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街65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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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到岑子恒臉皮如此厚。

這麽提防她,根本就不需要。

陸城跟任何人結婚,她會關心,送上祝福,根本跟其他人的想法不一致。

跟著她到溪市,蝸居這一小塊地方,簡直跟他的氣質不符,可你只能默默忍受,說什麽,可以順道照顧外甥女。

***

案情大功告成。

殺害李峰的是他的一兄弟,此刻已經在監獄裏。

可南沁覺得那裏不對勁,即便是貪財,也不可能殺了李峰,而李峰為了錢殺了她媽媽,這個動機似乎很在理,卻存在著漏洞,她一時間想不明白。

周喜的電話讓她回過了神。

陸城跟岑顏訂婚了。

然而,此刻岑子恒卻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神色不善,發作要奪過她的手機,被她側身躲過,側頭盯了眼岑子恒,邊跟周喜道再見。

“不知道岑總,找我有什麽事。”法院副職還有幾天,她提前回來,一方面,她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入手購置了房產,另一方面,她還存在著疑問,她爸他們的反應實在是很古怪,然而,此時,她不得不認為,岑子恒是否他們派來監視她在溪市的一舉一動,“我並沒有很多時間陪你玩游戲。”

岑子恒反倒將臉湊到她眼前,一雙桃花眼,流光熠熠,說不出的風情,可他卻說著特別正經地話:“南沁,你當真不知道你舅的心思。誰對你真,誰對你假,你都分不清楚。”繼而,岑子恒傲嬌地一揚頭,轉身離開。

陸璉似乎忙於結案,這幾日根本沒有他的蹤影。

有時候,她會有種錯覺,他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溪市這幾日的天氣好得出奇,天朗氣清,由於這次的案情重大,涉及許多,所以,罪犯的懺悔也是相繼在各大電臺播出。

南沁正端著水果,放在茶幾處,擡頭的那一瞬間,立馬喊陸璉停止,倒回去反覆看了幾遍,就看到那罪犯在說話的中間眼神朝四周看了下,頓了幾秒,不是在回憶怎麽說,就是說明接下來的這部分並不是他曾作出的行為,他的語速根本沒有任何變化,即便聲調上處理過了。

“阿沁,這報道了好多天了。”

陸璉拿起果盤上的紮著牙簽的水果,眼睛卻看向她,“你是看出了什麽門道。”

南沁回過神,隨意拿了塊:“並沒有,單純覺得這人眼熟。”

“阿沁,你知不知道,每當你說謊的時候,你總會重覆一個動作,比如現在,你一直拿著牙簽紮著水果。”

南沁一楞,轉而看向水果:“這都能看出來,陸璉,你是註意我多久了。”

“不多,也不長,就十年。”

“從我搬到到那裏,你就註意到我了。”南沁微微揚起嘴角,“當時你的眼睛肯定是瞎的。”

“不,單純是想看看,以後要跟岑顏住一起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陸璉似乎是意識到氣氛的尷尬,咳了幾聲,“我單純是把岑顏當妹妹。”

“嗯哼。”這件事擱誰身上都會難受,所以才會說,不要太過問男友的過往,真是實踐出真理,南沁定了定心,“陸璉,你跟我說說這個案子吧。”

他說了一系列的推理過程,為何判定那人是兇手,其一是他有動機殺害李峰,其二在他家發現了兇器,其三他沒有不在場證明……

她凝神聽著,毫無破綻。南沁不由得蹙起眉頭,卻被陸璉突如其來的手指給嚇得瞪大眼睛,內心卻有些不滿他打斷了她的思路。

心裏的聲音告訴他自己,這人並非是殺人兇手。

陸璉率先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繼而離開。

今夜月明,繁星點點,然而,縈繞在南沁心頭的疑惑,卻是怎麽也解不開,果然好多事情只有經自己之手,才能解自己之惑。

將近午夜,敲門聲響起。

急促而猛烈,那人的話語聲被門聲所壓住,南沁原本打算置之不理,又因失眠,更加不予以理會,可惜,之後,爭吵聲源源不斷地進來,卻在南沁無法忍受的時候,門外瞬間寂靜無聲,讓她鬧鐘的警鈴作響,一方面制止自己去開門,然作為法律人本能地行走至門邊,下瞬間,立馬回到廚房,挑了把刀,以作不時之需。

攝像頭看去,看到有人倚著墻面,身姿風騷,南沁打開大門:“岑子恒,你半夜發瘋?”

