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突然被叫停,顧悠然被教導主任叫出了教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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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悠然決絕的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莫少辰震驚的微瞇了記眼,她方才的話反覆在腦海中回響:‘他的愛,從來不夾雜任何利益!’
心臟被猛然擊了一記。
她在暗示他接受她的目的並不單純。
顧悠然被絆住腳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先一步追出了餐廳。
只可惜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唐競濤坐車離去,寧銘禹停步在原地等待著身後快步迎上前來的顧悠然。
“病人情緒激動之下很可能會做出傷人傷已的事,如果找到他,記得第一時間打我電話!”
“寧醫生,你說競濤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心底積存了太多負面情緒,是不是只要讓他發洩出來就沒事了?”
“如果你能想辦法讓他說出來,自然是最好的!但也極有可能會引發他內心的邪惡,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顧悠然明白的點頭,與寧銘禹道別之後,立即打了唐競濤的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她往唐家打電話,李嫂的回答亦是令她失望,她只得交待暫時不要把這事告訴周阿姨,免得她過度擔心。
163:他一定在那裏。
夜黑了!
三月的天氣,夾雜著侵入骨髓的冷意。
飄落著小雨的路面,沒有她想要找的熟悉身影。
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唐競濤自己跟莫少辰領證的原因。
‘……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幾乎付出了一切,甚至做了連自己都覺得極為不恥的事!’
‘你選擇沈夜白,選擇莫少辰,卻怎麽也不肯留在原地等我!’
顧悠然被悲傷的情緒熏紅了眼眶,她就知道導致他被負面情緒籠罩一定有她的原因,她從未見過那樣歇斯底裏的唐競濤。
那麽優秀魅力的唐競濤,卻因她而變得如此狼狽。
她簡直痛恨死了自己。
“競濤哥,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我應該一直相信你,留在原地等你!”
突然,腦海中回憶起他曾經說過的話:‘不會有嫂子,也沒有小姑子!你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妻子,那裏,是我為咱們準備的家!’
對!
境湖公館。
他一定在那裏。
顧悠然立即調轉了車頭往公館方向駛去。
境湖公館9-1102室。
顧悠然從包裏找出那串一直未曾使用過的鑰匙,插入鎖孔,門把轉動。
喀嚓!
門打開了。
室內卻是漆黑一片。
她下意識的想去按亮客廳的燈察看,就見黑暗中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別開燈!”
“競濤哥!”
她吃了一驚。
借著微弱的月光尋聲走去,穿過客廳,走近陽臺。
就見唐競濤雙腿懸掛在外的坐在欄桿上,夜風吹得他的衣擺掀動,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仿佛隨時都會掉下十一樓。
天哪!
顧悠然嚇得心臟猛然瑟縮了記,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現一絲驚訝的聲音驚動到他。
她深吸著氣,想到寧銘禹的交待,正要掏出手機撥打,就聽唐競濤開口了。
“果然,每次我離家出走,第一個找到我的總是你!”
“八歲那年,媽媽出了車禍,我拎著湯想送去醫院看媽媽,結果差點迷了路,是你在十字路口牽起了我的手,奶聲奶氣的說帶我回家,那個時候,你才六歲!”
顧悠然點頭,這件事她記得。
競濤哥從小方向感弱,唐叔叔不讓他一個人出門,周阿姨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多月,他實在想極了,就趁著保姆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溜了出去,她就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走丟了。
“十二歲那年,爸爸帶著我們去登山探險,他雖然給我們留足了食物,卻讓我們在陌生的深山老林裏獨自走了一天一夜,也是你陪著我一起走出那片林子的!”
那是小學三年級的暑假。
唐叔叔說要鍛煉競濤哥野外生存能力,她自告奮勇的要陪同他去,兩個人走出林子的時候,像極了兩個難民。
“小然,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媽媽和我那麽絕情嗎?”
絕情?
唐叔叔嗎?
不,唐叔叔是嚴格了些,可絕對稱不上絕情。
在她眼裏,唐叔叔一直都很慈愛,在知道他背後所做的那些事之前,她甚至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可親可敬的長輩。
唐氏也一直在做慈善事業。
“小然,桌上有飲料,陪我喝一杯吧!”
此時此刻,她不敢違備他的意思,她註意到小圓桌上擺著的飲料,伸手取過,仰頭一股腦兒的喝了下去。
唐競濤轉過頭來,目光幽深,看著她將那杯加了料的飲料喝下,緩緩步下欄桿,朝她走去。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穩穩的將她扶在懷中。
三天之後——
陳冬走進嬰兒房,對著面色發沈的莫少辰開口:“定位器上顯示悠然已經到了國外,蹲守在唐家門外的人也說了,昨天上午看到唐競濤將周倩送去了機場,想必就是那個時候離開的,我查了那趟航班,目的地是曼谷,不知道她在那邊還會不會再轉乘別的航班!另外,我還去了趟學校,問佳音要了悠然的新號碼,不過,出了國,或許她會換卡!”
“出去!”
陳冬神情微怔,看著冷凝著臉的上司,不經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
再一次撥打了那通號碼,依舊是關機狀態,不經在心底責怪起了那個狠心的女人。
她這回的舉動著實過份了些,剛剛跟莫少登記,她一聲不吭搬回唐家住也就算了,這下又一聲不吭的出國,擺明了就是沒把莫少這個丈夫放在眼裏。
就算這樁婚姻是莫少逼迫她的,可她肚子裏終究懷著莫少的種呢,就連他們旁觀者都看出莫少有多重視這個孩子,嬰兒房裏一點一滴的布置,就連他和阿嚴都不讓插手,她卻不管不顧,連句話都不留就這樣走了。
女人心海底針,著實叫人摸不透。
此時,夏嚴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陳冬在樓梯上發呆,眉頭微挑:“發什麽呆?莫少在嗎?”
陳冬點頭:“顧悠然出國了,莫少心情不好,自己註意點!”
“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夏嚴難得嚴肅著一張臉,一路朝著嬰兒房走去,“我剛剛查到了那晚跟唐競濤一起吃飯的人,得到了一個很勁爆的消息。”
“什麽消息?”陳冬急問。
夏嚴賣了個關子,步入嬰兒房內才開口道:“那個男人叫寧銘禹,是名心理醫生,人難搞的很,開始一絲一毫情況都不肯透露,直到我跟他說莫少的老婆不見了,他才出聲提醒。原來唐競濤一直有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狂躁型抑郁癥,卻一直不肯接受治療。”
聽到這裏,莫少辰臉色開始發青。
夏嚴繼續說道:“他告訴我那天晚上悠然約他跟唐競濤見面,就是想勸唐競濤接受治療!可唐競濤表現得很排斥,他還發現唐競濤對顧悠然有很強的占有欲,那天莫少的出現刺激到了他,他才會失控離開。”
‘競濤哥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那天傍晚她紅著眼眶沖他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神情,至今仍在腦海中印象深刻。
莫少辰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日他也看出了唐競濤的不對勁,可偏偏還是讓她一個人走了。
164:梁笑的日記本
“照他的說法,顧悠然和周倩女士都非常緊張唐競濤的病情,絕不可能挑這個時候出國散心!而且自那日傍晚之後,悠然就徹底跟所有人失去了聯系!”
