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打算進屋再看看，現在這狀況顯然是不行。

“南法官。”那日的警員，看到她後，朝她打招呼，有些訝異，帶著一絲警惕，“您怎麽來了。”

“想過來再看看，沒想到會碰上你們。”

“局裏要求，讓我們一周內破案。”那名警員苦哈哈地說道，同時眼睛不住看向南沁，“南法官，是想到什麽了，要補充的麽？”

南沁搖了搖頭：“我能進屋再去看看麽。”

“那得找個人跟您一起。”那名警員身側的人說道，而被原本跟南沁說話的警員瞪了一眼。

南沁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她家和鄰居家中間隔了小巷，而她媽的房間正巧是靠巷子邊，那日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她的車子是停在她家後面的那條巷子裏，不容易從窗口發現她。

警員打開大門，南沁就往樓上她媽的房間跑去，從窗口望去，迎面是一根電線柱，而稍稍斜的角度卻是一棟房子的窗戶，看起來很舊，像是從未打開過，窗簾卻很新，南沁皺著眉頭，回頭問那名警員：“你知道對面的房子是誰的麽？”

“南國森先生的房產，不止那一棟，這一帶要拆遷的都被南國森先生收購走了。”警員說完立馬後悔，心裏暗罵，陸隊說過不希望讓南法官摻和進來的，現在他把這些告訴她了，“南法官，其實。”

“沒事，我就是想知道些事情，作為被害人的親屬，我想我還是有這個知情權的。”南沁回頭看著警員，平靜的眼神，讓警員不禁低下頭，卻在聽到南沁下一句話時，驚訝地擡起頭。

“陸璉是不是已經去了B市了。”

警員不答話，南沁從她媽的房裏出來，繼而走進她的房間，打開衣櫃，從裏拿出幾件衣物：“那這些衣物呢？”

“南法官，你能不能別為難我好了，陸隊說過。”

“這也是我爸的。”南沁將衣服放進櫃子裏，看了眼警員糾結的表情，南沁走至窗口處，西街區裏這一塊就差她家這一條街還未拆遷。

“南國森是最大的嫌疑犯。”

警員渾身一顫，餘光偷偷瞧了南沁幾眼：“目前是這樣。”

說完，低著頭，不看南沁一眼。

……

陸城和岑顏是當晚回B市，沒想到三人竟是上了同一趟航班。

陸城是下機後給南沁打了個電話，說溪市警局的人去岑家了，他們已經到了B市。

南沁應了聲，之後，快要掐斷電話時，聽到那頭陸城聲音驚訝地說道：“你也到B市了。”

她應答了一聲‘嗯’就像掛電話，卻聽到陸城問她在哪裏？

南沁騙過陸城很多次，也不差這次：“正趕往周喜家，掛了。”南沁掐了電話，將手機揣進兜裏，攔了輛出租車，駛入B市的黑夜中，而陸城親眼目睹她上車，離去，從後視鏡看去，後座的岑顏此時正在小憩。

那名警員說：那幾張支票上的指紋雜亂，無法辨別出所有，那張有血跡的支票上能清晰的查到有岑子靜和死者李峰的指紋，然那血跡卻是死者李峰的，而李峰跟梁慧榮梁女士認識，並且關系似乎很親密，鄰居透露，李峰似乎長住你家，出入自由。

李峰，男，四十歲，溪市吳江縣，五年前，曾是溪市沃納集團任保安，之後被辭職後到現在一直無業狀態，周圍的鄰居說他待人還挺和氣。

那公司裏的人呢？

南沁坐在後座，望著窗外，司機師傅喊了她好幾聲：“姑娘，你是要到哪裏？”

最後師傅索性停下車子，半個身子轉向她，又問她一句，南沁才反應過來，盯著司機師傅，朝外看了眼，才想起她還未跟司機師傅說去向。

司機師傅聽完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容易發呆，不像我們那個年代……”

司機師傅話匣子打開，說了不下五分鐘，一個人說，竟也不嫌累，南沁中間只是象征性地點了幾次頭。

B市的夜裏有些涼，望眼過去，原本應該的夜空的一處是城市的燈光，她走進酒店，要了一間標間，進房間後，她將東西一放，進去沖了澡，出來後，拿起手機，卻有幾個未接來電，陸璉打了一通，倒是周喜打了兩個。

