他們再一次並肩站在窗前,望著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小漢格頓的田野。

她也再沒有退路,世界的棋局背後既是他們緣分的了結,也是她最終的歸宿。

慕羽扶著窗框微微閉上眼,他們初見時那煙霧繚繞昏暗的倫敦已經在記憶中遠去,即使她執著地想要將其握在手中。

“是我們,”湯姆裏德爾第一次主動糾正她,“我還等著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們誰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在美國的那顆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而那個麻瓜,骯臟,低賤,同他說話都是侮辱,”他對薇歐拉的心思果然了如指掌。也許經歷多了,現如今提到背叛時也不見他面上有多少憤怒。不想他直接轉向了她,怎麽看也不懷好意,“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絕對忠誠有能力的巫師前往美國盯住那卑賤的麻瓜,順帶解決那顆不聽話的棋子。羽覺得,誰最合適”

這像是在試探,也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慕羽坦然迎向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房門,“合適的人選,不就在這了嗎”

她沒有陳述理由,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就這麽坦坦蕩蕩毫無顧忌地說出了他的心思。

這個女孩總能不需要攝神取念便能猜中他的心思,對此他早已從最初的驚恐忌憚變成了淡然。他也只能允許這麽一個人存活在世上。

經年累月的習慣會在心上堆積成難以根除的軟肋。他不得不承認,在最後決鬥到來前他必須忍耐這一軟肋的存在。

他看向了小漢格頓村一處角落,慕羽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一處角落是一座早已坍塌的瓦房,雜草與青苔在廢墟中蔓延,與周圍整整齊齊星羅棋布的平房格格不入。

“那裏就是我母親從前居住的地方。那個沒用的女巫。”他嘶啞的聲音中混合著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他曾經滿懷期待,為他是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而驕傲,也因這份血脈更加痛恨他的父親。

他當時殺了他父親,其中的憎恨有多少是因為血統,又有多少是因為….他的母親。

如今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慕羽只是拉住他:“我們一起過去,融合覆活需要的最後一個魂器。”

她還是穿過了他的身體。照理說有玉佩的溫養他的靈魂不應如此。

慕羽皺了皺眉:“你怎麽…..”她突然想到上一次那個幻境,當時她虛弱不堪,根本沒有力量維持幻境,整個幻境都由他掌控。她沒有再說下去。

湯姆裏德爾也像沒有聽見她的這句話一樣,他的手穿過她的傷口:“一起。”

就連陽光也沒有辦法穿透古樸的黑色寶石。戒指靜靜懸浮在慕羽面前,她只是看著戒指上鑲嵌的寶石,她緩緩地伸出手,一點點想要靠近那塊寶石,卻在離寶石還有一厘米時驀然停下:“既然找到了,那我們走吧。”

湯姆裏德爾在她耳邊蠱惑一般低語:“這塊寶石有神奇的魔力,羽,你不想看看”

慕羽背過身不願意看他,或者她不願意讓他看見眼中的水光。寶石上有類似幻陣一樣的東西,她差一點就抵擋不住。她想親自對一個人說一聲對不起,即使是虛假的幻象。

她的目光始終在寶石上流連,但她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要去觸碰寶石。仿佛是安慰自己一般她低聲說:“這樣的魔力沒有意義。和巖洞裏的魔藥一樣,全部都是假象。”

“看著我,”湯姆裏德爾走到她面前,這讓她不得不和他對視,慕羽眼中尚未擦去的淚水讓他惱怒,這樣的慕羽似乎隨時都能拋棄他,重回那片光明,“既然都是假象,你也知道你回不去了。”

湯姆裏德爾了解慕羽,她不是那種能輕易被蠱惑戴上戒指的人。但他仍然忍不住去誘導,仿佛僅僅是想驗證什麽。

“瘋子,”她緩慢地擦掉一滴滾落的淚水,“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和他說一聲對不起。”

慕羽從不與他過多談論這樣的話題:“融合靈魂後將這顆寶石放到巖洞裏面,總有人會尋找到那個巖洞。他不一定能抵擋住寶石的誘惑。至於真正的魂器…..雷古勒斯布萊克換掉後只能將其藏在布萊克的房子中。現在那房子屬於布萊克家族最後一個繼承人小天狼星,除非小天狼星死了……”

“沒有人能摧毀魂器。即使鄧布利多也不行,”湯姆裏德爾打斷她,“我倒希望布萊克註意到那個魂器。他想摧毀它,也要付出代價。”

二年級時如若不是她將魂魄即使引出來,蛇怪的毒牙早已經摧毀了日記本。

“你得教我,湯姆,”慕羽柔聲道,“我只需要知道用蛇語怎麽說打開。開學後我要回到密室摧毀一樣東西。”