莫少辰面色巨變,眼底閃過一抹驚恐,手上的工具和手套迅速扔下,迅速的離開了原地。
偏僻的深山之顛,一幢別墅孤獨的立在懸崖邊。
背靠深淵,前是密林,一條狹小的山路僅可供人徒步而行。
山間的泉水涓涓流淌,不知源頭的流往山腳下的大河。
顧悠然被困靠懸崖邊的一間房子內,雙手是自由的,只是其中一只腳的腳腕上鎖著條手臂粗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綁在窗戶的鐵欄桿上,房間的窗戶敞開著,但就算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多久了。或許是兩天,也或許是三天。
那晚喝下那杯飲料之後,她只覺得頭暈,跟著便不醒人事,醒來之後就發現被綁在了這裏。
這裏是哪裏,距離市區有多遠,她一概不知。
房間裏有很多面包和水果,她卻半點胃口也沒,只有在餓極了的時候啃個蘋果,其餘的時間不是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世界,就在躺在床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緣故,她總感覺身體格外的虛弱,渾身使不上一絲力氣,更別說掙開腳上的鐵鏈逃跑。
一陣風吹來,撫過她的秀發,她攏了攏身上的薄毯,順便將懷裏陳舊的藍色書皮日記本抱得更緊。
‘小然,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媽媽和我那麽絕情嗎?’
她終於知道競濤哥為什麽會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終於知道為什麽他那麽恨唐叔叔,就連她,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那些遲來的真相。
媽媽!
爸爸!
唐叔叔……
二十年前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所知道的真相全都不是真的,而她所認為慈愛和謁的好叔叔也根本不是所以為的那般。
媽媽,你在哪?
你被唐叔叔囚禁在這裏那麽多年,我卻到現在才知道。
現在唐叔叔死了,你又去了哪裏?
為什麽你在日記裏說當年爸爸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所知道的明明是爸爸為了找你而回國,最後和你一起出了車禍離世。
這一切,都是唐叔叔告訴我的,所以也都是假的是嗎?
顧悠然痛苦的倒抽了口氣,將眼淚往肚子裏咽。
……
喀嚓!
別墅門外傳來聲音。
一定是競濤哥來了。
顧不得腳底的冰冷,她立即下了窗臺赤足往房門外走去,只想迅速見到他,詢問他母親的下落。
就在她步出房門之際,鐵鏈扯住了足腕,鐵鏈的長度只能任她立在門口往外張望。
她回身看著足下的鐵鏈,眼底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嗒、嗒、嗒!
一連串腳步聲從樓梯上來,幾個穿著白袍戴著口罩的男人搬著一些不認識的儀器進進出出。
不一會兒,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男人依舊偉岸,卻再也不見原先的儒雅及溫和,此刻他漆黑的眼眸幽深,面露陰沈,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顧悠然不經心生忌憚,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唐競濤走上前去,將她逼回房間,跟著‘碰’一聲合上身後的房門。
“競濤哥,你要做什麽?”顧悠然緊咬著下唇,聲音顫抖。
她萬萬沒想到最愛自己的男人竟會軟禁自己。
唐競濤微微一笑:“別怕小然,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希望你乖乖的呆在這裏,哪兒也別去。”
哪都別去?
什麽意思?
他還要繼續囚禁她嗎?就像當年唐叔叔囚禁媽媽一樣?
“不!”顧悠然搖頭,痛苦不堪之際,懷裏的日記本掉了來。
‘啪’的一記。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唐競濤的眼底迸出一股恨意,步上前去,彎腰撿起來的同時,嘴裏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儀器已經搬上來了,待會兒醫生就會替你做手術!”
“什麽手術?”顧悠然疑惑。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腹部,跟著看向她:“只要沒了這孩子,你就不會再跟他糾纏不清了吧!”
顧悠然心底猛然一怔,下意識伸手護住腹部:“不,你不能拿掉我的孩子。”
唐競濤踱步上前,撫過她細膩柔滑的臉頰,壓低聲線道:“放心,不會痛的,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競濤哥!”顧悠然猛然握住了他的手,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企圖喚醒他的理智,“你不要這樣,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你知道唐叔叔所做的一切,你恨他,所以你一定不會跟他做同樣的事,你不要再做這些連你自己都覺得不恥的事!”
梁笑的日記本裏寫到:
二十年前,就是在這幢別墅,唐承遠囚禁了她。
時不時的背著妻子來看她。
女人在懷孕的時候是最敏感的,周倩顯然也察覺到丈夫外面有女人,便偷偷的駕駛著車子一路尾隨,卻不幸被唐承遠發現。
唐承遠為了自己的行跡不被暴露,就命令當時的司機將周倩撞成了重傷。
梁笑在唐承遠一次酒醉中得知此事,痛苦不堪。
“你都知道了!都看完了是嗎?”唐競濤苦笑著盯著那本日記本,“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說服自己繼續愛你嗎?你知道我有一段時間其實是恨你的嗎?”
顧悠然搖頭。
不,她不知道,他一絲馬腳都未曾露過。
“競濤哥,對不起!”
她知道不是媽媽的錯,可她依舊想跟他說對不起。
原來他將自己的痛苦隱藏的那麽深。
唐競濤痛苦的抱住了頭:“為了你媽,他居然可以那樣狠心的對待我媽!媽媽那麽愛他,愛他愛得那麽卑微失去自我,他卻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要謀殺自己的妻子!你知道當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時有多恨嗎?他就是個禽獸,可我卻沒辦法替媽媽和死去的妹妹報仇,甚至連真相都不敢揭開!這麽多年,我就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在媽媽面前假仁假義,甚至還要陪著他作戲。”
“競濤哥!”顧悠然哽咽著抱住了他。
165:寶寶,請你再堅持下。
她理解他的痛苦,明白這些年他把自己逼得有多壓抑。
她很後悔,後悔自己到現在才知道這些,後悔沒有為他分擔過一分一毫,如果她能多關心他一點,如果在他跟顧曉言在一起之後不那麽決絕的離去,或許,他會把這一切告訴自己,或許自己就可以早一點知道媽媽就在這裏。
隔了許久,唐競濤捧起她梨花帶淚的臉,溫柔的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小然,答應我,拿掉這個孩子,我們重新開始!……過去的那些事,我們永遠都不要再提,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要你回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什麽都不在乎。”
拿掉孩子。
回到他身邊。
顧悠然困難的咽了記口水,心底閃過一瞬間的猶豫。
“小然,不要再讓我失望!”
“……”
“小然?”
“只要我答應,你就真的可以放下一切!”顧悠然木然的註視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唐競濤點頭。
“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她哽咽的撫上微隆的腹部。
“好!”見她的態度軟化,唐競濤心情大好。
“競濤哥,我冷!”她含著盈盈淚光,目視著足下的鐵鏈。
唐競濤立即掏出口袋中的鑰匙,打開鑰匙,跟著抱起她,溫柔似水的將她放在大床上:“這是當初爸爸用來鎖住笑姨的,我只是突發其想,想知道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內心究竟有多扭曲,多變態!”
