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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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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淵

如果能重新再來一次盧卡斯寧願在阿拉斯加的酒吧喝得爛醉被人扔到大街上也絕不願意踏足阿爾巴尼亞的雨林。

在又一次工作面試失敗後他不得不面對已經堆積如山的債務以及家裏嗷嗷待哺的兩個嬰兒。他做夢也沒想過他曾經的夢想-成為一個走遍世界的探險家,會以這樣怪異的方式實現。

“為什麽不去阿爾巴尼亞南部雨林碰碰運氣二十年前一個探險家在南部雨林取到了一塊完整的猩猩皮毛。他賺得盆滿缽滿。”好友的提議讓他心動,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好友願意為這次探險提供資金,否則他連一張機票也買不起。

“為了你的夢想,夥計。”好友聳聳肩,一點也不在意。他投資了太多東西,盧卡斯的探險只不過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從阿拉斯加飛越大半個地球,輾轉三次火車,步行一個小時來到這個小村莊,又在無邊的雨林中迷路時,盧卡斯就知道他註定一無所獲。當他剛剛到達村子時當地人反覆告誡他丟掉腦子中天真的想法立刻去最近的機場搭乘飛機回家。

“雨林深處已經被魔鬼占據。”他們用著蹩腳的英語不厭其煩地重覆。

盧卡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阿拉斯加人,而阿拉斯加人不會屈服於任何東西。生活在第三世界的人對神靈對自然的崇拜於他們而言像是傳說中印第安人的詛咒那般遙遠虛無。盧卡斯跨過地上的枯枝敗葉,之前還有熱帶雨林特有的巨大的蚊蟲時不時在耳邊嗡嗡作響,現在整片雨林已經安靜到只能聽見他踩在落葉上沙沙的聲音。

他掏出指南針,自從半個小時前開始指南針就已經成了一塊隨意亂轉的廢鐵。衛星電話也在這裏詭異得沒有一絲信號。他想通過頭頂太陽的方位辨別方向,然而層層的樹葉將頭頂的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幾塊壓縮餅幹,三聽罐頭,一加侖水是他僅剩的東西。在熱帶雨林中因為迷路餓死是最淒慘的死法,誰知道他的屍體會進到哪只野獸的胃裏。他在兩個小時前已經為自己想好了墓志銘,倒在“淘金”路上的探險家-前提是得有人查到一個阿拉斯加人消失在了阿爾巴尼亞。

“挪威的家養小精靈叛亂越來越嚴重了。聽說北歐其他地方的家養小精靈也有意前往挪威。”

盧卡斯幾乎以為他產生幻覺了,他居然聽見了一道悅耳的,尚且還稚氣未脫的女孩聲音,說的還是英文。除了他誰會來這樣的鬼地方探險呢而且,小精靈

“連家養小精靈叛亂都搞不定的魔法部就是廢物。和他曾經效忠的主子沒有什麽兩樣。”這是一道尖銳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盧卡斯完全迷糊了,他聽見了更多他不知道的東西,魔法部

他們也許是在盧卡斯眼中精神失常無事可做的那些作家,他曾經見過這種人。這樣的人會滿世界地跑美其名曰尋找靈感,他們早就模糊了幻想和現實的邊界。

不過總算有了一點人聲。他們聽上去十分悠閑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迷路的旅人。他們說不定能帶他回去。這樣想著盧卡斯循著聲音走近了幾步。

交談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在一片死寂中只剩下了筆尖摩挲羊皮紙的聲音。

盧卡斯更堅定了他的猜想。

“將這個符號條線改一下。”還是那道嘶啞的男聲,他好像在指點什麽,“傀儡已經能感應到微弱的能量,如何將能量運行下去。羽,好好想想….”

“是時候去見見挪威的魔法部部長了。鄧布利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前幾天鬧的動靜太大了,”說到這裏女孩似乎顯得有些懊惱,又是一陣筆尖在紙上摩挲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她在忙著寫什麽東西,“傀儡在實驗上已經沒有效果,我的能力還不足以讓傀儡自主運行….”

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

“說下去,羽。你一直很聰明,你從來都知道答案。”

那道嘶啞的男聲帶了一絲蠱惑。

他像一個真正的惡魔。

“找一個普通人實驗。”女孩的聲音不帶任何情感。

“這裏,在那棵樹後面,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麻瓜嗎”

按照剛才那個女孩所說,麻瓜應該能和普通人劃上等號。盧卡斯在一瞬間腦部了所有能在好萊塢電影中出現的劇情,例如他們是瘋狂的科學家,殺人不眨眼的國際雇傭兵。他一直不擅長分析,但是此時他的大腦卻超乎尋常的冷靜了下來。當地人說前幾天雨林深處傳來爆炸聲,他們一定在搗鼓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個叫鄧布利多的人在監視他們的行蹤,要麽是國家層面的人,要麽就是他們的對手….

