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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淩厲而蔑視,周身仿若燃著火焰叫人不敢冒犯,潑天氣勢瞬間震壓得全場肅靜,所有的目光都聚體在他身上。

“他、他是莫少辰!”在場有位名媛認出了來人,激動的同旁人介紹,“近日以迅猛之姿進入A城市場的大亨,聽說他是東歐銀行的幕後金主,MSC品牌的創始人,他怎麽也來了!”

“別告訴我這場婚禮在曝出新娘子醜聞之後,還出現兩個搶婚的,一個比一個帥也就算了,還一個比一個有錢,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搞成這樣還這麽搶手!”

顧悠然面色微變。

看著面色黑如閻王般的男人迅速朝自己靠,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他的一雙鷹眸直勾勾盯著自己,手中的禮槍槍口尚在冒著白煙。

僅僅眨眼之間,男人便已立在她跟前,輕易的將手中的禮槍和她手中的捧花丟棄,一把打橫抱起了她。

“你、你別亂來!”

現場已經夠亂了。

她不想情況變得更覆雜。

下一秒,他如帝王般蔑視全場,冷冽的聲音叫人心生忌憚:“這是我莫少辰的女人,肚子裏懷的自然是我莫少辰的種,敢動她的,我保證百倍奉還!”

白色婚紗拽尾長長的拖在紅毯上,隨著他前行的步伐緊隨其後,一個個手裏拿著酒杯潑她的賓客,此刻嚇得立即扔了手裏的酒杯粉飾太平。

出口處,整個酒店的保全統統圍上,黑壓壓的一片,叫人驚訝。

沈夜白一襲白衣出現,及時攔下了二人:“這是我的新娘,你要帶她去哪?”

啥?!

圍觀賓客再度看傻了眼。

鬧出這樣的醜聞,這婚禮還打算繼續下去嗎?

那她們剛剛潑的酒算什麽?

剛剛潑的那麽起勁以為是在替沈家出氣,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放在心上,怎麽辦?待會會不會被連人帶包扔出去?

154:我已經等的太久

在場的名媛貴婦一個個膽顫心驚。

這場婚禮實在太可怕了。

沈家的喜酒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喝的。

動輒傾家蕩產,抑或喝丟性命。

在賓客們紛紛騷亂疑惑之際,出口處一輛高級轎跑停了下來,車上迅速下來兩名年輕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莫少辰左右兩旁,與沈夜白對峙。

“沈總,趁虛而入也就算了,明知道我們莫少有後的情況下還耍這樣的陰招,不太厚道了吧!”

夏嚴磨拳搓掌,自從大少勢力被滅之後,很久沒有愉快的跟人動過手了。

陳冬亦是一臉不屑的冷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堂堂沈氏集團總裁居然幹出騙婚的勾當,著實叫人不恥。”

“不恥!”

兩人一邊你一言我一語的冷嘲熱諷,一邊替莫少辰清掃路障,擡腳揮拳行動一致。

沈夜白手下的保全著實不是二人對手,眨眼間便倒了一地,只得眼睜睜看著莫少辰將顧悠然塞進車內,揚長而去。

……

莫少辰親自駕駛著跑車,極有目的的沿著主幹道疾馳,身旁的小女人許久未吭一聲,直到他將車子停在民政局樓前。

顧悠然猛然看向他。

“下車!”莫少辰一邊熄火,邊解開安全帶。

看出他的目的,顧悠然心底閃過一陣苦澀:“你想拿回莫氏礦山完全不必犧牲自己的婚姻,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自她從老嚴處得知真相,心中便懷揣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原來沈夜白會籌謀設計,莫少辰會去而覆返,皆是出於同一個目的——拿到莫氏礦山。

原來她顧悠然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盛放巨大財富的容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以為他們為了得到她而激烈交鋒互不相讓,一個個都以為她顧悠然又多搶手,就連她自己都差點誤會了。

沒有溫度的視線平靜的落在她臉上,男人輕啟薄唇:“我已經等的太久了,莫家的礦山,勢必由我親自取回。”

他的態度再一次坐實了她的猜測。

心底一抹苦澀湧上,顧悠然默默點頭,表示明白。

如果只有這條途徑能令物歸原主,她原本配合,只是……

“我有兩個條件!”