顧悠然木然的聽著,沒有一絲回應。
……
山路崎嶇,而她四肢無力。
可她必須要逃,她不能讓那些人拿掉她的寶寶,他/她在自己腹中乖乖的呆了三個多月,和她血脈相連,心靈相通。
雖然她也曾有過想要拿掉他/她的念頭,可自從決定要留下他/她之後,她便日夜期待著他/她的到來,想像著未來有他/她參與的人生會是怎樣。
她絕不會讓他/她出事。
“在那邊,快,快追!”
有人發現了她的行跡,從身後追了過來。
顧悠然吃驚的加快了腳步,一不留神,踩中了路上的泥坑,‘碰’的一記摔得結結實實。
“呃!”腹部襲來一陣疼痛,她不經痛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些身著白袍的工作人員都是唐氏醫藥實驗室的,個個身強體壯、人高馬大,萬一被他們追上,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顧悠然強忍著不適,迅速起身往山下跑去。
“寶寶別怕,再堅持一下,只要到了山下我們就得救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護著腹部沒命的往前跑,腳上的棉拖早已甩得不知所蹤,一雙赤足在坑窪的山道上奔跑,早已覺察不到痛疼,然而腹部的痛疼越來越巨烈,越來越令她心驚,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離自己遠去,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碰!
身體狠狠栽倒在地的聲音。
她掙紮著往前爬去,察覺到雙腿之間一股熱流湧出,鼻尖酸澀,湧上了一股淚意,最終墜入一片黑暗之中。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了由遠至近的警笛聲,仿佛看到了很多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是那些人追上了她,要抓她回去墮胎了嗎?
不,不要!
莫少辰,你在哪?
快來救我們的寶寶。
……
數輛鳴著警示燈的警車在半山腰處停下,遠處追過來的幾道白袍身影見狀,立即扭身往回跑……
可是來不及的。
幾名身著制服的幹警迅速從車上下來,動作迅猛的撲上前去,將其一個個全數制服。
車子極速的在路面上奔跑著。
車內,莫少辰手指顫抖的撫過幾日不見,面頰明顯消瘦下去的小女人,視線震驚的劃過她那雙布滿傷口的赤足和被鮮血染紅了的下半身,呲目欲裂的出聲:“快,再開快一點!”
什麽也顧不得了。
陳冬狠狠的踩下了油門,連闖了三、四個紅燈。
到達醫院,莫少辰抱著懷中暈迷不醒的小女人沖進了急診室,陳冬也被隨後而來的交警當場抓獲,接受教育和處罰。
“不、不要拿掉我的孩子!”
病床上的小女人冷不丁的發出一聲夢囈,守在一旁一整夜的莫少辰猛然睜開眼,緊緊握著她纖細柔弱的手,替她掩上被子,又重新在看護椅上坐了下來。
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一顆心被狠狠的撕扯著。
此時,夏嚴從門外走進來,看了眼床上還處於昏迷中的女人,低聲稟報道:“唐競濤被抓了,還有他派上山的整個醫療團隊,據那些人交待,唐競濤讓他們把儀器搬上山,打算給顧悠然做墮胎手術!”
莫少辰面無表情的聽著,拳頭卻早已捏緊。
“他想再看悠然一眼,人就在門外!”
莫少辰瞳孔猛然一緊,跟著溫柔的將握在掌心裏的手輕輕擱進被中,跟著迅速起身走出了門外。
碰!
一記拳頭,狠狠落在銬著雙手的唐競濤臉上。
緊接著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狠狠的往醫院走廊墻上撞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太過嫻熟狠絕,一旁的兩名幹警尚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了。
“不許打人,再不住手請你回警局喝茶!”
兩名幹警沖上前去阻止,卻被陳冬、夏嚴纏住:“警察同志,不如先請我們喝杯茶吧,我們前幾天打了一架,現在肋骨還疼!”
“對,肋骨斷了!”
“我們需要調解!”
“你們……”
兩名幹警氣得吹胡子瞪眼。
醒轉過來的顧悠然聽到門外的動靜,走出病房察看,就見唐競濤被打得一張臉破了相,打紅了眼的莫少辰壓根沒有半點收手的意思。
“不要再打了!”
聽到她的聲音,莫少辰猛然一怔,揪著唐競濤衣領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
“不要再打了!”顧悠然快步走上前,擋在唐競濤身前,挪動著唇虛弱的開口,“他只是病了!”
蒼白的小臉固執的擋在他面前,穿著病號服的身體顯得那樣羸弱。
166:他只是病了
病房內,顧悠然被莫少辰強勢的抱回病床上,被打得失了往日形象的唐競濤坐在她面前。
直到房間只剩下兩人,唐競濤神情木然的開口:“小然,你又騙了我!為什麽要逃跑。”
顧悠然猛然擡頭,緊盯著他,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競濤哥,夠了,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我是唐承遠的兒子,骨子裏自然有著和他一樣的血液!你是我的,打一開始你就應該是我的,是莫少辰搶走了你,我只是在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顧悠然皺眉:“你也是周倩的兒子,周阿姨刀子嘴豆腐心,一生沒做過壞事!你只是病了,只要你願意接受治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聽說,你的孩子沒了!”唐競濤註視著她。
淚水迅速在眼眶中彌漫。
顧悠然緊抿著唇,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卻依舊忍不住逸出一聲低泣,迅速的捂住了唇:“是啊,孩子沒了,是我沒保護好他/她!”
她的手輕輕的拂上腹部,依稀仿佛還能覺察到他/她的存在,可是睡了一覺醒過來,他/她已經沒了。
“是個男嬰,三個多月,應該已經成型了吧!”他一寸寸挑戰著她的底限。
“你一定要逼我恨你嗎?”猛的,她用腥紅的眼瞪視著他,咬牙切齒的低吼,“如果只有這樣你才滿意那麽我告訴你我恨你,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上一代的錯你卻偏偏要延續到我身上,唐叔叔囚禁了我媽媽,你早就知道了卻沒有告訴我,他做盡壞事你不僅不阻止還要跟著他一起做!你明明有能力揭發這一切,你助紂為虐、為虎作倀你根本不值得我愛!你憑什麽要求我愛你?你不僅對我媽媽見死不救,現在還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叫我怎麽愛你?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唐競濤腥紅起眼,視線落向窗外。
“時間到,該走了!”
兩名幹警推開病房進來,帶著他走出病房。
唐競濤朗笑著離開,步出病房之際,眼底閃過一抹孤寂。
一輩子。
說好了小然,要一輩子恨我。
病房內。
她顫抖著肩膀,捂著唇失聲痛哭著,捂著腹部的手揪緊,不願相信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就這樣失去了,更不願意相信害她失去孩子的是最疼愛她,維護她的競濤哥。
莫少辰靜靜的駐立在門外,方才的滿腔怒意全被她的淚水沖散。
口袋中的手機震鈴,他順手接起。
“莫先生你好,你先前在我們這下的一份嬰幼兒全套護理設備訂單,現在是否可以發貨?”
