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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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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意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撿起照片拍了拍女巫的肩膀:“你的東西掉了。”

女巫遲鈍了好久才回頭,看向她的眼神仍然一片茫然。

“這應該是你的。”慕羽將照片交到了她手上。

在接到照片後那雙渾濁的眼珠才轉動了那麽一兩下。

“剛才裏面的人好像動了一下,”慕羽表現得像一個完全無知無識的普通小孩,“也許是我看錯了。”

“麻瓜”她嘟囔了一聲,又多看了她幾眼,“那麽晚了怎麽不回家

她開口時更像一個慈祥的老奶奶,不似看上去那麽死氣沈沈。

慕羽凝望著縮在教堂燈光角落的墓園:“只有聖誕節爸爸才帶我回來,但媽媽…就在裏面,我想和媽媽多待一會。”

她往墓園柵欄邊縮了一步,為老人讓出更多空間。

經過她時這個女巫明顯是難過的,還遲疑著想要拍拍她的肩,然而或許因為很少接觸普通人的原因,女巫對此十分忌諱。

她終於走出墓園,向著同村莊截然相反的小道走去。有序排列的房屋在那條小道上逐漸稀疏錯落,聖誕夜村莊明亮的燈火只能在交匯處有氣無力地投下一道淺影。

風雪掩蓋了女巫的足跡,那道瘦小的人影在紛飛的雪花中化成一個移動的黑點。

慕羽踏上了那條黝黑的小道,跟上了女巫的步伐。

“巴希達巴沙特….”湯姆裏德爾剛要在她耳邊低語,卻被她直接打斷。

“噓。”

墓園也在遠去,她如今的位置只能看見墓園旁的灌木同教堂、村莊、墳墓濃縮成黑糊的線團。

她很少打斷他。

道路兩側房子裏少有燭火,偶然碰上一兩所亮堂點的屋子也在加重的雪花中搖搖欲墜。

慕羽加快了腳步。

找到那座廢墟不難。十幾年樹籬叢生,大門都快要看不見。隱隱綽綽地只能望見一棟小樓的輪廓,在叢生的雜草和灰沈的夜裏更像是一座憑地隆起的墳包。

在她走到大門前時濃霧在村子裏蔓延,霧氣蒙蔽了周遭視線,僅有一尺見方的雪地上反著光。

鐵門把手生銹得厲害,剛一將手放上去一塊木牌便從雜草中冒出,牌上的金字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以此廢墟紀念波特夫婦,並警示令他們家破人亡的暴力。”

她才匆匆掃過木牌的最後一行,雪地上就傳來沙沙聲,像有人踩在上面,她的手第一時間碰上戒指想從其中掏出一張傳送符,當捏動符箓沒有絲毫反應時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不等聲音完全隱匿,她便繞過木牌向著房子右側的荒草叢躍去,那裏也正是當年被魔咒炸掉的房間的方向。就在她剛剛動作時一道咒語便擦著頭發過去,無聲地在雪地炸響。

雪下掩埋的野草被腐蝕成了一片黑灰。

這一咒語仿佛拉響了信號,各類咒語破空之聲如同催命符般緊隨其後。

慕羽靈活地閃過一道道咒語,雪花在四周炸開,偶爾濺到身上的雪沫都灼得皮膚疼痛難忍。

身後不管是什麽人,他們只想要她的命。

爬滿外墻的常青藤詭異扭動了幾下,顯得更像張牙舞爪的野獸。

長長的袖子遮住了袖口裏一柄匕首的反光。

越接近那片荒草叢地上的障礙物碎片也就越多,飛舞著的各色咒語像煙花一樣在身邊綻開。

她俯下身在野草中摸索,不想甫一俯身一道綠光便同她險險擦過。

身後的泥土滋滋冒著煙。

只差一寸,就那麽一寸。

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慶幸,她身體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那柄匕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向著綠光發射的方向投去。

短促的慘叫後血腥味在清冷的空氣中蔓延。

慘叫之後是幾聲劇烈地爆炸,接連不斷的魔咒也徹底消停了。

這或許是第一個直接消失在她手中的,真實的生命。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鮮血的味道讓人反胃,慕羽踢開腳下零星雜亂的碎片,走過去將匕首拔出,腳下的屍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