“說!”

“莫氏帝國勢力強大,應該看不上沈家那點家業,但那對於沈夜白來說,卻是他多年來傾註一切的心血,他為此付出良多,希望你能把繼承權讓給他!也別因為這件事而為難他!”

莫少辰眼眸微瞇:“你很關心他!即使他設計了你。”

顧悠然神情淡然:“他有他的目的,即便是設計卻未曾傷害到我。”

在得知真相的那刻,沈夜白的那些設計圈套遠不及得知他歸來的真相更令她心口刺痛!

“好,我答應!”他一口應下,“第二個條件?”

稍稍嘆了口氣,她一臉認真的開口:“在結婚登記的同時簽屬一份離婚協議,莫氏礦山轉回你名下之後,我們的婚姻即刻終止!”

“走吧!”他不置可否的下車,為她打開車門,一臉不容置疑。

**

鬼使神差般。

她就這樣乖乖的跟著他進入了民政局,在那張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站在鏡頭前宣誓。

不過十幾分鐘,手中多了兩本紅本本。

重新坐回車內,她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看到上面那張毫無喜氣的雙人照片:“莫氏礦山究竟為何會在我名下?”

她問他。

“上一輩的事,你無需知曉!”莫少辰神情冷漠。

顧悠然註視著面前的男人。

這次回來,他好似變了個人,不再如從前那般吊兒郎當,沈穩的仿佛心裏壓著座大山。

“那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把我名下的礦山轉到你名下了?”顧悠然換了個話題。

男人依舊沒有回答,一臉冷淡的目視著前方,車子疾速在道路上,剛剛登記的二人,臉上卻全然沒有新婚夫婦該有的模樣。

傍晚——

沈家別墅

處理完婚禮後續一切事宜的沈夜白,筋疲力盡的靠在沙發上,想到自己的新娘在自己的婚禮上當著全A城人的面被那個不可一世的家夥帶走,氣憤難平的沖著身旁四名保鏢出聲:“去查,是誰把悠然懷孕的消息散布出去,又是誰把她以往跟‘那個男人’的親密照片放在婚禮屏幕上,我要那個人付出代價。”

老嚴從一旁踱步過來,面色微變的開口:“先生,不必查了,一切都是老嚴幹的!”

沈夜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老嚴,你背叛我?”

老嚴揮手示意四人離開,這才緩緩道出真相:“顧老師昨晚來過別墅,聽到先生與我在書房裏的對話,知道了一切!”

沈夜白聽得一怔,隨即不可思議的看向老嚴:“所以,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而你成了她的幫兇。”

老嚴苦口婆心的規勸:“顧老師用心良苦,不想讓先生遭受負面輿論,不惜毀了自己的聲譽讓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她。她懷了莫少的孩子,是絕計不能嫁給先生的!別忘了你們是甥舅關系。”

“那又怎麽樣?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女人可以讓我為她做這一切!”沈夜白一張俊臉如兇神惡煞一般。

沒有第二個女人。

可以讓他沈夜白產生金屋藏嬌,憐香惜玉的沖動。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得到了她。

155:這婚結的太草率

【江景別墅】

全A市最豪華的地段,面臨江景,背靠公園,風景空氣皆最宜人。

莫少辰當著她的面重新設置了密碼,跟著將她的指紋添入了識別。

“從明天起,搬到這裏來住!”說罷,又將一張黑卡塞進她手裏,“家裏需要添置什麽你看著辦,我會讓阿冬請家政來負責打掃和一日三餐,接下來……”

顧悠然將卡推還給他:“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只想盡快把名下的礦山還給你,別的就不必麻煩了!”

莫少辰瞳孔微縮:“你以為我娶你,只為了那座礦山!”

“否則呢?”

他的視線平靜的落在她的腹部:“三個多月了吧!”

顧悠然下意識的伸手撫上腹部,這件事顯然已經暴露了,只得面色難堪開口:“你真的要為了孩子跟我綁在一起?”