“……”
“莫先生?”
嘟!
他切斷了通話。
窗外陽光正好,飛鳥在樹梢‘嘰喳’兩聲又飛向另一處樹梢。
顧悠然將視線靜靜的落在窗外,心中布滿了惆悵。
叩叩!
病房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她收回視線尋聲望去,就見一身素凈白衣的池佳音立在門邊,沖她勉強的擠出一抹笑,隨即踩著高跟鞋優雅的步了進來。
“給你的!”她送上一束鮮花,將另一只手上的水果擺在病床邊的矮櫃上,難得收起一慣的嬉笑,平靜的握住她擱在被單上的手問道,“怎麽樣啊,有沒有好一點?”
顧悠然許久才找回聲音:“你怎麽來了?”
池佳音抿了記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沈重:“阿冬都告訴我了,孩子沒了,唐競濤被抓了!你不想告他要求撤訴,莫少辰覺得你把唐競濤看得比你們的孩子重要,小心眼的男人吃起醋來不要命,把你丟在這裏不管了!”
“……”
“哎,沒想到唐競濤那麽大一個男神,居然會這麽想不開,對你的心思也太死心眼了點兒!”
“他只是病了!”顧悠然搶白。
“是是是!”池佳音卻又不由嘆了口氣,“莫少辰雖然沒同意撤訴,卻讓警方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唐競濤出差!如果真如你所說,唐競濤只是病了,到時候檢查出來,法院也會對他從輕判決的。”
顧悠然反握住池佳音的手:“佳音,我求你一件事!”
“求什麽求,有事就說!勾引沈夜白,刺殺莫少辰這兩件事除外,別的都好說。”
看著她一副俠肝義膽的模樣,心底不由一暖,這才開口道:“他叫寧銘禹,是一名心理醫生!地址和電話我發你手機上,你請他一定要去見一見競濤哥,替他出一份醫學鑒定,拜托你了佳音,現在只有你可以幫我!”
寧銘禹?!
聽到這名字,池佳音面色瞬間刷白。
【沈家墓地】
天空飄著小雨,兩個A市數一數二的大人物皆穿著黑衣,佇立在新立的墓碑前,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祭拜完。
二人拾級而下,不約而同的停步在各自車前。
“我知道你再回A市不光為取回莫氏礦山那麽簡單,作為你將沈氏繼承權拱手相讓的回禮,我可以把所知道的告訴你!其實當年你母親回A市避難曾找過沈明楓,卻被沈明楓趕了出去,當時沈明楓甚至揚言要與她脫離父女關系!再之後,有個男人聯系上了她,那個人正是顧悠然的父親顧伯奇,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一同跳海而亡這件事當年在A市傳得沸沸揚揚!沈明楓將這視為醜聞,沈家上下誰也不敢再提這件事。”
雨滴落在黑色傘面上,滴嗒滴嗒作響。
“幫我轉告悠然,我會帶著溢洋回美國繼續治療,如果哪天她想我們父子,盡管來找我們!我的懷抱永遠向她敞開!”
“不會有這一天!”莫少辰毫不客氣的打擊。
沈夜白朗聲笑著,上車走了。
一旁陳冬開口:“想不到一向利益為重的沈夜白,居然就這樣輕易辭去沈氏集團總裁之位走了,他也舍得!”
莫少辰不以為然的挑眉:“沈氏水淺,沈家那幫人又皆是草包,像沈夜白這樣心高氣傲的,怎麽可能甘心當一輩子廉價勞力,他會離開是遲早的事,今天這樣的結局恐怕也早在他算計之內!”
167:永遠留在你名下
幾日之後。
顧悠然在醫生的首肯下得以出院,陳冬被指派過來接她,一路上,車內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陳冬幾次借著後視鏡看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被接回了莫少辰名下的【江景別墅】,新來的廚娘榮媽很快給她端來了一碗乳鴿枸杞湯。
一連幾日都沒有見到莫少辰的身影。
倒是法院那邊先傳來了消息,經精神科專家鑒定,唐競濤患有嚴重心理疾病,無需承擔刑事責任,需在家人看顧下接受強制性治療六個月。
周倩從曼谷回來,得知了兒子所做的事,給她打了電話,向她致歉的同時也感謝她為唐競濤做的。
只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唐競濤的事傳揚了出去,唐氏股價一落千丈,面臨著嚴峻的問題,周倩在萬般無耐之下接手唐氏,可唐氏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
連日的陰雨延綿,天空終於放晴。
榮媽看著顧悠然一股腦兒把湯喝完,滿意的笑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嫌我們老古板,說什麽要科學坐月子,你真是我見過最聽話的年輕人了!”
“您熬的湯很好喝!”顧悠然真心讚美。
榮媽見她好說話,不經心生憐惜,低聲說道:“別怪我多嘴!我來了這麽久也沒見你跟莫先生說句話,每回看他走到門口又不敢進來,看上去怪可憐的!聽我勸一句,孩子沒了會再有,別為這事傷了夫妻感情!”
“……”
“莫先生每次一回來都會在嬰兒房裏呆很久,剛剛我聽到嬰兒房裏有動靜,應該是他回來了,去看看他吧!”
榮媽說完離開了房間。
嬰兒房是粉色調的,四面墻都用了高彈性的防撞板,地板上鋪著一層爬爬墊,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嬰兒床、學步車、旋轉音樂哄睡神器一應俱全。
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小巧的圓凳子上,修長的手指觸碰著一旁組裝好的木馬,輕輕一碰,木馬就跟著搖擺了起來上,弧度由大漸小,漸漸停止,他又觸碰了一記,又跟著大弧度的搖擺了起來。
叩叩!
夏嚴在敞開的門上敲了兩記,跟著走到莫少辰身邊:“這是刑警在南山那幢別墅裏找到的證物,裏面有提到夫人的名字。”
那是梁笑的日記。
莫少辰瞳孔微縮,立即伸手接過,翻看:
7月6日 天氣晴 周六
我萬萬沒想到綁架我的綁匪居然會是唐承遠,原來當年我以為的和平解除婚約,他卻一直視作是我對他的背叛。
我被關在這幢別墅裏已經整整三個月。
見不到我的女兒和丈夫,我快要瘋了。
7月10日 小雨,周三
今天承遠給我帶來一個消息,他說伯奇死了,我不信!
他說伯奇和沈修宜背著我私通,被莫家的人拿到了證據,逼得走投無路跳海身亡,我還是不信。
可當他拿出伯奇和沈修宜睡在一起的視頻,我瞬間無言以對了!
曾經對我海盟海誓的男人,居然對我不管不顧,甚至還跟我最要好的姐妹做出那樣的醜事。
……
綁架,唐承遠!
莫少辰擰眉,抿緊了唇,翻看著日記本的手指微滯:“我一直覺得在肖露娜母子背後還有另一雙手,先前懷疑的是沈夜白,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唐承遠?”
夏嚴擰眉:“小小的一個唐氏集團,怎麽可能!”
“他能拿到那則視頻,證明二十年前跟肖露娜合作的就是他!”