他飛速思考的同時慢慢挪出了他剛才一直藏身的大樹背後。躲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現在的唯一一個想法就是糊弄他們放過他。

家裏兩個女孩才剛剛學會走路。

他這時才看清了這兩人。他清楚地看見了女孩的容貌,女孩身著一襲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長發柔順地垂在耳側。她正靠在一棵大樹下,她的長相有東方人典型的溫婉。就是這樣隨意的姿勢在她做來也是自成氣度。

當他看見女孩旁邊的人影時,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這是一個瘦削的男人,他的臉色比骷髏還要蒼白,一雙猩紅的瞳仁在黑暗的雨林中顯得更加明亮。最駭人的是,他像是一團霧氣一樣飄在半空中。

一條巨大的蛇盤在女孩的身邊,三角形的蛇頭一點一點,好像正在打瞌睡。

原本想好的所有周旋對策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羽,你知道那個咒語。用我的魔杖。”

女孩已經站起身。

他如同被定住了,他已經完全弄不清這兩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敢去想。

“Imperio.”

他最後的記憶定格在狹小的房子中奔跑的兩個小人上,那是他一生的寄托和溫柔。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了地平線。即將降臨的黑夜在逐步瓦解著燥熱的空氣。

“你是對的,湯姆。他能順利將能量吸收,但是運行至一個節點就會被卡住,還需要更多的修改才能讓普通人徹底釋放出能量。”慕羽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柔和。倒在地上,眼睛裏完全沒有神采的男人不能引起她一絲一毫的觸動。

她纖細的手指點在手中的羊皮紙上。

湯姆裏德爾並沒有將註意力放在慕羽手中的羊皮紙上,他紅色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慕羽。慕羽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紙,她掏出魔杖指著地上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

她握著魔杖的手被另一只修長慘白的手握住。

沒有切實的身體,他還是難以觸碰她。

“你要做什麽”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高亢而冰冷。

“遺忘咒。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遺忘咒”湯姆裏德爾模仿著慕羽的語氣,帶著明晃晃的嘲諷。他緩和了語調,湊近了慕羽:“羽,還有一種方法會更加幹凈,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也不會有任何風險。”

慕羽握著魔杖的手抖了一下。

湯姆裏德爾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你有能力去施展那個咒語,也足夠心狠。記得如何制作魂器嗎”

慕羽回想起那一次匕首刺入皮膚的聲音。她原以為她不會在意那件事情,她只是解決掉了她的敵人。但在這一刻,在阿爾巴尼亞的黃昏中,她似乎又能感受到血液的溫度,帶著特有的腥氣,引誘著她一步一步邁入更黑暗的深淵。

東方制作靈魂容器的分魂之術她只參悟了不到十分之一,根本不能支撐她獨立完成魂器制作。現下似乎只有一條路。

“不會有痛苦。羽,這對麻瓜來說簡直是一種仁慈。一種解脫,就像那次在倫敦一樣。你是在幫助他。”

慕羽的魔杖仍然穩穩指著地上的男人,湯姆裏德爾站在她身側一點也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也不缺一個魂器。我可以等,等你真正下定決心。”

為了引誘慕羽與他犯下同等罪孽,他甚至可以將永生的計劃暫時擱淺。

“湯姆,你第一次用這個咒語,是在什麽時候”慕羽聲音輕柔到他幾乎要捕捉不到。這樣輕柔的提問不帶任何感情,沒有憐憫,更沒有審問,好像僅僅只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對新鮮事物好奇的發問。

天邊最後一抹絢爛的晚霞也消散了。

“殺死我那骯臟的麻瓜父親的時候。”

“快嗎”

“快到他連最後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出。”

樹葉在夜晚第一縷風中沙沙作響,清風帶走了即使在死寂的密林中也難以分辨的嘆息,更帶走了幾乎如同夢囈一樣的咒語。

“Avada Kedavra.”

像一片樹葉掉落在地,一條生命的消逝也是如此悄無聲息,沒有驚起一絲漣漪。

“你沒有錯。羽,我理解你。”

她的眼中只看見了那猩紅的雙眸,那雙眼眸的倒影中,有著整個殘破的倫敦。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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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一章完全是個分水嶺吧。本來最初只是想隨便寫一篇言情爽文,慢慢地和筆下人物有了感情,劇情不得不因為人物而豐富,再加上這又是我人生第一篇長篇,不太想僅僅單純追求感官刺激,不想僅突出一個美強慘,更不想將反派行為描寫得很酷,因為這上面分級制度尚還不成熟,很多閱讀的小夥伴還沒成年,不願誤導他們。個人認為僅描寫世界加諸在主角身上的傷痕而忽略主角對世界的傷害是一種無恥,正視所有惡的故事才是完整的故事。當然我年齡也不大,第一篇嘛,黑歷史,總是在不停試水,只是它註定不會像有些人期待的那樣,因為對所有角色發展我基本有了一套相對完整的邏輯閉環,不保證這個閉環讓每個人滿意,只求安靜點叉或者友善提議就好,求求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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