莫少辰勾唇一笑:“忘了告訴你,我是莫氏帝國唯一繼承人,莫氏一族子嗣單薄,從爺爺那一輩起就命運多舛,日後恐怕還得麻煩莫太太多生幾個,為我莫家開枝散葉!”

多生幾個?

他沒打算拿回礦山後就跟她辦理離婚?

她這婚結的是不是太過草率?

周一。

顧悠然一如往常的在早自習之前到了辦公室。

即便整個A市被鬧得滿城風雨,即使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透著怪異,她依舊如故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翻看著前一日準備好的備課筆記。

“又玩消失又玩消失!”

遲來一步的池佳音看到失蹤了兩日終於出現的顧悠然,立即大步上前,低聲在她耳邊乍呼:“每次只要被姓莫的帶走就找不著你人,打你的手機怎麽提示是空號?”

顧悠然沖她歉疚一笑:“換了手機號碼,還沒來得及聯系你。”

池佳音一邊取過她的手機給自己拔打電話,邊聲情並茂的說道:“那天我排除萬難向你靠近,準備來當護花使者,沒想到被莫少辰給捷足先登了,到底是男神,就連出場方式都搞得那麽炫酷,那記禮槍聲把那些指指點點,朝你潑酒的醜陋貴婦嚇得屁股尿流,你可不知道你被帶走後場面有多精彩!一個個生怕被莫少辰記下了,居然悄悄把手裏的酒杯給扔了。唔呼呼,簡直笑死倫家了。”

“……”想起那日的場景,顧悠然不經微微一笑。

捕捉到她的笑意,池佳音瞬間瞇眼,湊上前道:“出了這麽大事您老還笑得出來,知不知道那一出之後娛樂媒體把你寫成了什麽樣?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評論更是字字誅心難聽得不得了,我這兩天招呼了阿劍、阿冬、阿嚴用了幾十個小號在下面替你發聲,你這當事人好歹有點身臨其境的痛感好不好?”

痛感。

顧悠然立即露出誠懇的表情:“我、我有!”

“要不是不相信有人會那麽自虐,我還真懷疑那出鬧劇是你自己不想嫁給沈夜白自編自導的!”池佳音冷不丁的開口。

仿佛被人當頭打了記悶棍,顧悠然不好意思的解釋:“那些照片是顧曉言和莫蕓希準備的,但沈夜白防守嚴密她們做得半途而廢,我請老嚴幫了她們一把!”

佳音不敢相信的捂唇:“你,你說什麽,你居然……你是不是瘋了?拿自己的聲譽來破壞這場婚禮,你就不怕有人趁這次機會利用校董事會把你開除,你今後還想不想當老師了?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做事一向很理智,我不相信你會平白無辜改變主意,是不是沈夜白他欺負你?還是他提出過分的要求了?”

顧悠然眼眶微熱:“謝謝你相信我,佳音!但我現在不願意解釋太多,這背後的事有些覆雜,等哪一天我搞清楚了前因後果,我一定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好吧!”池佳音妥協嘆了口氣,“你只需告訴我,莫少辰把你帶走之後,都做了些什麽?”

她不懷好意的眨眼,志在八卦。

顧悠然猶豫了半晌,從包裏取出紅本遞到她面前。

池大美女再度被驚得瞪大了眼,差點沒被嚇得魂不附體:“結婚證,你、你們……太草率太霸道了吧!等等,他不是東歐莫氏太子爺嗎?怎麽會有Z國公民身份證?”

“好像是幾天前辦的!”她掃過一眼辦證日期。

“就為了跟你結婚?”

“恐怕是!”

不得不承認搶婚的事他並非臨時起意,即便她沒有主動破壞這場婚禮,恐怕他也有別的辦法破壞。

“這TM也太心機太城府了,簡直是蓄謀已久!”池佳音嘴裏批評,臉上卻盡是陶醉的神情,“然後呢?登記之後又去了哪?”

登記之後?