那則被祖父視為莫氏汙點的視頻,一直封鎖在祖父的書房內,唐承遠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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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辰震驚的微瞇了記眼,她方才的話反覆在腦海中回響:‘他的愛,從來不夾雜任何利益!’
心臟被猛然擊了一記。
她在暗示他接受她的目的並不單純。
顧悠然被絆住腳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先一步追出了餐廳。
只可惜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唐競濤坐車離去,寧銘禹停步在原地等待著身後快步迎上前來的顧悠然。
“病人情緒激動之下很可能會做出傷人傷已的事,如果找到他,記得第一時間打我電話!”
“寧醫生,你說競濤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心底積存了太多負面情緒,是不是只要讓他發洩出來就沒事了?”
“如果你能想辦法讓他說出來,自然是最好的!但也極有可能會引發他內心的邪惡,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顧悠然明白的點頭,與寧銘禹道別之後,立即打了唐競濤的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她往唐家打電話,李嫂的回答亦是令她失望,她只得交待暫時不要把這事告訴周阿姨,免得她過度擔心。
163:他一定在那裏。
夜黑了!
三月的天氣,夾雜著侵入骨髓的冷意。
飄落著小雨的路面,沒有她想要找的熟悉身影。
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唐競濤自己跟莫少辰領證的原因。
‘……為了和你在一起,我幾乎付出了一切,甚至做了連自己都覺得極為不恥的事!’
‘你選擇沈夜白,選擇莫少辰,卻怎麽也不肯留在原地等我!’
顧悠然被悲傷的情緒熏紅了眼眶,她就知道導致他被負面情緒籠罩一定有她的原因,她從未見過那樣歇斯底裏的唐競濤。
那麽優秀魅力的唐競濤,卻因她而變得如此狼狽。
她簡直痛恨死了自己。
“競濤哥,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我應該一直相信你,留在原地等你!”
突然,腦海中回憶起他曾經說過的話:‘不會有嫂子,也沒有小姑子!你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妻子,那裏,是我為咱們準備的家!’
對!
境湖公館。
他一定在那裏。
顧悠然立即調轉了車頭往公館方向駛去。
境湖公館9-1102室。
顧悠然從包裏找出那串一直未曾使用過的鑰匙,插入鎖孔,門把轉動。
喀嚓!
門打開了。
室內卻是漆黑一片。
她下意識的想去按亮客廳的燈察看,就見黑暗中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別開燈!”
“競濤哥!”
她吃了一驚。
借著微弱的月光尋聲走去,穿過客廳,走近陽臺。
就見唐競濤雙腿懸掛在外的坐在欄桿上,夜風吹得他的衣擺掀動,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仿佛隨時都會掉下十一樓。
天哪!
顧悠然嚇得心臟猛然瑟縮了記,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現一絲驚訝的聲音驚動到他。
她深吸著氣,想到寧銘禹的交待,正要掏出手機撥打,就聽唐競濤開口了。
“果然,每次我離家出走,第一個找到我的總是你!”
“八歲那年,媽媽出了車禍,我拎著湯想送去醫院看媽媽,結果差點迷了路,是你在十字路口牽起了我的手,奶聲奶氣的說帶我回家,那個時候,你才六歲!”
顧悠然點頭,這件事她記得。
競濤哥從小方向感弱,唐叔叔不讓他一個人出門,周阿姨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多月,他實在想極了,就趁著保姆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溜了出去,她就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走丟了。
“十二歲那年,爸爸帶著我們去登山探險,他雖然給我們留足了食物,卻讓我們在陌生的深山老林裏獨自走了一天一夜,也是你陪著我一起走出那片林子的!”
那是小學三年級的暑假。
唐叔叔說要鍛煉競濤哥野外生存能力,她自告奮勇的要陪同他去,兩個人走出林子的時候,像極了兩個難民。
“小然,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媽媽和我那麽絕情嗎?”
絕情?
唐叔叔嗎?
不,唐叔叔是嚴格了些,可絕對稱不上絕情。
在她眼裏,唐叔叔一直都很慈愛,在知道他背後所做的那些事之前,她甚至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可親可敬的長輩。
唐氏也一直在做慈善事業。
“小然,桌上有飲料,陪我喝一杯吧!”
此時此刻,她不敢違備他的意思,她註意到小圓桌上擺著的飲料,伸手取過,仰頭一股腦兒的喝了下去。
唐競濤轉過頭來,目光幽深,看著她將那杯加了料的飲料喝下,緩緩步下欄桿,朝她走去。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穩穩的將她扶在懷中。
三天之後——
陳冬走進嬰兒房,對著面色發沈的莫少辰開口:“定位器上顯示悠然已經到了國外,蹲守在唐家門外的人也說了,昨天上午看到唐競濤將周倩送去了機場,想必就是那個時候離開的,我查了那趟航班,目的地是曼谷,不知道她在那邊還會不會再轉乘別的航班!另外,我還去了趟學校,問佳音要了悠然的新號碼,不過,出了國,或許她會換卡!”
“出去!”
陳冬神情微怔,看著冷凝著臉的上司,不經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
再一次撥打了那通號碼,依舊是關機狀態,不經在心底責怪起了那個狠心的女人。
她這回的舉動著實過份了些,剛剛跟莫少登記,她一聲不吭搬回唐家住也就算了,這下又一聲不吭的出國,擺明了就是沒把莫少這個丈夫放在眼裏。
就算這樁婚姻是莫少逼迫她的,可她肚子裏終究懷著莫少的種呢,就連他們旁觀者都看出莫少有多重視這個孩子,嬰兒房裏一點一滴的布置,就連他和阿嚴都不讓插手,她卻不管不顧,連句話都不留就這樣走了。
女人心海底針,著實叫人摸不透。
此時,夏嚴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陳冬在樓梯上發呆,眉頭微挑:“發什麽呆?莫少在嗎?”
陳冬點頭:“顧悠然出國了,莫少心情不好,自己註意點!”
“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夏嚴難得嚴肅著一張臉,一路朝著嬰兒房走去,“我剛剛查到了那晚跟唐競濤一起吃飯的人,得到了一個很勁爆的消息。”
“什麽消息?”陳冬急問。
夏嚴賣了個關子,步入嬰兒房內才開口道:“那個男人叫寧銘禹,是名心理醫生,人難搞的很,開始一絲一毫情況都不肯透露,直到我跟他說莫少的老婆不見了,他才出聲提醒。原來唐競濤一直有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狂躁型抑郁癥,卻一直不肯接受治療。”
聽到這裏,莫少辰臉色開始發青。
夏嚴繼續說道:“他告訴我那天晚上悠然約他跟唐競濤見面,就是想勸唐競濤接受治療!可唐競濤表現得很排斥,他還發現唐競濤對顧悠然有很強的占有欲,那天莫少的出現刺激到了他,他才會失控離開。”
‘競濤哥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那天傍晚她紅著眼眶沖他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神情,至今仍在腦海中印象深刻。
莫少辰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日他也看出了唐競濤的不對勁,可偏偏還是讓她一個人走了。
164:梁笑的日記本
“照他的說法,顧悠然和周倩女士都非常緊張唐競濤的病情,絕不可能挑這個時候出國散心!而且自那日傍晚之後,悠然就徹底跟所有人失去了聯系!”