“南沁。”他的聲音難得溫和帶著一絲絲低沈的疲憊,“你別在查下去了,陸璉這人不簡單。”

“笑話,這世界上,什麽人簡單了。”南沁盯著他,衣衫不整,襯衣胸前的兩粒紐扣也不知去了哪裏,露出大片胸襟,一身的酒氣味,“你剛剛跟誰在吵架。”

卻看到他嘟起嘴:“不知從哪裏來的老婦女,硬拉著我親啊,抱的。被我強行扔進電梯裏了。”

南沁抽了抽嘴角,他是在賣萌?一陣惡寒,然而,下瞬間,岑子恒已經推開她,往屋子裏面沖,站在南沁楞在原地。

原本想把他趕出去,卻看到他吐得模樣,讓她覺得如果現在趕他出去,會有罪惡感,簡直是醉了。

“岑子恒,你吐完了,早點回去。”她頓了頓,看了眼,直不起腰來的岑子恒,“我給你叫輛車。”

卻被他一手抓住,對著她使勁搖了搖頭。

南沁蹙著眉頭,盯著他:“喝多不一定人不清醒,岑子恒。”

岑子恒已經回到浴室,洗了把臉,清洗幹凈後,姍姍走出來,衣服也稍微整理過,看起來人模狗樣,南沁背對著她坐在沙發處,腦海中一直在想跟陸璉一起看的視頻,根本沒有意識到岑子恒的動靜。

肩膀處突如其來的手掌,讓南沁嚇了一跳,驚得跳起來,繼而看到岑子恒一臉正經地看著她,說不出的情緒。

這個人,她曾在少年時期跟他打過交道,桀彌不馴,似乎難以囊括他這個人的性格,跟他的臉截然不同。

此刻,跟他打交道,南沁依舊是難以猜測到他下一個想法,行為,作為一個法律人,這讓她感覺自己該有的直覺喪失了,所以讓她有些煎熬,所以,一般上,她都選擇能躲則躲,然而,事實上,她也已經好幾年沒見他了,並且對他的信息,都是一無所知,所以,這次他的出現,有些讓她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的唇角微揚,也不看南沁的臉色,徑自走到她身側,拿起遙控器,打開,正巧在她回看了幾遍的屏幕上停住,“從他的神情來看,他似乎並不是罪犯,然,事實上,一切的罪證的都指向他,都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陰謀,而這個陰謀裏,也許陸璉也是個幫兇,對嗎?南沁。”

他說的那麽輕巧,眉頭一挑,一臉‘我說的沒錯’的神情,在她毫無防備的瞬間,他身體已經前傾,掛著笑意的嘴角,近在南沁咫尺,“不用這麽看著我,我只是有特異功能。”

還沒南沁反應過來,岑子恒已經直起身,背靠著沙發,雙手環著後腦,胸前大片肌膚裸露在外面,她沒想到自己會站起身:“那又怎樣?你知道我想什麽,那又能說明。”她嘴角勾起弧度,“如果你想證明,你有多麽聰明,那麽你贏了,所以,你可以走了,岑家的人,都這麽讓人討厭!”

她驚訝於自己出口的話,這麽多年來,拋棄主觀,拋棄一切的情緒在法律上,然而,今天她卻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還是她嘛?

“終於說出真心話了。”他已經跟著站起身,看著她的雙眼卻瞇起眼睛笑起來,讓南沁的一個懷抱,“還真是難得,岑家還有人讓你不討厭的。”

回過神的南沁,剛要掙紮,他卻松開了手,仿佛剛才的事並未發生,神色正經地不像樣,不得不讓她懷疑他是不是真的醉酒了,別人不在意,她倒不好意思發作:“舅舅,一身酒氣,難道不應該去休息。”

他笑了笑,卻對著她擺了擺手:“嗯。南沁,你會需要我的時候的。其實,我不希望是你來找我。”他說的很輕,讓她完全聽不清。

直到他走後,屋裏的酒氣還是為消散,南沁打開窗,通風,卻看到他還站在下面,並未走遠。

***

細想,昨夜,不管岑子恒是清醒還是醉酒,都給她透露了一個消息。

也許罪犯並非是現在在牢獄裏的。這念頭,讓南沁渾身一顫,如果是這樣,那麽兇手依舊逍遙法外。

法院的電話,詢問她是否可以覆職。

她揉了揉太陽穴:“庭長,我想請假一星期。”

庭長也沒在說什麽,安慰了她幾句,就切斷了連線。

她隨意清理了下自己,走出門,清晨陽光下,小區裏沒幾個人,綠葉在陽光下綠得發亮,等到她走到小區門口,岑子恒的車卻在原地,她蹙了蹙眉頭,昨晚他並沒有走,而是在小區外面等了一夜,等著她幹什麽,她在旁邊的包子鋪買了幾個包子,剛接過手,就被人拿走,見南沁看他,也只是對著她咧嘴笑了笑:“我餓了。”

看著包子已經入了他的口腹,南沁無奈,又買了幾個包子,轉身離開。

“阿沁。”

兜裏電話聲,南沁站住腳,卻被身後的岑子恒一撞,拿著手差點往前撲倒,回頭,看了眼他一眼,繼而接通電話:“嗯。我想在休息幾天。”