顧悠然的腦海裏閃過由他陪同著去婦產科進行一系列檢查的場景,看著他跑前跑後一臉緊張的模樣,監督著她吃葉酸和一些前期需要的維生素,她的心底著實浮起一股莫名情愫,那是她最初得知懷孕時夢寐以求的。

她希望有他陪在身邊,希望跟所有懷孕的幸福女人一樣,和自己的愛人一同期待孩子的來臨。

“這兩天他一個人躲在嬰兒房裏,敲敲打打的不知做些什麽,但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期待孩子的降臨,今後他一定會是位疼愛孩子的父親!可是佳音,他娶我只為孩子,未來的日子我又該如何自處?”

他們的感情原本已經走到盡頭了。

卻又因為除了‘愛情’以外的另外原因而步入婚姻,她甚至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接下來的婚姻生活,她又該如何面對?

156:我們的約定必須取消

池佳音頗不認同聽搖頭:“我倒是覺得,莫少辰他是愛你的,正因為愛你所以更愛你肚子裏的寶寶!或許,他當初的離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沒有回應你的信息也是事出有因,他現在回來了,在那樣的場合救下你,甚至第一時間負起了責任娶你,不不不,幾天之前他甚至還不知道你有了寶寶,為了拉你登記而去辦了公民身份證,這足以證明,即便他不為孩子也打算從沈夜白手裏搶回你啊!”

是的,即便不為孩子,他也會為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而娶她。

兩人聊天期間,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很快,生物課丘老師從外面跑了進來,急急說道:“池老師顧老師,你們班同學跟高年級的幾個男生打起來了,快過去看看吧!”

“什麽!”

兩人吃驚的交換了記眼神,立即齊齊出了辦公室。

孩子間的沖突很快搞清楚了。

顧悠然與沈夜白婚禮中途夭折,又在婚禮上曝出與多個男人發生親密關系的負面新聞被無限擴散傳播,此事件不僅在網絡上被無底限,甚至在整個校園裏也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早操時分。

幾名高年級男生蓄意挑事的拍上沈溢洋的肩膀。

“嘿,這不就是沈夜白的私生子麽?四(二)的班主任就是跟三個男人發生關系,肚子裏不知道懷上誰的種的那個蕩婦吧,現在網絡上都傳開了,蕩婦配渣男,感覺剛剛好啊!婚禮應該繼續進行的,這樣小野種不就有媽了嗎?”

“哈哈哈哈……”

幾名男生的話挑起了周圍一圈人的哄笑。

沈溢洋撲上去就是紮紮實實的幾拳,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對方三人壓抑在地上拳打腳踢,眼看著他落於下風,一旁的梁月悅也二話不說的沖了上去幫忙,其餘孩子一見班長都上了,男生自然不甘示弱,女生也掄起了花拳繡腿。

於是乎。

半小時後。

四(二)班全體被罰站操場。

沈溢洋和梁月悅被請家長。

顧悠然和池佳音趕到的時候,教導主任正雙手負背的繞著整個班的孩子曉以大義。

“怎麽就罰我們班的孩子,那幾個生事兒的高年紀孩子呢?”池佳音不服。

教導主任無奈的皺眉:“那三個孩子被打破了頭,現在正在醫務室呢,四十幾個打三個,真能!很快家長們就會到,這件事勢必會鬧到校長那兒去,你們得好好讓他們反省反省!”

在教導主任眼皮之底下,池佳音收起了護犢心態,板著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訓斥:“沒錯,一個個的都需要反省!這種事情男生上就行了,女生跟著湊什麽熱鬧?打壞了如花似玉的小臉蛋蛋怎麽辦?尤其是班長,號召力那麽強,全班同學都那麽團結,不枉顧老師教你們一場,但是,即便是為了維護正義、見義勇為,稟著一顆尊師重道的心,這樣的行為也是極度不可取的,下次記住了。”

嘴上罵咧咧的批評著,語裏語外卻透著一股子驕傲是腫麽回事?

一個個孩子捂著嘴偷笑。

教導主任在一旁聽得臉都黑了。

有這樣的班主任,難怪一整個班的孩子都那麽無法無天。

顧悠然拉著沈溢洋回了宿舍,取出醫藥箱給他血跡斑斑的小拳頭上藥:“為什麽帶頭打架?”