莫少辰面色巨變,眼底閃過一抹驚恐,手上的工具和手套迅速扔下,迅速的離開了原地。
偏僻的深山之顛,一幢別墅孤獨的立在懸崖邊。
背靠深淵,前是密林,一條狹小的山路僅可供人徒步而行。
山間的泉水涓涓流淌,不知源頭的流往山腳下的大河。
顧悠然被困靠懸崖邊的一間房子內,雙手是自由的,只是其中一只腳的腳腕上鎖著條手臂粗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綁在窗戶的鐵欄桿上,房間的窗戶敞開著,但就算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多久了。或許是兩天,也或許是三天。
那晚喝下那杯飲料之後,她只覺得頭暈,跟著便不醒人事,醒來之後就發現被綁在了這裏。
這裏是哪裏,距離市區有多遠,她一概不知。
房間裏有很多面包和水果,她卻半點胃口也沒,只有在餓極了的時候啃個蘋果,其餘的時間不是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世界,就在躺在床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緣故,她總感覺身體格外的虛弱,渾身使不上一絲力氣,更別說掙開腳上的鐵鏈逃跑。
一陣風吹來,撫過她的秀發,她攏了攏身上的薄毯,順便將懷裏陳舊的藍色書皮日記本抱得更緊。
‘小然,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對媽媽和我那麽絕情嗎?’
她終於知道競濤哥為什麽會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終於知道為什麽他那麽恨唐叔叔,就連她,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那些遲來的真相。
媽媽!
爸爸!
唐叔叔……
二十年前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所知道的真相全都不是真的,而她所認為慈愛和謁的好叔叔也根本不是所以為的那般。
媽媽,你在哪?
你被唐叔叔囚禁在這裏那麽多年,我卻到現在才知道。
現在唐叔叔死了,你又去了哪裏?
為什麽你在日記裏說當年爸爸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所知道的明明是爸爸為了找你而回國,最後和你一起出了車禍離世。
這一切,都是唐叔叔告訴我的,所以也都是假的是嗎?
顧悠然痛苦的倒抽了口氣,將眼淚往肚子裏咽。
……
喀嚓!
別墅門外傳來聲音。
一定是競濤哥來了。
顧不得腳底的冰冷,她立即下了窗臺赤足往房門外走去,只想迅速見到他,詢問他母親的下落。
就在她步出房門之際,鐵鏈扯住了足腕,鐵鏈的長度只能任她立在門口往外張望。
她回身看著足下的鐵鏈,眼底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嗒、嗒、嗒!
一連串腳步聲從樓梯上來,幾個穿著白袍戴著口罩的男人搬著一些不認識的儀器進進出出。
不一會兒,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男人依舊偉岸,卻再也不見原先的儒雅及溫和,此刻他漆黑的眼眸幽深,面露陰沈,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顧悠然不經心生忌憚,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唐競濤走上前去,將她逼回房間,跟著‘碰’一聲合上身後的房門。
“競濤哥,你要做什麽?”顧悠然緊咬著下唇,聲音顫抖。
她萬萬沒想到最愛自己的男人竟會軟禁自己。
唐競濤微微一笑:“別怕小然,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希望你乖乖的呆在這裏,哪兒也別去。”
哪都別去?
什麽意思?
他還要繼續囚禁她嗎?就像當年唐叔叔囚禁媽媽一樣?
“不!”顧悠然搖頭,痛苦不堪之際,懷裏的日記本掉了來。
‘啪’的一記。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唐競濤的眼底迸出一股恨意,步上前去,彎腰撿起來的同時,嘴裏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儀器已經搬上來了,待會兒醫生就會替你做手術!”
“什麽手術?”顧悠然疑惑。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腹部,跟著看向她:“只要沒了這孩子,你就不會再跟他糾纏不清了吧!”
顧悠然心底猛然一怔,下意識伸手護住腹部:“不,你不能拿掉我的孩子。”
唐競濤踱步上前,撫過她細膩柔滑的臉頰,壓低聲線道:“放心,不會痛的,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競濤哥!”顧悠然猛然握住了他的手,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企圖喚醒他的理智,“你不要這樣,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你知道唐叔叔所做的一切,你恨他,所以你一定不會跟他做同樣的事,你不要再做這些連你自己都覺得不恥的事!”
梁笑的日記本裏寫到:
二十年前,就是在這幢別墅,唐承遠囚禁了她。
時不時的背著妻子來看她。
女人在懷孕的時候是最敏感的,周倩顯然也察覺到丈夫外面有女人,便偷偷的駕駛著車子一路尾隨,卻不幸被唐承遠發現。
唐承遠為了自己的行跡不被暴露,就命令當時的司機將周倩撞成了重傷。
梁笑在唐承遠一次酒醉中得知此事,痛苦不堪。
“你都知道了!都看完了是嗎?”唐競濤苦笑著盯著那本日記本,“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說服自己繼續愛你嗎?你知道我有一段時間其實是恨你的嗎?”
顧悠然搖頭。
不,她不知道,他一絲馬腳都未曾露過。
“競濤哥,對不起!”
她知道不是媽媽的錯,可她依舊想跟他說對不起。
原來他將自己的痛苦隱藏的那麽深。
唐競濤痛苦的抱住了頭:“為了你媽,他居然可以那樣狠心的對待我媽!媽媽那麽愛他,愛他愛得那麽卑微失去自我,他卻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要謀殺自己的妻子!你知道當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時有多恨嗎?他就是個禽獸,可我卻沒辦法替媽媽和死去的妹妹報仇,甚至連真相都不敢揭開!這麽多年,我就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在媽媽面前假仁假義,甚至還要陪著他作戲。”
“競濤哥!”顧悠然哽咽著抱住了他。
165:寶寶,請你再堅持下。
她理解他的痛苦,明白這些年他把自己逼得有多壓抑。
她很後悔,後悔自己到現在才知道這些,後悔沒有為他分擔過一分一毫,如果她能多關心他一點,如果在他跟顧曉言在一起之後不那麽決絕的離去,或許,他會把這一切告訴自己,或許自己就可以早一點知道媽媽就在這裏。
隔了許久,唐競濤捧起她梨花帶淚的臉,溫柔的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小然,答應我,拿掉這個孩子,我們重新開始!……過去的那些事,我們永遠都不要再提,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要你回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什麽都不在乎。”
拿掉孩子。
回到他身邊。
顧悠然困難的咽了記口水,心底閃過一瞬間的猶豫。
“小然,不要再讓我失望!”
“……”
“小然?”
“只要我答應,你就真的可以放下一切!”顧悠然木然的註視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唐競濤點頭。
“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她哽咽的撫上微隆的腹部。
“好!”見她的態度軟化,唐競濤心情大好。
“競濤哥,我冷!”她含著盈盈淚光,目視著足下的鐵鏈。
唐競濤立即掏出口袋中的鑰匙,打開鑰匙,跟著抱起她,溫柔似水的將她放在大床上:“這是當初爸爸用來鎖住笑姨的,我只是突發其想,想知道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內心究竟有多扭曲,多變態!”