他紅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仿若正糾結於什麽難題,他終於輕嘆一聲:“我會教你,”

還沒等她做出回應他們已經回到了裏德爾老宅二樓的房間,原有的黴味和潮濕中混合了一縷血腥,這來自於她的傷口。如此嚴重的傷她僅僅只是喝了兩瓶魔藥,草草用了一個治愈咒。

湯姆裏德爾下意識想要抽出魔杖,當再一次穿過她單薄的身體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慕羽卻裝作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最多只需要修養兩個星期。他們殺不死我,”即使這樣此時他們之間的氛圍也極其古怪,慕羽只得強行轉移話題,“讓小巴蒂克勞奇進來,有了他爭霸賽引誘哈利波特就更加方便了。”

在慕羽即將打開門時湯姆裏德爾突然問:“還要多久”

她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八月底,鬼門大開陰氣最重之日。”

快了,還有幾個星期他便能真切地觸碰到她,將她牢牢握在手中。

湯姆裏德爾在此時才察覺即將能真實觸碰到慕羽的喜悅已經遠遠超過了覆活的激動。

小巴蒂克勞奇在此時進入了房間,他似乎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他看也沒有看一邊的慕羽,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中只有那一個倒影。他仿佛一個終於找到父親依靠的孩子。

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慕羽自己都感到荒誕。

“您終於回來了,主人,您終於回來了。在被我父親囚禁的日日夜夜裏,我一直想著您,我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逃跑,前去找您。”

一個男人就在湯姆面前泣不成聲,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慕羽怎麽看怎麽怪異。

他一直擅於安撫人心,他一下一下撫摸著蹲在他身邊的小巴蒂克勞奇:“你是忠實的仆人,小巴蒂克勞奇,忠實而又勇敢。”

他的聲音越發輕柔,帶著嘶嘶的蛇鳴:“蟲尾巴告訴我魁地奇世界杯上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曾經的一些朋友似乎已經不甘寂寞了,”他看著縮在門邊瑟瑟發抖的身影,“是嗎,蟲尾巴你的那些耗子朋友帶來的消息。”

小矮星彼得胡亂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一群懦夫!”小巴蒂臉色通紅,“一群膽小鬼。我只向天空發了一個黑魔標記他們就四散而逃。”

“我知道,我知道,”在提及舊部時他至少表面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在告訴你我們的全盤計劃之前我將交給你一個任務。蟲尾巴在變成耗子四處鉆下水道時還是有那麽一些用處。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鄧布利多有意下學期聘用退休的傲羅,瘋眼漢穆迪回霍格沃茨任教黑魔法防禦術。而我需要一個人在霍格沃茨配合羽,借用即將到來的爭霸賽將哈利波特送到我身邊。”

他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他想讓小巴蒂克勞奇代替瘋眼漢穆迪混入霍格沃茨。

小巴蒂這時才看了慕羽一眼,又很快移開了目光,他懇求道:“這是我的榮幸,但主人,讓我去直接殺了那個男孩吧。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求您…..“

“只有我能殺掉哈利波特,”他冷酷地說道,“如果你能親手殺掉你的父親我會十分高興。但鑒於他是個魔法部官員,我不介意多留他一會。等羽的傷勢恢覆後她會和你一起,羽一直很擅長施展奪魂咒。”

“慕小姐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表現的確….”他糾結了很久才說出一個詞,“讓人印象深刻。但只是一個小女孩…..”

“難道要讓蟲尾巴和你一起去” 湯姆裏德爾帶著濃濃的嘲諷,“他能把所有事情弄砸,我說得對嗎,蟲尾巴”

慕羽忽然輕輕敲打了一下燭臺,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他停止了對彼得的冷嘲熱諷:“你還沒有蠢到家。至少在搜集消息上有那麽一手。”

小巴蒂此時對她的審視已經毫不遮掩。

慕羽坦然接受他的打量,把玩著長袍的邊緣:“爭霸賽的火焰杯有契約效力,一旦被火焰杯選中便沒有辦法退出。混淆火焰杯需要一個強大的混淆咒,而冒充瘋眼漢穆迪也需要大量的覆方湯劑。下學期我們合作的地方還很多。“

她向克勞奇伸出手:“希望我們的合作至少是愉快的。”

這一屆的爭霸賽極為特殊,讓小巴蒂不得不將其與眼前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女聯系起來。在他被控制的這些年裏,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麽。

這時顯然不是疑問的時候,從他隱約發現黑魔王和這個少女之間古怪的關系開始他就明白至少明面上不能和她計較。

他用力地握住慕羽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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