“剛剛帶頭挑事的人叫梁致謙,他是沈多寶的表哥,梁麗麗的侄子!是他故意挑事兒的!他敢說老師的壞話,我就打得他滿地找牙,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沈溢洋咬牙切齒,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顧悠然替他幾處傷口消了炎,貼上創可貼,這才擡起頭來一臉認真的開口:“抱歉溢洋,我不會嫁給你爸爸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必須取消!”

沈溢洋意識到她的嚴肅,猛然從沙發上站立起來:“老師,是不是溢洋哪裏做錯了?”

‘……指導溢洋少爺在沈宅故意引多寶少爺生事,借此演苦肉計給顧老師看,老嚴心底一直、一直……’

一切都是大人的計謀,小小少年又有何錯,顧悠然不忍心出聲指責。

“還是,你想重新跟那個莫少辰在一起?”說到這裏,小小少年臉上閃過一記受傷。

顧悠然扶著他的肩膀,認真的開口:“溢洋,答應老師,今後不管為了什麽目的都不能去欺騙別人的感情,不能輕易去傷害別人,想得到別人的認可,就該付出努力拿出誠摯的心來獲取,而不是用盡欺瞞卑鄙的手段!”

他是沈夜白的兒子,沈夜白自然會教他一套商場的生存法則,可她著實無法認同這樣欺騙的行為。

沈溢洋心下一陣緊張,立即道歉:“老師,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溢洋真的很喜歡老師,老師不要生氣,不要離開我跟爸爸!”

那天在圖書室,他明明可以躲開沈多寶的生事,卻刻意引起梁麗麗夫婦的攻擊。

在宴會上,是他自己將鞋帶系在桌布上推倒酒塔引起動靜,讓沈明楓針對自己說出那些去驅逐他離開沈家的話,一切都是聽從老嚴和父親的安排,讓顧老師心疼自己,留下了給自己當媽媽,他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永遠幸福快樂的跟老師在一起。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

也知道老師知道後一定會生氣,所以在那之後,他更加聽話更懂事的讓老師喜歡自己,小心翼翼的不再犯錯。

顧悠然被他的聲淚俱下引出了眼淚,心疼的抱住了他:“別這樣溢洋,老師也很喜歡你,也很願意當你的媽媽,可我不能嫁給你爸爸!有些事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婚姻是件大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建立在欺騙之上。”

157:你願意回心轉意嗎?

“可爸爸是喜歡老師的,自從老師答應嫁給他,爸爸每天都很開心,還變得特別關心我的功課,爸爸變化很大,就連老嚴都說爸爸的春天來了,他從沒對哪個阿姨這麽好,他也從來不聽別人的話,可他卻偏偏將老師說的話一字不漏的放在心上!”

“溢洋!”

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

沈夜白已不知在門外立了多久。

顧悠然緩緩站起身來,拭去小小少年頰邊的淚:“溢洋,先回去上課吧!”

沈溢洋頂著通紅的眼掃了兩個大人一眼,隨即乖順的點頭,一溜煙離開了。

不足五十坪的小公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夜白邁步進入,立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這兩天我一直聯系不到你!”

顧悠然點頭:“去威斯汀的那晚我剛好換了號碼,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提及那晚,沈夜白面色微變:“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

“當然!”顧悠然點頭。

婚禮上的事,她相信他已經知道了。

無論如何,她是該致歉的。

沈夜白意識到她晶瑩的眼底此刻已經失去曾經浮現過的信任與友好,只剩下一片疏離與客套,心底不經一沈,語氣也不由的跟著下沈:“婚禮上的照片,是你讓老嚴換的?”

顧悠然點頭,不假掩飾:“是的!”

“為什麽這麽做?”沈夜白眼眸幽暗,語氣中略帶一絲激動,“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還是,你還想跟姓莫的有什麽關聯?”

末了,他責怪的瞪視著她。

顧悠然微微一笑,對他明知故問的態度著實不屑:“我相信老嚴都已經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你了!說實話,我不在乎你接二連三的給我下圈套設計我,不論是在暴風雪來臨的大年夜被困在山上,同吃一盤餃子果腹!還是在大年初一的清晨佯裝紳士一路背著我下山博取好感,我甚至不在乎你是因為我名下的莫氏礦山而各種套路我!但你不該教溢洋用苦肉計來令我心生不忍,更不該企圖在婚後安排我出國墮胎,那樣的你讓我覺得非常可怕。一個可以任意利用‘孩子’當作棋子的男人,不是我所能接受的盟友,所以,我們的協議終止!”

