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魔鏡

關燈
第15章 魔鏡

聖誕節假期的最後一夜,慕羽靜靜坐在圖書館的禁書區內。

自從湯姆走後她迷上了在午夜偷溜進禁書區看書。

至少夜晚無人的禁書區內她可以暗暗嘗試一些課堂上不會教導的魔法。

它們威力更強,也更加有趣。

也只有強大的魔法才能填補不知何時形成的空洞。

就在這時,她看見禁書區長長的走廊上有一盞懸浮的燈籠。慕羽瞇起眼睛,她舉起魔杖:“誰”

燈籠明顯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人出現。

慕羽的身形籠罩在燈籠半明半暗的陰影裏,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尤為森然。

哈利脫下隱形衣:“羽,是我。”

“哈利”慕羽放下了魔杖,她有些懊惱被打擾,說話也難得帶了一些火氣:“梅林,大晚上的你在禁書區幹什麽”

哈利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好像她也是大晚上不睡覺的人吧。

慕羽臉色卻突然變了,她壓低聲音:“快披上那件衣服,快。”

在哈利披上隱形衣的一瞬間,慕羽也消失了。哈利揉了揉眼睛。他的耳邊突然響起慕羽的聲音:“我就在你旁邊。費爾奇。”哈利立刻噤聲了,慕羽一揮手燈盞的光亮也消失了。費爾奇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

“教授,你說過,如果有人夜裏到處亂逛,就立刻來和你匯報。剛才顯然有人在圖書館,禁書區。”

慕羽低低抱怨了一句見鬼,她看見斯內普和費爾奇在那裏嘀咕著什麽。大晚上不喜歡睡覺的人看來不少。只是斯內普,他到底要幹什麽。

他們一步步向後退去,左邊有一個空蕩的教室,慕羽舉起魔杖,門輕輕打開,沒有一絲聲音。哈利松了一口氣。慕羽的幻神符此時也失效了,她顯出了身形。

這是一間雜亂的廢棄教室,到處胡亂堆著落了灰的雜物。只有一面鏡子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一面十分氣派的鏡子,高度直達天花板,華麗的金色鏡框。哈利走近鏡子,他慢慢地捂住嘴巴。他的後面站著一大堆人。

“羽,你看見了嗎”

他指著鏡子,又望了望身後。空蕩的教室只有他們兩人。哈利貼近了鏡面:“爸爸,媽媽。”

他輕聲道。

慕羽平靜地站在哈利身後,鏡子同樣映出了她的身形,只是並不止她。

她和一群小孩子無憂無慮的玩耍著,她的臉上出現的是從來不會有過的開朗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永遠不會在她身上出現。

暖暖的陽光灑在操場上,他們盡情的歡笑,興許還許諾著幼稚的誓言。

這是她渴望卻再也無法得到的光明。

慕羽撫摸著鏡面。她想去觸碰那個笑得最歡樂的小女孩,她想進一步看清她臉上明媚的笑容。

她怎麽也看不清。

“哈利。該回去了。我想費爾奇已經走了。”她從鏡面離開。

哈利仍然一副不敢置信:“你看見了嗎你看見我的爸爸媽媽了嗎他們在向我招手。”

慕羽沈默了許久,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哈利此時的失落,他的仿徨。

一出生便失去父母的感覺,慕羽早就體驗過了。她甚至體會得比哈利更加透徹。很少有人會既失去父母同時又在十一歲的時候被告知自己的爺爺親手殺死了父親並且父親是個罔顧人倫的混蛋。

哈利的臉上仍然洋溢著興奮的笑容,慕羽學著鏡子中的小女孩也想揚起那樣明媚燦爛的笑容,盡管一點也不像:“是的,我看見了。他們非常和善。”

她全身被籠罩在逆光的陰影中,她的笑容沒有人能看見。哈利這才意識到,慕羽也早早的失去了父母。

慕羽其實沒有隨著哈利離開。等確保哈利已經徹底走出了視線範圍後她又回到了這個廢棄空曠的教室。

她一遍遍端詳著鏡子中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那個和眾人肆意歡笑的女孩,那個享受著無憂無慮童年的女孩。

她不能觸及這樣的光明。只有隔著冰冷的玻璃,她才能片刻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沒有折磨,沒有恐懼,沒有操控,只有友誼和單純。

像是有一陣風吹過,教室的門發出吱呀一聲,慕羽警覺地回頭:“誰”