溫熱的血液濺在身上,和夕陽的暖意竟沒有多少區別。有什麽從中掙脫開了,朝著黑暗逃逸。

她拿過屍體手裏的魔杖,向幾個方位指了指,低聲說:“破。”

滿院的樹籬常青藤吱吱扭動的聲音根本不像植物,而像是老舊生銹的機器。

如今的情形仍然詭異,似乎一切都隨著這個人的死亡結束,但慕羽不相信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出自一人之手。

那些咒語全是無聲咒,且招招致命,只有經過特殊訓練的巫師才有能力使用這樣的咒語。從第一時間就用魔法隔絕廢墟以及使用的咒語來看,他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

這根奪來的魔杖用起來雖然還算順手,施展咒語卻總不如自己的魔杖順暢。

“魔杖飛來。”她以極低極低的聲音念出了飛來咒,另一根魔杖被她握在了手裏。

魔杖上灰塵密布,還沾著積雪和雜草,卻同她沒有半分隔閡,甚至比她自己的榿木魔杖還要自如,仿佛已經相伴了十幾年一樣。

她一揮手,一縷火苗便順從地從杖尖冒出落在屍體上,火焰遮蓋了刺鼻的血腥,在火焰的亮光中她才看清汩汩流淌的鮮血將白雪染紅,一滴滴地浸入其下的草叢,和廢墟的絕望腐朽一同埋葬於泥土之下。

周圍再也沒有別人了。

全程慕羽都矗在雪地裏一動不動,直至火焰終於將那具屍體焚燒殆盡。一陣冷風吹過,卷起地面殘留的餘燼。

“他….真的…死了嗎”

最後一絲火苗熄滅後她才如夢方醒似的,彎腰捧起一堆灰塵,任由塵埃自手心流走。

像明源山最後一抹夕陽。

她幻想過殺戮帶來的樂趣或是愧疚,卻從未想過當其真正發生時那樣平淡,不過一捧風吹即逝的塵埃和濺在衣服上幾滴隨時能清理的血跡。

明源山上那雙牽著她的溫暖大手或許還能拉住她,還能警醒殺戮是原始的罪孽。

可是那個人也化為了黃土下的一抔灰燼,同家一道灰飛煙滅。

湯姆裏德爾站在了她身邊,或者說從處理屍體開始他便默默地陪同她看著屍體湮滅。

一如從前她靜默地聆聽他的故事,包容他的往昔。

“就這樣…死了嗎”

她又問了一次,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死了,“他向她確認了這一事實,談及死亡如同談論一只螻蟻,“難道你還愧疚”

提這個問題是他好似和記憶中的湯姆沒有區別,同樣尖銳,也同樣帶著細微的顫抖。

慕羽搖了搖頭,隨意比較著兩根新得來的魔杖:“太沒意思了而已。”

她的回答從來就不會讓他失望。

“其他人幻影移行了,”他這時才有心思註意慕羽手中兩根魔杖,話裏話外對方才的情況沒有半分擔憂,“你知道的,羽,你想去哪我都願意同你一起。”

他的手不自覺想要觸碰從前的魔杖,卻在半空生生停住。

他開始警惕,一股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同當時高塔上的感受一模一樣。

像是罹風吹過曠野,又像是厲火一寸寸侵吞空洞的骸骨。

他好像已經習慣不在慕羽面前掩飾,也習慣了在她面前丟下一點虛偽。

習慣會讓人軟弱。

慕羽當作沒看見他的小動作,手中的灰燼要麽隨風飄散,要麽滾落進泥土,身上沾染的血跡也被清理幹凈,:“是嗎”她撫摸著在新得魔杖末端刻下的幾個字母:“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我想去倫敦。”

“sbjrn,”她借著熒光對字母艱難發音,“看來有外國客人同樣對我好奇,或者,他們對錢特別感興趣。”

她拂掉肩頭雪花,對眼前人笑得甜美,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有多麽危險一樣:“挪威的那個魔法部部長可能特別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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