終止。

簡單的兩個字,輕易從她嘴裏吐出。

她可知道為了得到她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又可知在她簽下協議那一刻,內心有多麽狂喜。

她是唯一一個自己願意耐下性子,使出渾身解數來征服女人。

可現在她卻說‘終止?’

“休想!”他沖動的上前,一把扣住她盈盈一握的手腕,“你可知道惹怒我的後果?”

顧悠然不帶情緒,平靜以對:“沈氏集團占貴族學校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這一點不需要沈總再做提醒!如果您要讓我卷鋪蓋走人,我現在就動手收拾!”

“你可以什麽都不在乎,難道也不在乎溢洋?你不怕他舊疾覆發嗎?”他拿她最在乎的事嚇唬她。

顧悠然甩開他的鉗制,生氣的開口:“害他舊疾覆發的從來都不是我!這一點你很清楚。從美國回來之後我就得知了真相,我一直不說,只因為我壓根不後悔照顧溢洋,我不在乎你欺騙我,我甚至慶幸你的欺騙讓我把溢洋的病情帶入好轉,沈夜白,你難道不知道,溢洋會得那樣的病是什麽緣故嗎?一直都是因為你,是你把他逼成這樣的!”

“你在胡說什麽?” 他眼眸微淩。

“我見過左青青了!”顧悠然脫口而出,左青青的沈溢洋的生母,“婚禮之前,我的號碼被人洩漏,她主動聯系上了我,她告訴我當年發生的事,她痛恨極了自己的懦弱,一直處於痛苦之中,也一直狂躁癥纏身,失去理智的時候就會把所有的痛苦轉嫁到溢洋身上,那日溢洋住院,就是她當著溢洋的面說了那些刺傷孩子的話,才逼得溢洋舊疾覆發!而你,明知道這一切,也明明有能力保護溢洋,卻因為不願意承認那樣的女人生出的孩子是你的親骨肉,而一直讓他遭受詆毀和質疑,溢洋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之下長大,他一個小小的孩子,縱使有再強大的內心又如何承受得起自己親生母親的詆毀!”

“夠了!”他胸膛起伏,喘息加劇。

“沈夜白,那天你在露天影院對我說的話,我每個字都記得!你說令慈不在乎自己的名分,死前的遺願就是希望你能認祖歸宗,那麽溢洋呢?他何嘗不是第二個你。你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第二個自己?把你所經歷的痛苦統統都經歷一遍?”

“我說夠了!”

他失控的再一次抓住她,目光中燃著熊熊火焰,緊盯面前一再挑戰自己底線的女人,卻也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的沖動傷害到她。

顧悠然深吸了口氣,直到心口的起伏漸漸平靜了下來,這才極度平靜的開口:“我還有課,先走了!離開前請把門帶上!”

說罷,整理好面前的醫藥箱放回原位,轉身往門外走去。

“顧悠然!”

沈夜白連名帶姓的出聲,喚住了她的腳步:“我確實是因為知道你名下有礦山而升起娶你的念頭,可直到你被莫少辰抱走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可以不要礦山不要繼承權,只要你!”

只要你!

只因這世上只有這個女人敢把他訓得像孫子一樣,只有她敢一而再挑戰他的底限,也只有她能令自己升起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我現在拿出我的真心誠意了,並向你承諾今後再不對你使用欺瞞手段,你願意回心轉意嗎?”

回心轉意。

顧悠然瞳孔微縮。

她從來沒想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夜白,有一天竟會向一個女人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心底被愧疚感擊了一記。

最終卻只能扔下一句:“對不起!”

轉身大步離去。

……

對不起!

果然,他的真心只會換取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他的真誠根本無法挽留住她的腳步,那還談什麽正大光明,談什麽用真誠交換。

看著沒入轉角不見身影的女人, 沈夜白的眼底蒙上了一層戾氣。

顧悠然,我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手的。

158: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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