顧悠然木然的聽著,沒有一絲回應。
……
山路崎嶇,而她四肢無力。
可她必須要逃,她不能讓那些人拿掉她的寶寶,他/她在自己腹中乖乖的呆了三個多月,和她血脈相連,心靈相通。
雖然她也曾有過想要拿掉他/她的念頭,可自從決定要留下他/她之後,她便日夜期待著他/她的到來,想像著未來有他/她參與的人生會是怎樣。
她絕不會讓他/她出事。
“在那邊,快,快追!”
有人發現了她的行跡,從身後追了過來。
顧悠然吃驚的加快了腳步,一不留神,踩中了路上的泥坑,‘碰’的一記摔得結結實實。
“呃!”腹部襲來一陣疼痛,她不經痛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些身著白袍的工作人員都是唐氏醫藥實驗室的,個個身強體壯、人高馬大,萬一被他們追上,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顧悠然強忍著不適,迅速起身往山下跑去。
“寶寶別怕,再堅持一下,只要到了山下我們就得救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護著腹部沒命的往前跑,腳上的棉拖早已甩得不知所蹤,一雙赤足在坑窪的山道上奔跑,早已覺察不到痛疼,然而腹部的痛疼越來越巨烈,越來越令她心驚,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離自己遠去,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碰!
身體狠狠栽倒在地的聲音。
她掙紮著往前爬去,察覺到雙腿之間一股熱流湧出,鼻尖酸澀,湧上了一股淚意,最終墜入一片黑暗之中。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了由遠至近的警笛聲,仿佛看到了很多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是那些人追上了她,要抓她回去墮胎了嗎?
不,不要!
莫少辰,你在哪?
快來救我們的寶寶。
……
數輛鳴著警示燈的警車在半山腰處停下,遠處追過來的幾道白袍身影見狀,立即扭身往回跑……
可是來不及的。
幾名身著制服的幹警迅速從車上下來,動作迅猛的撲上前去,將其一個個全數制服。
車子極速的在路面上奔跑著。
車內,莫少辰手指顫抖的撫過幾日不見,面頰明顯消瘦下去的小女人,視線震驚的劃過她那雙布滿傷口的赤足和被鮮血染紅了的下半身,呲目欲裂的出聲:“快,再開快一點!”
什麽也顧不得了。
陳冬狠狠的踩下了油門,連闖了三、四個紅燈。
到達醫院,莫少辰抱著懷中暈迷不醒的小女人沖進了急診室,陳冬也被隨後而來的交警當場抓獲,接受教育和處罰。
“不、不要拿掉我的孩子!”
病床上的小女人冷不丁的發出一聲夢囈,守在一旁一整夜的莫少辰猛然睜開眼,緊緊握著她纖細柔弱的手,替她掩上被子,又重新在看護椅上坐了下來。
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一顆心被狠狠的撕扯著。
此時,夏嚴從門外走進來,看了眼床上還處於昏迷中的女人,低聲稟報道:“唐競濤被抓了,還有他派上山的整個醫療團隊,據那些人交待,唐競濤讓他們把儀器搬上山,打算給顧悠然做墮胎手術!”
莫少辰面無表情的聽著,拳頭卻早已捏緊。
“他想再看悠然一眼,人就在門外!”
莫少辰瞳孔猛然一緊,跟著溫柔的將握在掌心裏的手輕輕擱進被中,跟著迅速起身走出了門外。
碰!
一記拳頭,狠狠落在銬著雙手的唐競濤臉上。
緊接著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狠狠的往醫院走廊墻上撞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太過嫻熟狠絕,一旁的兩名幹警尚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了。
“不許打人,再不住手請你回警局喝茶!”
兩名幹警沖上前去阻止,卻被陳冬、夏嚴纏住:“警察同志,不如先請我們喝杯茶吧,我們前幾天打了一架,現在肋骨還疼!”
“對,肋骨斷了!”
“我們需要調解!”
“你們……”
兩名幹警氣得吹胡子瞪眼。
醒轉過來的顧悠然聽到門外的動靜,走出病房察看,就見唐競濤被打得一張臉破了相,打紅了眼的莫少辰壓根沒有半點收手的意思。
“不要再打了!”
聽到她的聲音,莫少辰猛然一怔,揪著唐競濤衣領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
“不要再打了!”顧悠然快步走上前,擋在唐競濤身前,挪動著唇虛弱的開口,“他只是病了!”
蒼白的小臉固執的擋在他面前,穿著病號服的身體顯得那樣羸弱。
166:他只是病了
病房內,顧悠然被莫少辰強勢的抱回病床上,被打得失了往日形象的唐競濤坐在她面前。
直到房間只剩下兩人,唐競濤神情木然的開口:“小然,你又騙了我!為什麽要逃跑。”
顧悠然猛然擡頭,緊盯著他,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競濤哥,夠了,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我是唐承遠的兒子,骨子裏自然有著和他一樣的血液!你是我的,打一開始你就應該是我的,是莫少辰搶走了你,我只是在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顧悠然皺眉:“你也是周倩的兒子,周阿姨刀子嘴豆腐心,一生沒做過壞事!你只是病了,只要你願意接受治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聽說,你的孩子沒了!”唐競濤註視著她。
淚水迅速在眼眶中彌漫。
顧悠然緊抿著唇,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卻依舊忍不住逸出一聲低泣,迅速的捂住了唇:“是啊,孩子沒了,是我沒保護好他/她!”
她的手輕輕的拂上腹部,依稀仿佛還能覺察到他/她的存在,可是睡了一覺醒過來,他/她已經沒了。
“是個男嬰,三個多月,應該已經成型了吧!”他一寸寸挑戰著她的底限。
“你一定要逼我恨你嗎?”猛的,她用腥紅的眼瞪視著他,咬牙切齒的低吼,“如果只有這樣你才滿意那麽我告訴你我恨你,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上一代的錯你卻偏偏要延續到我身上,唐叔叔囚禁了我媽媽,你早就知道了卻沒有告訴我,他做盡壞事你不僅不阻止還要跟著他一起做!你明明有能力揭發這一切,你助紂為虐、為虎作倀你根本不值得我愛!你憑什麽要求我愛你?你不僅對我媽媽見死不救,現在還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叫我怎麽愛你?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唐競濤腥紅起眼,視線落向窗外。
“時間到,該走了!”
兩名幹警推開病房進來,帶著他走出病房。
唐競濤朗笑著離開,步出病房之際,眼底閃過一抹孤寂。
一輩子。
說好了小然,要一輩子恨我。
病房內。
她顫抖著肩膀,捂著唇失聲痛哭著,捂著腹部的手揪緊,不願相信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就這樣失去了,更不願意相信害她失去孩子的是最疼愛她,維護她的競濤哥。
莫少辰靜靜的駐立在門外,方才的滿腔怒意全被她的淚水沖散。
口袋中的手機震鈴,他順手接起。
“莫先生你好,你先前在我們這下的一份嬰幼兒全套護理設備訂單,現在是否可以發貨?”
“……”
“莫先生?”
嘟!