“過度沈迷於這面鏡子不是什麽好事。”

“海蓮娜”慕羽站起來,“幽靈這麽喜歡到處逛嗎”

海蓮娜飄到慕羽前面,她目光憂傷地看著這面鏡子:“幽靈的生活其實十分無聊。”

鏡子在慕羽眼裏折射出的還是那個肆意歡笑的小女孩。

“這面鏡子好像有魔力。”

海蓮娜仍然死死盯著光滑的鏡面,過了好一會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看鏡子:“厄裏斯魔鏡,能照出人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只有真正快樂美滿的人才能在鏡子中看見自己本身的模樣。所以,小女孩,這面鏡子不是什麽好東西。它讓人沈迷虛幻而忘記現實。”

慕羽輕聲說:“我知道了。”嘴上這麽說,卻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海蓮娜悠然嘆了一口氣:“奧利維亞喜歡這面鏡子。她應該是少數能抗下厄裏斯魔鏡魅力的人。她喜歡著,將這面鏡子當成消遣,卻從不沈迷。哪怕她的渴望比大多數人都要熾烈。”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見這一個名字了。

“奧利維亞是誰”

海蓮娜在這時卻慢悠悠地飄走了,快到慕羽都來不及捕捉她的身影:“你的問題太多了。如果你不想夜游被抓住現在就該回去了。”

在禁書區留戀並不能消解她的煩躁。 自從湯姆離開後,她的夢境又只剩下那條黑暗的走廊。

更糟糕的是這一次她連唯一能說得上幾句話的人都沒有了。

她一直掩飾得很好,沒人能察覺她的脾氣。當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守護神咒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進展。

這樣的煩躁在下午的圖書館達到了頂峰。陰沈的天空似乎在醞釀著狂風暴雨,空氣中連一絲風也沒有。

慕羽隨意翻動著書頁,卻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圖書館門口卻喧嘩起來。

“哦,我早想試試這個魔咒了。”馬爾福舉著魔杖對著瑟瑟發抖的納威,他低聲念叨著一句咒語。納威的雙腿迅速打結失去平衡。他跌倒在地上。

許多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慕羽閉了閉眼,多麽相似啊。

“馬爾福。”她撥開圍觀的人群,揮了下魔杖解除了那個惡咒,順便將魔杖指向了馬爾福。

“別逼著我對你用惡咒。”

在看見慕羽時馬爾福明顯瑟縮了一下,但仍然梗著脖子道:“怎麽,你想為他出頭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格蘭芬多這麽要好了。”

慕羽本來只想小小的折騰他一下,但看見納威瑟縮著坐在地上,周圍的人嘲笑著他的狼狽,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助他。這耗盡了慕羽原本就不多的耐心。

在放下魔杖的一瞬間,慕羽悄悄動了動手指,自從那次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幻陣了。

她一直很好奇馬爾福能在這個幻陣下撐多久。

慕羽肆意地操縱著這個幻境。她實在厭煩了馬爾福時不時給她找的麻煩。先是無數冰錐齊齊穿過馬爾福的身體,將他死死釘在墻上,墻上卻突然騰起火焰,燒烤著他的皮膚。他很快便聞到了焦香味。

停下,停下。一個聲音在慕羽耳邊說。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

怎麽不能這樣憎恨會給予他力量,唯有擊毀他的意志,讓他連憎恨都不敢有。慕羽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這種感覺太痛快了,隨意操控人的痛苦。不會有人發現,不會有人註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慕羽的動作十分微小,但在外人看來馬爾福像是受了什麽折磨一樣在地上打滾,尖聲叫著,抽泣著,再也沒有一絲形象可言。他先是詛咒著慕羽,很快又毫無尊嚴地哀求慕羽放過他。

幻陣停止,慕羽的臉色尤其蒼白。所有人都鴉雀無聲,慕羽沒有念一個咒語,甚至沒有人能看見她的動作,馬爾福身上甚至沒有一絲傷痕。慕羽走近他:“馬爾福先生,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東方法術。現在你終於體會到了,感覺如何”

馬爾福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他旁邊的潘西尖叫著:“我會告訴斯內普院長。你使用惡咒!”