她一手拿著毛巾擦著頭發，給周喜回電話。

“阿沁，你在哪裏，陸城說，你來B市了，陸璉下午來找過我，問了我一些事，什麽與你通話的時間，還有你爸家裏的事情，他難道懷疑你。對了，剛才陸城還打電話問你在哪裏，這男人想吃窩邊草了……”

周喜一下子說個沒完，又急又快，南沁聽懂的也沒多少。

“我今晚住酒店了。陸璉肯定會找你。”

“嗯，你也知道，民鬥不過警，官啊，我就一五一十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了，不過看他似乎松了口氣。阿沁，你到B市了怎麽也不讓我去接你。”

那頭的聲音卻輕下去，而南沁換了個手拿毛巾擦頭發，卻還是聽到，“剛接完陸城的電話，陸璉的也接著來，不過沒陸城那麽急切，他就問我，見過你沒？”

南沁將毛巾扔到床頭的櫃子旁，伸手捋了捋頭發：“嗯，我知道了，我明天來找你。喜喜，我困了，先不跟你說了。”

南沁捏著手機，坐在床邊，猶豫著要不要給陸璉回個電話，始終按不下去，將手機扔到枕邊，站在窗邊，她來之前打電話給舅舅，問過她媽的情況。倒是知道了很多，跟那警員說的差不多。

梁一凡的電話讓他出去聚會，軟硬兼施，難得陸璉回來，不聚一聚，怎麽對得起當年的兄弟之情，又把南沁搬出臺面……

***

B市的春末清晨帶著寒氣，南沁站在酒店大廳，等著周喜，周喜一大早就來電話，說是出了家門，未等到周喜，就接到南國森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此時應該是在辦公室。

“你在B市了。”

“嗯。”

“陸璉昨日就來過電話，說今日要來家裏，和公司。”南國森帶著一股子無奈，“阿沁，我真的沒做過那事。不是我做的。”

“我相信證據，爸，你沒做就不用那麽緊張。”南沁卻看到周喜從酒店大門進來，正在找她的身影，如此，南沁站起身，“喜喜來找我了，凡事照實說就成。”

“我明白的。既然回來了，應該回家一趟。”南國森立馬接上，“陸璉來了，阿爸，掛了。”

南沁掛了電話，恰巧周喜看到她，小步跑到她面前，前一秒面帶笑意，下一秒笑意全無：“阿沁，看到你，我是既高興，又難受。”

見南沁就那樣盯著她，眼神炯炯，周喜不由得垮下臉：“阿沁，你也不說句話，我知道，你心裏肯定很難受，所以我今天陪你一天，逛街，請吃飯，怎麽樣？”

南沁見周喜，將頭湊到她面前，繼而搖晃了幾下腦袋，甚是滑稽，周喜側身的一瞬，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岑顏：“喜喜，公眾場合，淑女。”

周喜一聽，立馬挺胸，對著南沁微微一笑。

岑顏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朝她兩慢慢地走過來。

周喜貼到南沁的身側，輕聲說道:“真像一只要攻擊的母雞，可能自以為還是鳳凰了。”

說完，輕聲笑了兩聲。

南沁聽到周喜的話，深深地看了一眼朝她走來的女子，周喜的手示意讓她走幾步，不能少了氣勢，哪知她紋絲不動，周喜瞪了南沁一眼，餘光瞟到岑顏已經站在她們面前。

“南沁。”岑顏一開口，帶著濃濃的敵意，雙眸緊盯著南沁，“你媽死了，關我家岑家什麽事，今天一大早陸璉來電話說是要跟小跟班過來，問話。”

“那是警局的事，就不在我管轄之內。”南沁朝她笑了笑，“我要去吃早飯，你要一起？”

岑顏黑著臉，楞在原地，直直地盯著南沁，氣得說不出一句話，轉身，憤憤地離開。

周喜站在一旁差點拍手叫好，一瞧南沁微翹的唇角。

倆人逛了一上午的街，中午，倆人就近招架中餐館，打算下午倆人去影院看一場電影。

梁一凡的出現倒是讓周喜蹙起眉頭，拿著筷子，將頭湊到南沁面前，壓低聲音：“阿沁，梁一凡。”