他切斷了通話。
窗外陽光正好,飛鳥在樹梢‘嘰喳’兩聲又飛向另一處樹梢。
顧悠然將視線靜靜的落在窗外,心中布滿了惆悵。
叩叩!
病房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她收回視線尋聲望去,就見一身素凈白衣的池佳音立在門邊,沖她勉強的擠出一抹笑,隨即踩著高跟鞋優雅的步了進來。
“給你的!”她送上一束鮮花,將另一只手上的水果擺在病床邊的矮櫃上,難得收起一慣的嬉笑,平靜的握住她擱在被單上的手問道,“怎麽樣啊,有沒有好一點?”
顧悠然許久才找回聲音:“你怎麽來了?”
池佳音抿了記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沈重:“阿冬都告訴我了,孩子沒了,唐競濤被抓了!你不想告他要求撤訴,莫少辰覺得你把唐競濤看得比你們的孩子重要,小心眼的男人吃起醋來不要命,把你丟在這裏不管了!”
“……”
“哎,沒想到唐競濤那麽大一個男神,居然會這麽想不開,對你的心思也太死心眼了點兒!”
“他只是病了!”顧悠然搶白。
“是是是!”池佳音卻又不由嘆了口氣,“莫少辰雖然沒同意撤訴,卻讓警方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唐競濤出差!如果真如你所說,唐競濤只是病了,到時候檢查出來,法院也會對他從輕判決的。”
顧悠然反握住池佳音的手:“佳音,我求你一件事!”
“求什麽求,有事就說!勾引沈夜白,刺殺莫少辰這兩件事除外,別的都好說。”
看著她一副俠肝義膽的模樣,心底不由一暖,這才開口道:“他叫寧銘禹,是一名心理醫生!地址和電話我發你手機上,你請他一定要去見一見競濤哥,替他出一份醫學鑒定,拜托你了佳音,現在只有你可以幫我!”
寧銘禹?!
聽到這名字,池佳音面色瞬間刷白。
【沈家墓地】
天空飄著小雨,兩個A市數一數二的大人物皆穿著黑衣,佇立在新立的墓碑前,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祭拜完。
二人拾級而下,不約而同的停步在各自車前。
“我知道你再回A市不光為取回莫氏礦山那麽簡單,作為你將沈氏繼承權拱手相讓的回禮,我可以把所知道的告訴你!其實當年你母親回A市避難曾找過沈明楓,卻被沈明楓趕了出去,當時沈明楓甚至揚言要與她脫離父女關系!再之後,有個男人聯系上了她,那個人正是顧悠然的父親顧伯奇,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一同跳海而亡這件事當年在A市傳得沸沸揚揚!沈明楓將這視為醜聞,沈家上下誰也不敢再提這件事。”
雨滴落在黑色傘面上,滴嗒滴嗒作響。
“幫我轉告悠然,我會帶著溢洋回美國繼續治療,如果哪天她想我們父子,盡管來找我們!我的懷抱永遠向她敞開!”
“不會有這一天!”莫少辰毫不客氣的打擊。
沈夜白朗聲笑著,上車走了。
一旁陳冬開口:“想不到一向利益為重的沈夜白,居然就這樣輕易辭去沈氏集團總裁之位走了,他也舍得!”
莫少辰不以為然的挑眉:“沈氏水淺,沈家那幫人又皆是草包,像沈夜白這樣心高氣傲的,怎麽可能甘心當一輩子廉價勞力,他會離開是遲早的事,今天這樣的結局恐怕也早在他算計之內!”
167:永遠留在你名下
幾日之後。
顧悠然在醫生的首肯下得以出院,陳冬被指派過來接她,一路上,車內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陳冬幾次借著後視鏡看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被接回了莫少辰名下的【江景別墅】,新來的廚娘榮媽很快給她端來了一碗乳鴿枸杞湯。
一連幾日都沒有見到莫少辰的身影。
倒是法院那邊先傳來了消息,經精神科專家鑒定,唐競濤患有嚴重心理疾病,無需承擔刑事責任,需在家人看顧下接受強制性治療六個月。
周倩從曼谷回來,得知了兒子所做的事,給她打了電話,向她致歉的同時也感謝她為唐競濤做的。
只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唐競濤的事傳揚了出去,唐氏股價一落千丈,面臨著嚴峻的問題,周倩在萬般無耐之下接手唐氏,可唐氏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
連日的陰雨延綿,天空終於放晴。
榮媽看著顧悠然一股腦兒把湯喝完,滿意的笑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嫌我們老古板,說什麽要科學坐月子,你真是我見過最聽話的年輕人了!”
“您熬的湯很好喝!”顧悠然真心讚美。
榮媽見她好說話,不經心生憐惜,低聲說道:“別怪我多嘴!我來了這麽久也沒見你跟莫先生說句話,每回看他走到門口又不敢進來,看上去怪可憐的!聽我勸一句,孩子沒了會再有,別為這事傷了夫妻感情!”
“……”
“莫先生每次一回來都會在嬰兒房裏呆很久,剛剛我聽到嬰兒房裏有動靜,應該是他回來了,去看看他吧!”
榮媽說完離開了房間。
嬰兒房是粉色調的,四面墻都用了高彈性的防撞板,地板上鋪著一層爬爬墊,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嬰兒床、學步車、旋轉音樂哄睡神器一應俱全。
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小巧的圓凳子上,修長的手指觸碰著一旁組裝好的木馬,輕輕一碰,木馬就跟著搖擺了起來上,弧度由大漸小,漸漸停止,他又觸碰了一記,又跟著大弧度的搖擺了起來。
叩叩!
夏嚴在敞開的門上敲了兩記,跟著走到莫少辰身邊:“這是刑警在南山那幢別墅裏找到的證物,裏面有提到夫人的名字。”
那是梁笑的日記。
莫少辰瞳孔微縮,立即伸手接過,翻看:
7月6日 天氣晴 周六
我萬萬沒想到綁架我的綁匪居然會是唐承遠,原來當年我以為的和平解除婚約,他卻一直視作是我對他的背叛。
我被關在這幢別墅裏已經整整三個月。
見不到我的女兒和丈夫,我快要瘋了。
7月10日 小雨,周三
今天承遠給我帶來一個消息,他說伯奇死了,我不信!
他說伯奇和沈修宜背著我私通,被莫家的人拿到了證據,逼得走投無路跳海身亡,我還是不信。
可當他拿出伯奇和沈修宜睡在一起的視頻,我瞬間無言以對了!
曾經對我海盟海誓的男人,居然對我不管不顧,甚至還跟我最要好的姐妹做出那樣的醜事。
……
綁架,唐承遠!
莫少辰擰眉,抿緊了唇,翻看著日記本的手指微滯:“我一直覺得在肖露娜母子背後還有另一雙手,先前懷疑的是沈夜白,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唐承遠?”
夏嚴擰眉:“小小的一個唐氏集團,怎麽可能!”
“他能拿到那則視頻,證明二十年前跟肖露娜合作的就是他!”
那則被祖父視為莫氏汙點的視頻,一直封鎖在祖父的書房內,唐承遠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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