“惡咒”慕羽現在只想離去,但她仍然維持著她的溫婉:“那麽多人在場,有人看見我使用魔杖了嗎他的身上有傷口他只不過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而已。”

剛剛馬爾福的慘叫可是歷歷在目,慕羽卻輕描淡寫地說只是打了幾個滾,所有人都齊齊顫抖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聽見了人群中傳來一道低沈的笑聲。

慕羽並不管他人如何,她急匆匆離去。只有納威跟在了她後面,似乎想說什麽。快要到地下室時慕羽轉過身,納威差點撞上她。

“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好像不在這邊。”

納威紅著臉,終於小聲道:“謝謝你。”

她點點頭正準備轉身,她看著納威狼狽瑟縮的樣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對著納威離去的背影說了一聲:“納威,你不能指望總有人幫你解決麻煩。你總得自己立起來。”

她斟酌了一會還是加了一句:“做個格蘭芬多吧,納威。”

就像她原來一樣,自己解決了麻煩,也將自己拉入了深淵。

當納威回到公共休息室時慕羽對馬爾福的作為已經被傳開了。聽說馬爾福現在都還神神叨叨的,而龐弗雷夫人認為馬爾福僅僅只受了一些驚嚇。

“小孩子的把戲而已。”龐弗雷夫人調了一瓶安神劑讓馬爾福喝下去,也給這個事情蓋棺定音。

慕羽沒有對馬爾福使用任何惡性魔咒,她僅僅只是用一種法術嚇唬了他一下。

羅恩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嘴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赫敏沒有好氣地看著羅恩:“羅恩,你現在和中了快樂咒沒有區別。”

羅恩根本沒有理會赫敏,他繼續和哈利念叨著:“哈利,我打賭,馬爾福絕對受了看不出來的折磨。做得太好了。馬爾福被人折磨了。這夠我笑一整年的。”

哈利也實在忍不住笑容。沒有比看到馬爾福倒黴更令人開心的事了。赫敏在這時放下書,嚴肅道:“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我想不到你們會拿這個來當笑事。她很有可能使用了隱形的惡咒,或者東方的一些神秘法術,東方的法術原本就十分浩瀚。但無論怎樣,這些都不是一個一年級學生該做的事情。”赫敏對慕羽的好感因為這件事蕩然無存。

“馬爾福再不對,也不應該對一個學生施加惡咒。她可以去告訴教授。”

哈利嘟囔了一聲:“可是是馬爾福先對納威施加惡咒的。斯內普是不會為了納威扣斯萊特林分的,更不用說關馬爾福禁閉。”

納威小聲地想說著什麽,但是沒有人聽見。

羅恩附和了一聲:“而且你怎麽確認羽用了惡咒。說不定她真的只是讓馬爾福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而已,馬爾福向來喜歡裝腔作勢。”

慕羽並不在乎他人對她如何想。馬爾福甚至沒有膽量告訴任何一個老師。這件事情很快便淹沒在越來越緊張的學期中。

只有投入於無數事情中,慕羽才不會去糾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所有教授待她一如往昔,她也仍然維持著自己溫婉可親的形象。只是眾人待她隱隱有了一些畏懼。就連和她關系相對密切的達芙妮和她相處也更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唯有鄧布利多,慕羽敏銳地察覺他更加關心她了。

又一次結束了守護神咒練習,這次連幾縷白霧都很難噴出了。

“羽,希望最近你沒有煩心事。”

慕羽靦腆地笑著,因為無數次的練習有些虛弱:“沒有。只是快要考試了,有些累而已。”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想我們的練習需要暫停一會。我收到了魔法部的貓頭鷹,下個月我得去倫敦,而你也得應付考試,這個時候暫停我們的訓練是最合適的選擇。”

慕羽啜飲著熱巧克力,她現在對熱巧克力有些反胃了:“當然,教授。”

“羽,你變了許多。”

她擡起頭,第一次看著鄧布利多藍色深邃的眼睛:“是嗎也許我是長高了一些。我發現袍子有些短了。”

鄧布利多原本就十分精明,在經歷了湯姆裏德爾的時空後慕羽對他只剩下了忌憚。慕羽看得出他對十一歲的湯姆裏德爾就有了防備,否則也不會用燃燒的衣櫃震懾他。

“是啊。年輕真好。”鄧布利多仍然一派慈和:“年輕總有著無數的可能,無數的選擇。哪怕選擇錯了也可以從頭再來。”

他似乎有些感懷:“ 晚安,羽。”

慕羽走出校長辦公室時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她看著校長室門口巨大的石像,在心裏說了一句:“也許生來我就被放在了一條道路上。如今…. 是走得太遠了,已經找不到起點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