南沁原本就看到進門的梁一凡，只是如往常一樣吃飯，她對梁一凡談不上熟悉，頂多是打過幾次照面，說過的話，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反倒是周喜對梁一凡更熟知。

然，不足十分鐘，陸璉帶著張子欣一前一後地進門，張子欣跟在陸璉身後，很拘束。

“阿沁，那個是誰，瞧著感覺像是對陸璉有意思。”

周喜不知她和陸璉的關系，此刻滿臉笑意地盯著倆人，笑容掛了幾秒，就僵在原地。

陸璉會走過來，讓南沁始料不及，哪知梁一凡也跟過來，瞧著她們桌上的菜，對著周喜調侃：“周喜，難得在這裏見到你。”

周喜一怒，剛想甩筷子，就見到南沁將筷子放到桌面，站起身，繼而喊了服務員過來，朝服務員微微笑道：“梁先生，方才說了，這桌菜就記在他頭上。”

說完，很自然的坐下，見梁一凡三人還未要走：“梁先生，你們是打算跟我們一起吃。那我讓服務生添碗筷。”

梁一凡被南沁的話嗆得氣結，側頭看向陸璉，尋求助，哪知陸璉不鹹不淡的說道：“這頓我請。”隨後讓服務員過來，又現加了幾個菜。

旋即，在隔壁桌坐下。

周喜一臉驚訝沈浸在驚喜之中，拿著筷子的手伸過來蹭了蹭南沁的手，示意南沁朝陸璉望去，哪知南沁一下子站起身，走至陸璉身前，周喜以為南沁會對陸璉露出毒牙，忙拉住南沁。

南沁看著陸璉，笑了笑。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在場的眾人一楞。

哪知陸璉笑起來：“要想知道一個人的行蹤還不簡單。”

南沁轉過頭看向周喜，周喜尷尬地低下頭，想要咕噥幾句，卻被南沁似笑非笑的眼神給咽回去。

南沁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感動還是有的，他知道她來B市，會詢問她的閨蜜，知道她在哪裏？但南沁卻有種說不上的感覺，她知道陸璉希望她不要插手這件事，離得越遠越好。

既然說不出話，南沁索性轉身離開。

“你們慢吃。”

梁一凡湊到陸璉身側，拿胳膊肘捅了捅陸璉：“阿璉，南沁是害羞了？是不是……”

陸璉看了他一眼，而菜也端上來，梁一凡索性不說話，而張子欣尷尬地看著幾人互動，她就是再沒眼力也看得出陸隊和南法官的關系不一般，她剛一瞬間擡頭看向兩人，陸隊的小表情很豐富。

周喜因吃飯的事，一路上沒在唧唧喳喳，沈默地走在她身側，倆人沒什麽心情逛街。

周喜原本打算拉著南沁去看電影，哪知她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南沁搶先：“喜喜，去趟我爸的公司。”

周喜終究拗不過南沁，就將車開往南沁她爸的公司，她還未將車停下，就看到南沁合上車門前，朝她說了一句：“喜喜，你待會兒自己上來。”

周喜原本想吼一聲，‘等一下會死’，可南沁已經走遠了，才悻悻地卸下安全帶。

南國森坐在辦公室裏，手裏的筆被他轉掉了好幾次，而桌上的資料卻是一頁都未翻過，王秘書站在他面前出聲了好幾次，都沒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一想到等在門外的是老總的女兒，王秘書的臉一下子垮下來，繼而加了點音量提醒老總，幸好，老總總算是回過神。

南沁進門時朝王秘書說了兩句，從南國森的角度看來，正巧看到這樣的場景，他不知道心裏怎麽想，看到南沁沈著個臉進門，看到他站起身，不由得蹙了蹙眉頭：“爸。”喊完，直接將門合上，王秘書此時已經低頭在電腦上打著字，傳來的快節奏的鍵盤敲擊聲。

“陸璉怎麽說？”南沁就站在南國森對面，只見他懊惱地低下頭。

“只是問了一些事情。”南國森有些難堪的站起身，迎頭對上南沁銳利的神情，不由得不知該說什麽。

“什麽時候知道我媽在溪市，或者是，一開始就知道我媽在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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