陸璉說了很多,無非是案子都結了,你媽也應該可以安息了,如果你要是想出去散散心,要不要我陪你,也不知道誰在喊他,他急匆匆跟她道了聲,回聊,就切斷了,根本不給她回話的餘地,也可能他很忙。

“沒說完話,陸璉就掛了電話了。那個臭小子。”岑子恒說這話的時候,嘴裏還有些包子屑,簡直跟個地痞小流氓,“你這麽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說的特別對。”

“岑子恒,岑顏跟陸城都訂婚了,你還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南沁壓著嗓音,心裏有些煩躁,為何,他們一個兩個似乎都說的特別了解她,“我沒心情跟你胡扯。”

“如果,一個男人在乎你,為了你肯定是赴湯蹈火的。南沁,你可要看準眼了。”

***

岑子恒的話,一直在腦子裏盤旋,揮之不去。

南沁坐在咖啡館裏,將手機放在桌面上,低頭,看著媒體對這件案子的報道,十分有意思的是,將南氏夫婦說得娓娓可憐,逝者為大,便將這牢獄之中的人說得無惡不作,所有的前科十分詳盡的解說著,唯獨將他的背影省去,大篇幅的都在表揚南國森對前妻困境的幫助,成了一名有情有義的人。

也是。岑子靜這不缺的就是錢。

可這報紙可是法制報。

她抓起手機,將報紙疊起來,隨後扔進咖啡屋外的垃圾桶。

刑事偵查科,陸璉外出,並不在,張子欣一眼就看到了南沁,立馬上前:“南法官,你這是來找陸隊。”

“不是,我來找你。”南沁看著張子欣幾秒,“我來找你,我想問你幾句話,不知道方不方便。”

這時,張子欣一臉戒備地看著南沁。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不是問你什麽機密的問題。”她頓了頓,“你跟著陸璉去B市的時候,除了睡覺,是不是時刻都跟他一起。”

張子欣一臉古怪的盯著南沁。

“我跟陸璉作為男女朋友,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的吧。”看她一臉驚訝地神情,南沁明了陸璉大概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他們兩人的關系,“你也不用幫他瞞著我,我在B市還是有人的,只不過不想查,單純覺得那樣麻煩。”

張子欣此刻已經鎮定下來,判定她是不是在說謊,很顯然,她並沒有發現南沁在說謊:“我想想。”她思考了幾分鐘,“就是到B市的第一天,我水土不服,上午,我身體不舒服,陸隊就讓我在酒店調節下,不過我昏睡在酒店,也是午飯時間,我才醒過來,沒看到陸隊,午飯後他才回來。”

漏洞百出的措辭。南沁看著面前的張子欣,並沒有出聲打斷,她極力裝作鎮定的模樣,小手指微微顫動,緊繃地貼在褲腿,而據她所知,他們是中午到的B市。

***

就在陸璉到之前,南沁已經離開。從那麽幾天的時間,她也可以看出張子欣對陸璉的愛慕。有可能她是為了讓南沁她不舒服。

她決定去探探李峰兄弟,王千的家底。

並不順利,因為王千的信息似乎被抹去了一樣。她到王千的住處發現三星期前他已經搬走,房東厭惡的說了諸多他的惡習,經常帶不三不四的人回來,半夜了還發出諸多噪音,房間更是邋遢得無法下腳,她早就想把他趕走,奈何合約沒到期。

從房東的口氣來看,這更像是亡命之徒,南沁將李峰的照片給房東瞅了幾眼,未曾有其他印象。

南沁到了謝,眼看天色也不早,就趕忙回家,在樓道扣碰到了陸璉。

“你去部門找過我。”陸璉看到她,掐掉了手裏的煙,神色疲倦,“阿沁,我真的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哦,陸璉,我今天有點累。”她雙手揣進口袋,摸著鑰匙,斂下眼神,“我想我們並不適合。”

陸璉一把抓住南沁的手臂:“阿沁,別鬧。”看著南沁依舊後腦勺對著他,他脾氣也突然上來了,“當初你是要跟我交往,現在也是你要分手,就那麽幾天,南沁,你以為過家家,耍我嘛!”

“陸璉,這心知肚明的事,說得太透,我覺得沒必要。”

南沁轉身,伸手將他的手拿下,手臂處已有了一圈紅色的印記,“我第一次知道還有這麽個方法守護喜歡的人的,怎麽也不打算看看身旁受傷的人。自私透頂,人也是太糟糕了。”

“阿沁。”陸璉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接口,許久,嗓音低沈地問南沁,“你都知道些什麽了。”

南沁看了眼眼前神色十分倦怠的男人,雙眉緊蹙:“那重要嗎?”

陸璉看著南沁上了樓梯,消失在黑暗裏,他的心似乎也墮入了深淵,無法喘息,曾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跟她和盤托出,可整個計劃迫使他無法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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